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初露鋒芒

　　二人下得山來，找到馬匹，縱馬追上眾人，按牛二所指的方向疾馳一陣，果然見到前方大路上蹄印散亂，左手邊進山有一羊腸小道，沿山蜿蜒而行，不細心一馳而過的話，便不會發現。

　　眾人下馬，牽繩魚貫而行，只見是一條山谷，雖然春天，此處卻依然荒草枯黃，岩石裸露，甚是荒涼。

　　山高路陡，甚是難行，眾人走走停停的，不知不覺，天色將晚，幸虧天氣轉晴，有星有月，倒也不至於看不見。

　　霍平心中焦急，不住催促，忽見前方星鬥滿天，地勢陡然開闊起來，已快到谷口了！

　　前方隱隱有馬嘶人吼之聲，霍平望了一眼楊同，說聲當心了！，一躍上馬，往谷口奔去，眾人上馬跟隨。

　　到了谷口，只見約三二裡外的曠野上，一溜燈火亂舞。隱隱有吆喝砍殺之聲。

　　霍平見右手有一個小小山丘，忙策馬登高一望，只見約有二千明軍，正在列陣追擊。兩翼各有一兩百騎兵，左右包抄，中央的官兵卻是步兵，結成方陣，在鼓聲催動下，數個方陣整齊劃一，手執長槍，向前逼近。

　　明軍前方，卻有散亂數百人，且戰且退。顯然是想往山裡撤退。殿後約五十余騎，為首一人，白馬銀槍，正是薛義，手執長槍以一敵百，不斷砍殺，掩護眾人撤退。

　　不過由於明軍陣勢嚴密，大家列陣往前，居然軍法嚴明，無一人單獨脫離陣型交鋒，所以那些人雖然奮力死戰，卻也遮攔不住。

　　兩邊騎兵速度甚快，轉瞬之間，便將要完成合圍！一旦合圍成功，縱有雙翅，也難逃也！

　　霍平見薛義即將陷入重圍，情勢危急，心急如焚，拔出腰刀撥轉馬頭便要衝向戰陣。

　　楊同忙伸手攔住他道:“霍伯伯不可，我們人太少，一旦上前，莫說救人，連自己在騎兵衝擊下也難免粉身脆骨！”

　　霍平住馬，急道:“事到如今，卻又奈何?同兒快想辦法！”

　　楊同點點頭，大聲道:“這山丘原野淨是去年枯黃的野草，幾天春陽照射，已經乾脆了，大家快四處放火，擾亂明軍軍心！”

　　當下眾人一齊行動，摸出火折子四散開來，到處放起火來！

　　當時雖已入春，但一滴春雨未落，那些枯草經微風一吹，火仗風勢，頓時一道山崗燒的通紅，迅速向原野蔓延過去。

　　一名寨丁拿出平時聯絡用的牛角，登高一吹，十個人齊聲呐喊！

　　明軍見薛義軍已然不敵，正待合圍一舉殲滅，忽見側翼火起，人聲呐喊，知有埋伏，那中軍大旗一揮，鼓聲暫停，其中三個陣列的步兵調轉方向，形成防禦之勢。右翼騎兵也勒住戰馬，準備迎敵。

　　陣勢變化，明軍稍微一陣混亂，薛義得這一緩，精神稍複，令眾人一齊呐喊，將推車、馬匹一齊棄了，輕裝挺刀死命殺出去。

　　那明軍一來分兵列陣，二來少數士兵見滿地兵器錢糧，便貪功去撿。陣型一亂，薛義眾人身上壓力一減，奮力奔逃，眼見前方山巒重疊，一旦進山，明軍的馬、步兵便失去威力了。

　　不料官兵中軍衝出一人一騎，飛也似上前，“唰唰”幾刀，將幾個上前撿東西的士兵砍倒在地，大吼道:“迅速歸隊，撿東西者死！”官兵隊形頓時整齊的多。

　　一邊招呼左翼騎兵，躍馬揚刀直取薛義！

　　那人去得好快！轉眼就到了薛義跟前！大喝一聲，揮刀便砍！

　　刀槍一交，“錚”地一聲脆響，

火花四濺。　　火光中，薛義眼一瞧，不由失聲呼道:“曹雲紹，你怎在此?”

