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裝著紅鐵幣的袋子在二樓,菲蒂爾讓胖子簡單收拾一下餐桌,就上樓去取錢了。當他走到最後一個階梯時,血腥味突然重了起來,他停下了腳步。
誰會把沒處理過的生肉放在二樓,別說莫奇這樣的聰明人,就是傻子也不會這麽做的。菲蒂爾這樣想著,心裡瞬時升騰起了一絲不安,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但又不敢細想下去,只能默默給自己打氣,準備打開房間門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難道是竊賊死在裡面了,或者有劫匪進來搶劫,被莫奇砍死在了二樓?或是誰一個沒注意把裝著生肉的袋子扔到儲物間去了?”雖然這些說法基本都不保準,但騙騙自己還是可以的。當菲蒂爾打開儲物室的門時,奇跡並沒有發生,他找到了血腥味的來源——莫奇正倒在血泊裡,他的胸前掛著個木牌,他的手上攥著個白色的東西,顯然是被別人塞上的。
菲蒂爾幾乎站不穩,驚恐和悲痛淹沒了他,他大喊胖子上來,聲調變得尖細而不規律。胖子聽見他的喊聲,意識到上面一定發生了什麽事,當即停下手上的工作跑了上去,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幾近不敢相信。
此刻菲蒂爾的情緒已經恢復了些,他本來就是個沉著冷靜的人,但縱使如此,他還是能明顯感覺到雙腿發軟。地上的血早就凝固了,看來這次謀殺已經發生了許久,或許就在他們走後的那天晚上。瘦子的脖子上插著匕首,刀刃剛好戳破了頸動脈,其余部位幾乎沒有損傷,顯然不是一般的劫匪所為。紅鐵幣也是一分未少,殺手不是為了錢來的。
考慮自己的身份和最近所發生的種種,菲蒂爾一時只能想到普林特、分裂派和索卡琳三個可能的凶手。他知道著急和傷痛都不是辦法,莫奇已經死了,誰能保證他和梅倫塔不是下一個?他攥住瘦子已然僵硬的手,深深的歎了口氣。
胖子也蹲下來,緬懷自己的兄弟和朋友。他注意到了瘦子胸前掛著的木牌,想將它扯下來看看上面究竟寫著什麽。他托住瘦子的頭,想將它從瘦子脖子上摘下來,卻發現木牌的釘子牢牢地釘在了莫奇的後頸肉裡面。
“真是可惡!”他罵道,將釘子拔出來,然後摔在了木牌上。木牌的背面寫著字,但已經被血浸透了,胖子也是費了不少力氣才看清楚上面的文字。
“布達森忠臣哈捏瓦最忠誠的仆人,於浦雷斯特女王在位的三十六年九月二十九日留。”木牌右下角還寫了個“薩林·提訥格”,看來是殺手的名字。
“分裂派的叛徒,居然狂妄到了這種地步。”這下不用找凶手的派系了,看來是這幫混蛋覺得他菲蒂爾不能把他們怎麽樣,乾脆自報家門了。胖子又拿起瘦子手裡攥著的那個東西,居然是昨天菲蒂爾床邊的彈簧娃娃!看來他們昨天就已經來過了。如果說菲蒂爾在之前的長峽內鬥中還算中立的話,那他現在隻想趕快把這個哈捏瓦和其他的幫凶挫骨揚灰。
“這是分裂派在警告我們,”菲蒂爾壓了壓心中的怒氣,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九月二十九日,正是昨天晚上,我們去見普林特的時候。他們應該是在警告我不要與普林特合作,或者是命令我們在多爾·浦雷斯特什麽都不做,讓那個接線人得不到消息……等等,”他突然反應過來,“如果分裂派知道我要去多爾·浦雷斯特送信,那普林特的計劃豈不是已經敗露了?”
他連忙衝下樓,邊下樓梯邊對胖子說,“收拾東西,
把能帶的都帶上,牽著驢和駱駝走,我們去聖者洞窟。現在恐怕只有索卡琳能庇佑我們。” “莫奇的屍體怎麽辦?我們不能把他晾在這裡,就算送不回卡蘭波帝,至少也要把他體面地埋葬。”胖子跟出來問。
“用厚布將他的屍體包起來,放到駱駝上,然後再擺上些刺激氣味強的東西,掩蓋住血腥味。我們把他送到聖者洞窟,那裡有很多片空地, 但願喀吐祭司能給他騰出個位置。”菲蒂爾囑咐道。
他們大多數行李都在驢背上,本來就沒什麽可收拾的,很快他們就整裝待發。在走之前,菲蒂爾用紗巾將自己和胖子的臉和頭包上,免得分裂派在路上再次發動襲擊。真是應了普林特的那句話“你永遠不知道死神什麽時候會來敲門。”他們已經被卷進了政治鬥爭的漩渦,再想出去可就不容易了。
集市裡依然人很多,貴婦和紳士們依然在逛街,似乎沒人關心長峽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他們看到迎面走來的駱駝和驢,自覺地讓開了條道,因此菲蒂爾這回走得還算順利。胖子的工作搞得還算不錯的,一路上應該沒人發現駱駝背上趴著個死人。
聖者洞窟這時也有些紛亂,僧侶們正扎堆議論著什麽,烏拉烏拉地聽不清,菲蒂爾也沒心情管他們。把牲口停在洞窟前便進去找索卡琳。
當他進入主室時,索卡琳依然坐在聖石邊,不過她沒把筆記本放在掌上,似乎在思考些別的事情。
“你聽說了嗎?”沒等菲蒂爾開口,索卡琳先發話道。
“什麽聽說了?”索卡琳這麽一講,菲蒂爾原本準備好的詞全被打亂了,愣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看來你還不知道。”索卡琳又說。
“是什麽?”菲蒂爾坐到那張硬板凳上,問索卡琳。
“宮裡剛下的詔書,長峽又要派人去與木裡西浦談判了,以我姐姐浦雷斯特女王的名義。順便參加預定在一年後的聯盟大會。”索卡琳道,臉色略微有點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