“這小子學啥不好偏學這個?希望不要惹怒對方,否則就只有……”
榕樹下,王開扶額一歎,這些話還是以前自己常吐槽的,卻不想被對方學了去。
學就算了,還不分場合地說,這下麻煩了吧。
見濤伯還沒回來,王開搖搖頭,邊走到一個賣戲服的小攤前,邊關注場上局勢。
“陳少爺,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看到陳少天折返回來,袁平安預感到什麽,求饒道。
對方卻不理他,徑直走到袁至面前,後者此時似乎也意識到了問題,隻瞪著眼,不說話。
“小朋友,我可跟他們不一樣,看你這麽可愛,我決定了,你們家不僅不用交稅,還賞十戶的糧食。”
虛摸了摸袁至汗津津的臉蛋,陳少天一笑,卻沒有什麽出格之舉,說完便往車隊走去。
“呵,虛偽小人,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
遠處,不知何時穿了一整套牛頭戲服的王開冷冷一笑,對陳少天的言行十分不恥。
先不說對方最後的“恩賜”,會給袁平安帶來多少麻煩。
單是摸袁至那一下,就不安好心,他分明看到,一股真氣順著陳少天之手入了胖子身體。
若不理會,數月後便能要了後者性命。
“也是小胖子運氣好,碰到了我。”
搖搖頭,他的心裡也松了口氣。
對於武者而言,些許異種真氣不難祛除,而且還不用冒著暴露的風險出手了。
“可惜剛買的偽裝者套裝……嗯?!等等!套裝!”
想到什麽,王開神色一變,不再關注場上情況,趕緊追上那正流動賣戲服的攤販。
“師傅!你先別走,這戲服還能退嗎?我給你表演個節目抵帳!就胸口碎大石怎麽樣?啊喂?”
一套戲服可要好幾十文錢,不算寄存在濤伯那兒的野獸皮毛,已經是他所有的積蓄了。
貧窮,使人勇敢。
……
“呼,賣東西也太累了,還是升級打怪容易啊。”
日頭西沉,站在自家門口,王開一聲長歎,今天,他可算是深刻體會到了人間疾苦。
上午的時候,人家不給退錢,不過說看自己小,可以幫其賣東西,算提成。
左右看濤伯沒回來(想錢想瘋了),他也就同意了。
別說,銷量還挺喜人,就是有點費臉……
“我不乾淨了啊。”
摸摸自己隱約作痛的臉,想起那一雙雙來自小姐姐、小阿姨、大媽大嬸,甚至怪蜀黍的手,王開一陣無奈。
前者還好,後者……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控制住體內的洪荒之力的。
本以為等濤伯回來,就不用再忍受這些。
但沒想到,後者回來後,居然表示東西不賣給商隊了,直接集市上拋售。
於是,一切又回到最初的起點。
“不過,濤伯之前是去哪兒了?那麽久才回來,臉上還悶悶不樂的……”
但是想起當時濤伯回來後魂不守舍的樣子,王開又有些奇怪。
在他印象中,類似的神情,只在對方傳授自己基礎鍛法的時候見過。
“管他的,我還是小孩呢,為他們大人擔心啥。”
理直氣壯!
整了整理稍顯疲憊的儀容,他這才推開家門。
“爹,娘,我回來了,二舅,你怎麽來了,還有這臉上……”
進了堂屋,
除卻略顯沉悶的爹娘,王開還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之人,二舅柳懷明。 對方好像是在縣城裡當捕頭,早上出門王柳氏都還說其要來找自己,沒曾想在家裡見到了。
只不過對方此時著實狼狽,不僅臉上有個大大的掌印,嘴角還有淤青。
“小開回來了,幾年不見,都長這麽大了,過來讓……”
“還沒吃飯吧,你先回房間,娘等會兒就把飯端來。”
但他話音未落,柳懷明和王柳氏的聲音就一前一後響起,不過前者多少有幾分不自在,後者卻近似命令般了。
“嗯?哦,那二舅,我先回屋了。”
雖然有些奇怪,但看到王柳氏那不容拒絕的表情,王開明智地選擇收起好奇心,徑直走向房間。
畢竟,自己可一直是好孩子……才怪。
這麽大的人了,都不知道隔牆有耳嗎?
