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這有什麽可稀奇的呢?”菲蒂爾不解,追問道。
“還記得我對你提到過的那個人吧,普林特·哈爾肯,那個黃眼珠的家夥,在公民大會上的那個。”
“是的,記得。”那可太熟悉了,昨天剛聊了一晚上,不過菲蒂爾沒把這話說出來。
“準備去談判的外交官就是他,現在他應該已經離開長峽城了。”這下菲蒂爾的臉色也頓時差了起來,按照他所了解的冰山一角,現在正是奪權的關鍵時刻,這時候把普林特調出長峽只有一種可能——分裂派要在普林特不在長峽的這段時間徹底粉碎掉他的勢力。如果這樣的話,他是否還有必要把信送過去,既然目前普林特的計劃已經基本宣告失敗了,那麽那個接線人會不會也被處理掉了?
“當然,我不在乎他的死活,”索卡琳歎息一聲,“現在的問題是,一支由多爾·浦雷斯特總督克勞勃·李領導的部隊正向長峽趕來,聲稱要為國王討公道。宮裡的人試圖攔下他,現在正在長峽北門外四十裡的對峙。當然,我不認為他真敢攻進來。”
這下菲蒂爾反倒放心了些,既然那邊已經出兵,就說明那個接線人應該已經知道長峽和普林特的情況了,至少他不用有辜負普林特的負罪感。
“對了,菲蒂爾,說說你的來意吧?還是在聖者洞窟裡閑逛嗎?”索卡琳問道,實際她已經大概猜到菲蒂爾要幹什麽了。
“我希望暫住在聖者洞窟一段時間,同時希望能找到一處空地,以埋葬我忠心的仆人,他被賊人襲擊至死。”菲蒂爾讓胖子把裹著厚布的屍體抬了上來。
“哦,格裡芬會保佑他,”索卡琳摸了摸下巴,“葬到後山吧,那裡絕對安全,且風景優美,我想他會喜歡的。”
“嗯。”菲蒂爾低下頭,最後看了一眼莫奇,便讓僧侶們把他抬到後山去了。
上天這次不會眷顧長峽,除了即將到來的動蕩,還有更多危機在等著它。
“洛迪維人的麵包可真難吃。”當夜,一支由十五人構成的小隊正在長峽北部的群山丘陵間穿行,除了為首者以外,他們都有著比長峽人更白皙的皮膚,裝備著輕甲和精良的武器。而帶頭的人則遠比他們要醜陋許多,雖然他並不算矮,但佝僂的身軀卻顯得他遠比其他人矮小不少。他的皮膚是黃色的,但不同於布羅斯和其他西方民族,那是一種接近紅色的黃色。頭頂上戴著頂破舊的帽子,帽子下包著棕黑色的頭髮,他的眼睛也是黑色的——這在北方和長峽不多見。他總是背著一個大包,包裡也總是鼓鼓囊囊地裝著許多東西,但他卻從未覺得累,也從不允許別人打開這個包去看。相信每個生活在維魯特大陸上的人,但凡有看過幾十本書,都或多或少聽說過這個小老頭。他有著許多稱號,“東來者”“隱窺者”,但最為人熟知的還是男巫格利卡蘭特,在福拉比人語中,這是“無處不在”的意思。
但傳奇的背後總是平凡,格利卡蘭特就是被傳的再神,基本的生理需求還是要滿足,比如說他現在就對木裡西浦給他的口糧十分不滿意,正在嘟囔抱怨著。
“嘿,格利卡蘭特大人,這已經是我們最好的食物了,”他後面的士兵從包裡拿出他的黑麵包,“要知道,我們現在可只能吃這個。”
“真有大國風范。”格利卡蘭特抱怨。要不是西內德那個老頭子給的錢夠多,他才不去接這苦差事呢。另外,他聽說聖石就在長峽,
如果有可能,自己也要找個機會把它搶過來。自己的能力太過於弱小了,那個叫喀吐祭司的老家夥壓根就不知道該怎麽運用這樣的好東西,不被他搞到手可謂暴殄天物。 “大國也補給不到幾千裡地外。”別說是格利卡蘭特,整個隊伍的人心情都很差。說好的在斜谷等著那人來,結果直隸總督又變了法子,派了個邋裡邋遢的什麽巫師過來,讓他帶著他們去長峽搶人。在他看來,這基本上跟送死差不多。
“嘿,你去通知後面的人,”不到兩分鍾,格利卡蘭特又拍了拍那個士兵的肩膀,“讓他們放小心點,再走三十裡就到長峽了,這裡的守衛能認出洛迪維人,要是出事了,我可保不了你們。”
“好的——”士兵特意拖長了尾音,然後就不情願地去叫人了,像你這樣稀奇古怪的家夥更容易被認出來,他想。
他差點忘了隊伍後面還跟著個殿後的副官,要是沒記錯的話,這人應該是斯內格調撥進來的,他擔心格利卡蘭特在路上耍花招。雖然斯內格這麽多年裡十件事裡有九件犯蠢,但士兵覺得他這次是對的,那個東來者屬實不靠譜。因為不清楚路,差點把他們帶到了托撒河邊陲,要不是西走廊的群山提醒了他,自己怕不是要去沼澤地裡頭逮人了。
“洛林大人,格利卡蘭特提醒您注意隱蔽,以免被長峽的守衛發現。”士兵通報道。
“哦,知道了。”副官輕描淡寫地說,然後他看了眼地圖,去找格利卡蘭特商量事情去了。士兵搖了搖頭,跟在隊伍後面,開始用從路邊撿來的石頭砸他那塊黑麵包,這在木裡西浦通常是不允許的,國王和首席大臣認為這有損軍隊的風度,所以這種好玩的事情基本只能偷偷做。結果就如他所料,隻掉了點麵包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