　　曹雲紹嘿嘿一笑，說道:“當年甘陝圍剿你幾人不死，今天務必拿下你首級，作為軍功！”

　　原來曹雲紹當年參與剿殺霍平等人有功，被選入錦衣衛作了千戶使，這些年在錦衣衛，鞍前馬後，立下不少功勞。

　　陸炳有心提拔他，在皇帝面前一紙奏折，推薦當了一名招討副將。官至五品。撥在山西總兵麾下。

　　新官上任，正要建功立業，這次被派往遼州一帶協助嚴參將剿滅匪人。又得到可靠情報，這次竟打算一鼓作氣，滅了虎頭山一路綠林。

　　那嚴參將背靠嚴嵩這顆大樹，平時剿匪，無非出工少出力，騙些朝廷餉銀，都是出兵趕走土匪即回。順便滅些小山頭作為軍功上報。“剿而不滅”是精髓！

　　一來不用損耗自身軍力，二來時常靠“剿匪有功”得朝廷嘉獎，一舉兩得。這些年在遼州一帶混的風生水起，怡然自得。

　　所以這次他的步兵居中，由於平時軍紀松散，竟有人離陣搶戰利品，差點壞了大事。

　　那曹雲紹自帶太原府的精銳騎兵四百余騎，卻不懂這個地方官兵與綠林軍之間的“默契”，而曹雲紹又急於立功，硬是馬不停蹄，死命追趕二天一夜，終於在薛義隱入大山之前追上(那薛義不敢把官兵帶回野狼谷附近，所以繞了不少路程)。

　　又親自帶兵包抄兩翼，讓嚴參將帶自己的部下居中推進，那嚴參將眼見有人去啃骨頭，自己居中揀寶，何樂不為?是以也催兵力戰，搶那滅匪之功。

　　薛義雖然久經戰陣，無奈寨丁終是少見真正的大場面交戰，未免心怯，人數又少，只有數百人， 所以一經觸及，便露出了敗像。

　　雖然力戰，又得楊同等人擾亂官兵攻勢，到了山邊，卻和曹雲紹接上了火，就差一步，卻硬是過不去。

　　曹雲紹看穿了薛義的心思，不慌不忙，不和他硬拚，帶二百騎在前反覆衝殺，阻住薛義，等嚴參將合圍。

　　楊、霍二人放完了火，知道瞞不住官兵很久，需要迅速行動，所以盡躍上馬，呐喊殺出，往薛義方向急奔，以盼與之匯合。

　　明軍陣型一亂，幾人很快就衝在官兵前方，曹雲紹的副將趙虎一看，火光中也就十余騎，冷笑一聲:“雕蟲小技，不是找死?”當下指揮騎兵隨後追來，嚴參將中軍隨即跟進！

　　後面慘叫聲響起，楊、霍二人帶來的幾個人被後方騎兵追上，幾個回合便全部被打下馬來，楊霍二人馬快，趁機衝到了薛義陣前。

　　薛義見二人到來，精神一振。霍平見到曹雲紹，正是昔日勁敵，舞刀上前與薛義合戰，楊同拍馬加入薛義殿後的五十余騎鏖戰曹雲紹手下騎兵。

　　他自幼隨霍平習武，已有十來年，初次應用，竟亳不知畏懼，帶頭力戰。只是手中隻腰刀一柄，重量甚輕，不太利於騎馬作戰，卻也能堪堪敵住曹雲紹手下的騎兵。

　　眾寨兵得這再一緩的瞬間，奮力奔逃，已然退去山中，往密林中四散奔走了。

　　曹雲紹和嚴參將見到手的鴨子飛走了大半，恨得牙癢癢地，嚴參將奮力催動令旗，鼓聲隆隆，中軍全力催進！同時右翼騎兵也尾隨而至，與楊同接上了手，要將余下之人一舉殲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