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要把我們投出去的那部分錢要回來，他們根本就完不成既定的工作，那還不如勸國王將錢還給我們。”瘦子提議道。

　　“哪兒有那麽簡單，想想酒館老板是怎麽虧欠勞工薪水的，他們總有自己的一套說法。”胖子對此深有體會，契約是遵照酒館主的利益而定的，對於薪水分配方面的規定少之又少，克扣和減少紅鐵幣的量是家常便飯。有契約的束縛，再怎麽抗議也無能為力。

　　“嗯，梅倫塔說得對，這不僅是女王願意不願意給的問題。鬼知道現在那筆錢被分到了哪個封臣手裡，浦雷斯特一世肯定也不願意從錢包裡再拿出一筆錢來補貼我們。從那幫老家夥手裡把錢要回來可謂難上加難，”菲蒂爾無奈地說，“到了長峽，我們試一次，如果不成功就只能如此了。”

　　“遠境到長峽，路途三四百裡，浦雷斯特女王不可能讓王畿周近的人去辦，西方道最有可能的負責人是布達森王子弗蘭達·努爾貝克，我想大概是這個名字。這個人應該住在自己的城堡或他封地的其他什麽地方，我們未必能見到他。所以，實話說，成功的概率很小。”菲蒂爾覺得有些累了，騎上驢休息一會兒。

　　在西方道周圍，時常能看見一些半截的石柱和荒廢的民居，這是長峽與曾經的布達森王國戰鬥的痕跡，雖然這場戰爭以相對和平的方式結束，不過還是對這片地區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如果這裡沒變成無人區，旅途會順利很多。

　　“納卡是我們五個穆多諾林中最年長的，也是閱歷最多的人。當然還有塞利姆，不過他是與多蘭提斯同一輩的人，就不計算在內了，”穆多諾林是終身製，被選上之後，如果沒有提拔為格諾莫林，就會一直保持原位，直到他本人死後格諾莫林再指派人上去頂替，所以出現七八十歲，甚至比格諾莫林歲數還大的穆多諾林並不奇怪，或者說，十分平常，“他來福多爾時，大概也沒比我大多少。不過當時的環境跟現在區別太大了，至少當時，這一片還沒那麽荒蕪。不過他貌似沒到過長峽，只是跟著幾個向導在布達森和遠境轉悠一圈後就回去了。”

　　“十幾年前這裡有長峽人?我可不這麽覺得，除了幾塊破石頭以外，這裡連塊骨頭渣子都沒有，要說這裡幾百年沒人來過我都信。”胖子不小心磕到了腳趾，抱怨了一通擋路的石頭。

　　“在沙漠裡，人的痕跡被抹除得異常之快，所有煙火氣都被埋藏在了黃沙之下，”菲蒂爾拿投矛撥開一處隆起的，看起來不同尋常的沙堆，一小截像是亞麻布一樣的東西顯露了出來，看不出是衣服還是什麽，“凱裡辛維人——長峽人的組成之一，曾經在這裡活動，不過他們後來都去了卡南王國居住。納卡描述過他與凱裡辛維人交流的場景，因此我記得很清楚。”

　　“唉，再過幾十年，大概連這些石塊也不複存，我們的建築是如何不耐時間考驗啊。”瘦子感慨一聲，低了低眉毛。

　　雖然旅途略顯艱辛，但菲蒂爾心裡到底還算輕松，畢竟拿到鬃毛才是最主要的，西方道的事，仔細分析過後，發現沒多大希望，反而不那麽放在心上了。不過他們還不知道，危險正離自己愈發接近。

　　“一封遞給南邊朋友的信，恭祝他在布羅斯所取得的重大成功。”署名人是索瑟·弗蘭克，看上去是個常見的洛迪維名字。

　　薩那罕瞄了一眼，雙眉微挺，將它丟進火裡燒成灰，他向來是很喜歡時常讚美自己的人的。

距離長峽最近的密偵營就在城北二十裡，只要菲蒂爾動身回卡蘭波帝，他很快就能收到消息。至於這個索瑟，雖然還不清楚他的身份，不過只要他到時候不來搶功，他們就還能愉快相處下去，如果他想分走自己的功勞，那就沒辦法了。他目前還是對這個人比較相信，畢竟他的確提供了正確的信息。　　遠境與布達森的邊界劃分並不明確，也沒有哪個領主願意花時間跟這較真，多數人細分地區是為了收租，在荒蕪的戈壁，他們得不到一分錢，所以也沒工夫派人去計量。按本地居民的說法，在看到沙地上逐漸有隱隱綠意時，就進入布達森了，這種說法顯然比較簡單易懂，之後所有人都按此說法來判斷自己的位置。

　　菲蒂爾在驢上沒事兒乾，就盯著地上什麽時候開始長草，幾天過去，地面上還是稀拉幾塊淡黃色的苔蘚，沒有絲毫綠色植物的蹤跡。又過了幾天，他也有些煩了，準備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忽然間眼前閃過一片綠色，他猛地睜開眼，抬起頭。

　　這是布達森的乾旱草原，黃土地上散布著茂密的淡草原，草原上稀疏地生長著幾棵猴麵包樹，樹上還棲息著許多叫不出名字的鳥類。這種樹也能儲水，不過這裡供水足夠，因此也就不那麽在意了。萬象河的支流紅水在布達森的西部流淌，為附近的土地提供了很好的灌溉。

　　旅行者到了這裡，基本就不用太擔心遇險了，從布達森到長峽城的這段路至少穿過了五個村莊，在食物不充足的情況下可以很方便的買到生活必需品。

　　“看到了嗎，那裡就是哈錫城，”又向前走了會兒，菲蒂爾忽然指著西北方遠處的幾個小點說，“一座石灰岩搭建的城堡，布達森王子的夏宮。可惜他現在不在這裡，不然我們也就沒必要到長峽再碰運氣了。”在城堡周邊，有一片約莫十幾畝的耕田，種植作物以小麥和萵苣為主，剛播種不久，不少還沒冒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