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願紀予與格裡芬祝福我們和長峽，禦前大臣哈涅瓦已經去城頭談判了。”雖然索卡琳這麽說，但她的語氣卻沒顯出半分著急。菲蒂爾不準備告訴她殺死莫奇的凶手是誰，他不認為索卡琳能幫到什麽，更多的只是給她添麻煩。

　　“來，我們說點高興的事，”菲蒂爾本來還想應她兩句，沒想到索卡琳先發話了，“看看我們的成果吧，菲蒂爾，你仔細觀察一下，是否有發現我的變化?”菲蒂爾之前正煩躁著，當然注意不到這些。索卡琳渾身上下都裹著衣服，也就只有手和臉裸露在外，這麽一瞧，倒確實不一樣。她的手依然枯槁，但皺紋已遠不及初見時那麽多。她的臉也白皙了不少，斑點幾乎看不到了，只有那雙眼睛仍然如舊，雙瞳中的血絲甚至比以往更密更多，碧藍色的瞳仁也不那麽明亮了。她似乎是突然間就興奮起來了，像贏了幾千銀幣的賭徒一樣把控不住自己。菲蒂爾下意識地向後挪了挪。渾身上下都有股針扎一樣的刺痛感，不知是聖石的“威力”還是自己潛意識的錯覺。

　　“我能感覺到聖石的力量在我體內遊走，我的身體比長峽的年輕人更健康！”見菲蒂爾遲遲沒發話，索卡琳有些不耐煩了，讚譽自己道，“聖石賦予我以生命，它告訴我維魯特真正的宗教領袖應該是誰。我會一直活下去，與長峽同壽，成為長峽唯一的喀吐祭司。“說到這裡，她覺察到了菲蒂爾的動作，以為是他反感現在的自己或是有意掠奪她的神力，眉頭豎了起來。

　　“真偉大啊，我從沒見過，”菲蒂爾扶著把手坐直了身子，頭上冷汗直冒，但他也一時沒想起來擦一下，“這是咒語的作用嗎?”

　　“是的，我一共比對出了三道咒語，”說到這裡，索卡琳突然抿了抿嘴，叫僧侶過來吩咐了幾句。菲蒂爾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也不敢多問，他隻覺得現在的索卡琳簡直有點恐怖。僧侶點了下頭，然後去內室拿來鑰匙，邊上鑲著青銅，是神龕下那排抽屜的，抽屜裡放著那本用來測試咒語效用的筆記本。他們又耳語了一會兒，僧侶似是心領神會了，拿著筆記本朝主室外走去。很快，菲蒂爾聽見了烈火燃燒的聲音。

　　“有些東西不需要留著，”菲蒂爾臉上滿是驚愕，索卡琳將鑰匙丟到一邊，安慰道，“昨天格裡芬神找我托夢說，我是聖石唯一的使用者，除了一些淺顯的咒語，其他的都只能由我來施展。同樣的，這種能讓人返老還童的魔咒也只能用在我一個人身上。不過，如果你有需要，我或許可以用解出的最後一道咒語幫你實現。”

　　這番話當然是一派胡言，昨晚索卡琳激動得一夜沒睡，哪來的什麽格裡芬托夢。雖然索卡琳平時生活的環境可謂與世隔絕，但基本的人情世故她還是了解的。人皆貪婪，她不敢保證菲蒂爾不會有非分之想，而她對聖石極端的佔有欲也讓她不可能將任何咒語分享給別人。至於那道“泥潭咒”(她自己起的)，索卡琳更不可能說，她終歸是害怕別人在掌握咒語的發音後會把它施到自己身上。

　　“嗯……我準備給自己改個名字，以代表我與格裡芬和聖石間的緊密連接性，”見菲蒂爾沒有要說話的意思，索卡琳接著說，“阿波斯尼拉爾提·浦雷斯特，這個名字來自於我咒語的一部分，你覺得怎麽樣?”她滿懷期盼地看著菲蒂爾。

　　“是個好名字，有種神秘感。”菲蒂爾苦笑了下， 他不認為別人能很容易就記住它。

他敢說在這個名字貼到宮外的石碑或者公示牆上後，超過一半人還是會叫她索卡琳。　　“你讚成就好。”當然，就是菲蒂爾不讚成，索卡琳也不會聽的。哦，這個時候應該叫她阿波斯尼拉爾提了。

　　“所以，最後一道咒語是什麽?我洗耳恭聽。”即便過了這麽久，菲蒂爾還是沒緩過來，聲音壓得像喘不過氣一樣，這幾天的壓力和剛才的驚顫讓他放松不下來。

　　“顯示咒，你告訴我一個名字或綽號，我在聖石邊施咒，過上幾秒鍾，你的眼前就會以旁觀者的視角看到那個名字擁有者方圓幾十米的實時動作，即便他在千裡之外，但是聽不到聲音。你想試試嗎?”索卡琳問道，雖然她心中對菲蒂爾始終有猜忌，但力所能及的事情還是可以幫忙的。

　　“不……等等，讓我想想，”菲蒂爾突然想起了一個人，一個他十分想知道底細的人，“斯內格·穆塔特，幫我找一找他。”

　　“好，不過在那之前，請你先到門外等候，這道咒語不是必須你本人在場才能施展的。”菲蒂爾站起來，捋了捋衣角，快步走到門外，又很自覺地關上了門。雖然他菲蒂爾算不上聰明，但還是知道索卡琳是暗中對他有提防的。

　　“咳咳，”見菲蒂爾已經出去了，索卡琳坐到聖石前，聚精會神，開始吟誦顯示咒，“皮爾卡的菲蒂爾提涅爾斯奔，那由托斯，達剌海。”正靠在主室門板上無所事事的菲蒂爾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有一團白雲籠罩，隨即進入了那個位於千裡之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