關上房門的一瞬間,王開便走到靠近堂屋的牆邊,微微凝神,三人的對話便在耳邊響起。
成為武者後,他的聽力,早已今非昔比。
“大姐,姐夫,對不起,都怪我沒出息,才讓小開的名額……”
這是柳懷明在說,語氣頗為愧疚。
“瞧你說的,把大姐當什麽了?白眼狼啊?現在我們擔心的是你。”
王柳氏溫和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令人舒緩。
“大姐,沒事兒,太蒼還輪不到陳家做主,上面還有縣太爺呢……只是婉兒他們到時候要麻煩……”
稍作沉默,柳懷明才回道,語氣挺自信,但怎麽聽怎麽像在交代後事。
“嗯,你放心,我後天會叫上幾個兄弟,親自跟你去一趟縣城接婉兒她們……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啪!”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是老爹無疑了。
……
“好一個陳家,好一個陳少天,是我低估了你們,也低估了這個世界的殘忍。”
半晌,隨著牆後聲音沉寂,王開一臉冷色。
從柳懷明和父母的口中,他算是知道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此次糧稅確實漲了,不過比之過去,隻漲了半成,多的那些,是作為糧稅主官的陳少天私自所加。
當然,這個私自是相對而言,據柳懷明所說,太蒼縣令肯定是知情者甚至獲利者。
而且,不止糧稅,對方還想向獵戶收山林稅,美其名曰:率土之濱,莫非王土。
數額奇高不說,還一收就是十年。
聽到消息,王如山等一眾獵戶自是不肯,雙方爆發了衝突。
柳懷明擔心姐夫安危,站出來說了幾句,且觸及了一些核心的東西,理虧的陳少天這才有所退讓。
但在事後,柳懷明卻慘了,不僅遭到掌捆,還被剝奪了職位和福利,其中就包括某個很重要的名額。
而對陳家而言,禍及家人、斬草除根啥的,亦是常規操作。
因此,便有了今晚的對話。
“大姐,姐夫,那我先走了。”
一陣道別聲響起打斷了王開的思緒,卻是柳懷明先走了,但在門前送別的王如山夫婦並未立即回屋。
“孩他爹,要不把床底下……”
“不可能!那是留給小開和小天娶媳婦的,絕不能動!”
“你想啥呢?我是說我的嫁妝!”
“那也不行,哪有男人賣老婆嫁妝的……”
“可是?”
“沒有可是!反正還有兩天他們才走,我再湊湊。大不了把弓賣了,實在不行,他們也接受武技抵扣……”
“亂來!連珠箭可是咱王家的根子!錢沒了可以再掙,根子沒了就真沒了。就聽我的,把嫁妝賣了!”
……
“哎,雲妹,這些年跟著我, 苦了你了。”
“山哥,只要和你在一起,就不辛苦。”
陳少天啊陳少天,就算為了我娘的嫁妝,也要跟你做過一場了。
寒風中,王開砸吧砸吧嘴,隱約聞到一股酸臭味。
“咳咳,爹,娘,我已經吃飽了。”
“濤伯還要我幫些忙,我直接在他那兒睡了,過兩天忙完再回家裡。”
走出房間,打斷你儂我儂的兩口子,王開摸摸鼻子,謊話張口就來。
“啊?哦,你去吧,記得按時吃飯。”
被孩子撞破,夫妻倆似乎有些尷尬,王柳氏紅著臉,居然沒有多問,就放了行。
“呵,果然,愛情使人降智,幸好我是個莫得感情的刷級機器。”
看兩人窘態,王開不屑一笑,隨即瀟灑離去。
“咚咚咚……濤伯,濤伯?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算了,直接去吧。”
站在鐵匠鋪門前,正打算按慣例通氣的王開,看房門緊鎖,搖了搖頭,便轉身向村外而去。
宿主:王開(後天)
技能:基礎鍛法(大成,61/100)
連珠箭(大成,42/60)
斂息術·殘(入門,13/100)
“哎,想安安靜靜刷個熟練度,怎就那麽難呢?”
村外,看看面板,又看看在夜色中鬼哭狼嚎的青陽山,王開有點惆悵。
他隻想苟著,可為何總有刁民想害朕。
帶著惆悵,就著夜色,王開一頭撞進莽莽群山。
獵殺時刻,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