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張懷生感覺整個人都像是活過來了。
果然,只有攝取大量的動物蛋白,才能使人獲得幸福感。
張懷生將碗筷送還給各個攤位,回來問道:“司長,我們什麽時候回宣府城?”
“隨時。”
“司長,我有件事想進趟京城。”
他想的是,趁著到了順天府,進城把那封所謂的“密信”交到長公主府,順道收取一份報酬。
自己雖說兜裡還有兩百兩銀子,可這錢卻不禁花,一把法力傳導良好的寶劍,便是一百兩銀子打底。
至於是否有風險,他斟酌過,確實有,但並不高。
正如公主府侍衛官所說,在大順朝,基本上沒人能破解拚音,除非有學過洋文的人去讀,大順人去聽,兩相對照來翻譯。
這裡還要考慮這個時代的大順正音,也就是普通話,跟後世有著不小的區別的因素。
當然,真要破解密信,也不是做不到。
只是所需財力物力,都不是自己一介小小捉妖人所能辦到的,密信在自己手裡過一圈,長公主也不必擔心泄露什麽關鍵信息。
再者說了,這信他看過,也不覺得裡面有什麽需要殺人滅口的隱秘。
王洞玄微微頷首:“可以,你需要多長時間來辦你的事?”
“一個上午?”
“好,我會在附近的等你一個上午的時間,吃過中午飯,雨應該也停了,我們可以禦劍飛回宣府城,省時省力。”
“司長你說的這個禦劍,是禦劍術?”
張懷生瞪大了眼睛,禦劍術的確存在,但卻是以劍化虹,駕著虹光騰飛,起碼是煉氣化神之境才能施展的高深遁法。
難不成這年輕司長已經是煉氣化神了的有道全真了?
那你不應該在地方捉妖司任職啊,而應該去欽天監。
“你別多想,此禦劍非彼禦劍。”
王洞玄語氣淡淡地解釋道:“只是腳踏劍器,禦器而行罷了,遠不如駕馭長虹而飛來得迅速。哦,對了,乘我飛劍,須記得多穿兩件衣服,風急天涼,小心染上風寒。”
張懷生愣住了,這怎麽聽得那麽耳熟?
這腳踩飛劍,禦劍而行,分明是後世小說家杜撰出來的,怎麽現在反而真存在了?
他疑惑道:“怪我見識淺薄,這般禦劍的方式,倒是聞所未聞。”
“這種禦劍術是吾師閑暇時,看小說時悟出來的,只需有一把通靈寶劍,練氣修為便可禦劍飛行。”
“雖說速度比不上劍化長虹,但門檻要低很多。”
王洞玄解釋道。
門檻低?
張懷生有些想吐槽,通靈寶劍哪裡是那麽容易得的,這應該是鈔能力的作用吧?
也對,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重陽宮到底曾經煊赫一時,執掌道門牛耳,哪怕在元朝滅亡後,遭到了一定的打擊,底蘊肯定還是有的。
張懷生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問道:“敢問這小說名字叫什麽?”
王洞玄皺起眉,沉思許久。
才道:“好像是叫蜀山劍俠傳,據說是大順的開國皇帝,李自成在發跡之前所作,售得銀兩,盡數充作了軍資。”
我就知道!
張懷生覺得,自己文抄公的路已經被李自成這位穿越者前輩堵得差不多了。
本來還打算抄兩本小說賣一賣呢。
“哦對了,你去城中辦事,可知對方在哪?”
張懷生頓時愣住了。
他知道應該去找長公主,可這長公主到底住在哪還真不知道,只是覺得應該隨便一打聽,就能問到。
“我要去城中送一封信,收信人是長公主。”
“你說的長公主,應該是平陽公主吧。”
王洞玄皺起眉:“平陽公主雖已成年,但尚未出閣,居於壽寧宮內,你打算怎麽見到她?”
張懷生一臉茫然道:“壽寧宮在哪?”
“紫禁城裡。”
張懷生頓時愣住。
聽那侍衛官自稱是公主府侍衛官,他便想當然地以為這長公主有一處府邸了,卻不曾想,這府邸居然是紫禁城裡一座宮殿。
王洞玄問道:“你到底有什麽事要找長公主?”
張懷生想了想,覺得似乎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便大大方方告訴了王洞玄。
雖然相處時間尚短,但張懷生覺得,王洞玄這種性情寡淡的人,應該不會跟朝中哪方勢力有什麽牽扯。
“原來如此,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做的不錯。”
被他這麽一誇,張懷生反而感覺有些羞愧,如果不是有報酬,他才懶得摻和這事呢。
王洞玄思索片刻,說道:“我跟朝中罕有來往,不過在欽天監有一位師兄,應該能替你帶個話。”
“多謝司長。”
“不必,你是我的人,既然有事,我自然能幫則幫。”
張懷生怔了下,有些疑惑道:“司長,為何對我如此之好?畢竟北全真,南正一,我來時還以為會受到排擠。”
“等你到了宣府城就知道了。”
王洞玄歎了一口氣:“我聽上元縣的人說,你武道天賦不錯,能除兩隻榜上有名的大妖,整個宣府城的捉妖師也沒幾個能強過你個捉妖人。”
他看著張懷生,語氣重了些:“我很看重你。”
“謝謝。”
“不必。”
兩人簡單聊了聊宣府城的局勢。
的確很糟糕,幾乎每隔幾天就有入境的妖魔,捉妖司人手捉襟見肘,今年開春,已經發生過一起滅村慘案。
凶手逃亡北方的科爾沁部,而科爾沁如今已是後金國的勢力范圍了,他們根本沒法越境緝凶。
“後金民間,多供奉狐黃白柳灰五種妖物,其中不乏享正祀的妖怪,受女真人指使,潛伏入境,打探軍機,擄掠百姓,這也是一樁難題。”
張懷生眼前一亮, 這狐黃白柳灰中,恰巧有個狐。
想必後金境內狐妖應該不少,自己興許能提升一下自己的康氏狐血脈了。
此時,天色漸明。
兩人便動身前往城門等候。
其實早春時,一般六點多鍾,天色就已經亮了,但今天是陰天,還下著小雨,所以天色看似剛明,實則已經是七點多鍾了。
宵禁結束,外城門洞開。
大概是怕有敵人乘坐火車,直抵順天府腹地,所以這車站位於北都城南郊,離開這片郊區,得先經過一道高聳的城牆。
張懷生和王洞玄一同,進得外城。
便能看到五城兵馬司的兵丁,成群結隊,在街上巡邏著,看那精氣神,倒也算有幾分精兵模樣。
他記得歷史上,明朝五城兵馬司應該只是類似於城管的機構,卻不曾想在這大順朝,倒成了正經的治安軍。
走在大街上,有大片穿著工服,成群結隊的雇工,正排隊準備上工。
街邊,大順皇家香水公司,大順皇家肥皂廠,大順皇家玻璃廠,等大廠房連綿而起,最東側還專門辟出一地,與周圍的廠子隔出了老遠,廠房林立,有身著飛魚服的天子親軍錦衣衛把守,名曰:大順皇家軍械廠。
還有紅毛夷人在街上與穿寬袍大袖之商賈因為貨物之價格高低爭得面紅耳赤,但生意談成,兩人又勾肩搭背,宛如多年好友般結伴上了酒樓。
這番景象,跟張懷生印象中的明末清初,可截然不同。
李自成這位穿越者前輩,終究還是給這個世界帶來了許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