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一州,南境。
太陽高高的豎立在空中,用力的揮灑著陽光,卻絲毫照不到樓閣深處。幾隻勤勞的牛蠅頂著烈日與耕牛鬥智鬥勇。
湯孤雲背著包袱走在乾裂的泥土上,乾裂的嘴唇微微抬起露出潔白的牙齒“老叔,來口水可以不?”
暴粗的手筋可以隨便扛起一筐麥子,黑黝黝的皮膚上爬滿了皺紋。駝起的腰背依舊強勁有力,漢子一手拿著旱煙,一手拿著不知在地上劃著什麽東西。“喝吧,隨便喝了,我馬上也準備走了,別喝太久就行。”漢子又自顧自地吃起了旱煙。
湯孤雲接起缸蓋,接連喝幾大口水。靜靜的看著漢子“老叔你這是在幹什麽啊?那麥地都旱成這樣了,怎麽不去澆水啊。”
漢子倒也不起身,煙鍋頭照石頭上磕磕,依舊在癱坐在原地。“澆水?附件所有的河流溪水都被官府派了幾個修仙裡看著,說是幫俺們免費治理乾旱,除了前幾日是有上面來觀摩時,那靠前的幾片麥子地澆水了。修仙裡突然說讓管飯,殺雞宰魚還不夠,非要吃什麽南海龜魚!俺這半輩子就連北一州都沒出過,什麽時候聽過龜魚!”漢子又長長吃了口煙。“不管飯也行,十個大豐幣,而且還是澆一次水十個。俺也算是大戶,擱這也有百畝良地,一畝地產逢上大豐之年一年才產十幾個大豐幣,一年不吃不喝也就賣了收成也就一千大豐幣。吃吃喝喝,除去成本,每年撈下一兩百個大豐幣。如果照這樣下去大旱完了,俺這家業也可以跟著完了。”
湯孤雲的笑意依舊沒有收起,臉上笑的肌肉有些僵硬。“那老叔怎麽辦啊?就這樣乾坐著等?”
漢子不停的抽著旱煙,一手按著土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得了,你喝完水趕緊走吧,俺決定跟著那些人們進城去看看,有什麽能掙錢的勞作吧.”
“行,那老叔我先行了。”湯孤雲扔給了漢子一個大豐幣,離開了。湯孤雲踩在龜裂的土地上,笑容布滿臉頰,猶如土地的龜紋爬到了臉般。不急不慢的向北走去。
皇學院內,“看來比我那時候還奢侈啊。”湯孤雲一襲青緞白衣站在屋頂上向下看去。
清風緩緩地吹來,水面不曾泛起一絲波紋。殿內清一色的金絲楠木,燭火照耀的梁柱金光閃閃,金絲浮現,淡淡的幽香充斥空氣中。
呂洛子坐在殿前的玉石階上翻閱著木牘,頭戴三叉束發金冠,體掛西川紅棉百獸袍,身披澤面吞頭連環鎧,腰系勒甲玲瓏牛蠻帶;挎還是那把天王玉劍。橫眉一指,木牘砸向黑漆漆的夜色,反手按住劍柄抽出玉劍,三十六顆星石不停閃爍。
“吾不殺無名之輩,報個名號,拿來種花也要知道是誰的屍骨。”呂洛子緊鎖眉頭,眼神與劍鋒盯緊一處,緩步向前踏去。
一名青緞白衣的男子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手中提了一截帶著霧水的竹竿“在下湯孤雲。”
呂洛子像是聽了個笑話一樣,哈哈大笑起來,眼睛仿佛失去了方向,身體不停的顫了起來,隻手中握著的劍暗暗發力。湯孤雲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笑得直不起腰的呂洛子,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一直看著呂落子出的第一劍劃過自己的臉龐,一支翠竹才將他擊退。
“皇家從來都沒有傻瓜,你怎麽不繼續笑了。”呂洛子脖子微微出汗,眼睛看向四周。
清風依舊緩緩的吹著。“你想要什麽,吾的人馬都被你殺死了,還能不驚動吾,吾不是你的對手。
”呂洛子隨手將玉劍放了劍鞘中。 “你當然不是我的對手,你還不配,這天下就沒有配做我對手的人。”呂洛子眉頭越來越黑,沒有見過這麽狂妄之人還能這樣安然無恙的活著。
“無所謂,你找我來到底是要做什麽?”呂洛子一手按住劍柄,目光有意無意的灑向殿內。“我來找你去看看系主,畢竟我還不能一個人挑破系主之地。”湯孤雲的臉上仍然是質樸的微笑。
呂洛子皺了皺眉頭,他也不知道哪裡來了個這麽年輕無知又如此強勁的人。“你知道系主的實力嗎?你這麽年輕有實力,不如加入我的部下,我保證十年之內,吾上系主之位,讓你親手卸掉他的腦袋。”湯孤雲反倒笑得嘴角長得更開了“太久了,去殿內把那扇門開開,咱們現在就去。”
鐺,呂洛子渾身一顫。當呂洛子抬起頭看向湯孤雲的笑容時,才覺得這個混蛋有種不符合他的樣貌的氣質。背後泛出淡淡冷汗。這些事情雖然是公開的秘密,但也是需要有極高的軍事官職的,一般皇族都是沒有資格知道的,呂洛子是大皇子,也是在駐守東海軍事戰役功不可抹才能有使用權的。
風輕雲淡,笑著賣掉當今系主的人頭也是皇家的一種獨有的特色啊。
屋簷層層疊加,街道行路之處打上火把,靜悄悄的等著路過的行人。月光籠罩下西城山沒有了白日的仙氣,多了幾分煙火氣。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處。
“到了,這裡是西城山。天之中間的宮殿群便是你要去之處。沒有緊急的狀況,這個時間我也沒有辦法去見系主。”呂洛子無奈地笑道,兩手微微抬起一副若無其事的樣。“你不如和我回太子宮休息吧,順便說下你師傅是誰?以後做吾的部下,今後這天下必有你的一片封地。”
湯孤雲的手疾風般抽出呂洛子的劍,架到了其脖子上“真是把好劍啊!大皇子被殺夠不夠緊急啊?廢話少說,大聲叫吧。”臉色鐵青的呂洛子咬的牙嘎吱嘎吱作響“你知道後果嗎?不要太過分了,好歹我以後也是這人之系主。”
牆頭人影浮動,呂洛子脖子上的劍放了下來。湯孤雲拿起劍仔細看了看,隨手又把劍鞘一手搶了過來“劍不錯,我的了。”
“一級禦報,大皇子在西雲城紫竹林被人劫持了。”黑衣人站在木刻笑臉面具人身旁低著頭說到。
“嗯,派四大殿長先過去吧,你們負責記錄幫忙。我一會就到,順便通知四旗殿待命。”黑衣人挺身直腰,向後退步消失在暗處。
木刻笑臉面具人站在原地呆呆的看著廢棄的斬金截玉,嘀咕道“紫竹林,有能力劫持大皇子,又知道的不少;敢來系主之地,是愚蠢還是無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