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開始不信,我找了個山洞,在裡面生了火,讓她在裡面休息,而我就在洞門口枯草裡睡了一夜。
“她相信你了吧?”
“後來第二天,她走了出來,告訴我說我和她想象中的餉匪不一樣,在她印象中,綠林人都是凶神惡煞,什麽喪盡天良的事都乾的出來!”
霍平直了直身子,完全沉浸在回憶中,嘴角帶笑的說:“我做了個凶惡的樣子,盯著她惡狠狠地說,我就是那種惡人,殺人不見血的,昨天沒殺她,是要留給今早做鮮早餐!”
“沒想到她竟然笑了!”
“那笑容……唉,我從來沒有看見過誰笑得那麽好看!”
楊同插話道:“那她就答應給你做老婆了嗎?”
霍平笑道:“哪有那麽快,只不過那天我們說了很多話,她說比她平時一個月說的都多!”
“再後來,我就找個夜裡送她回去了,原來她是一位知府的女兒,住在一座大宅院中,我怕被人發現,隻送到府門附近轉身便走,她好像想和我說什麽,喊了聲“喂!”我都沒聽清楚。”
楊同道:“啊!你就這麽送她回去了,那她怎麽後來又成了你妻子呢?”
霍平道:“我回到山寨中來,竟然跟丟了魂似的,食不知味,腦海裡全是她的影子,過了一個月,有天我終於忍不住了,又去了她家附近,因為經過了這件事,她家防范得好生嚴密,我又不知道她住哪兒,隻好在附近山上藏了,每晚去她家周圍轉悠。”
楊同道:“你後來見著她了嗎?”
“慢慢地,她府裡防范稀疏了許多,有一晚,月亮很圓,我實在忍不住了,就跳進牆去,來到後院。”
“我在一幢小樓前找到了一棵大樹,我悄悄爬了上去,正準備查看樓內情況,沒想到小樓的窗戶吱呀一聲開了,一張我日思夜想的俏臉出現在我面前……”
“是她!”
“她也看到了我,我們就這樣呆呆地看著彼此,什麽話都沒說!我欣喜的發現,原來她看到我也很高興。”
“後來我便經常過去和她相會,時間一長,有一次她很害怕地告訴我,她有了我的孩子!”
“啊?後來呢?”
“隨著她肚子越來越大,她母親也覺察到了她的異常,把她關起來對她百般盤問,為了見我,也為了孩子,她隻得告訴了她母親我的事情!”
楊同道:“她母親肯定不同意你們這件事吧!”
霍平道:“我也這樣想,想找機會偷偷帶她離開,沒想到她母親雖然很傷心,卻告訴她事到如今也沒了辦法,讓她轉告我擇日去迎接她,還答應不告訴她父親,她母親自己擇日再向他解釋!”
“我聽了自然欣喜若狂,一口允諾下來。”
“我讓薛、任二位兄弟在寨中備宴,我當晚便要悄悄去她府裡接她回山!”
楊同問道:“你接著她了嗎?”
霍平咬牙道:“哪有那麽容易!這一切都是她母親的圈套,布下了天羅地網要取我性命!”
楊同驚恐的說:“啊,那就危險了!”
霍平道:“幸虧她比較精細,當晚她母親過來,借口讓她去另一間屋子,說要與她道別,她心裡隱隱覺得不安,便將我送給她防身的一把小匕首拔了出來,悄悄插在窗台下!”
楊同道:“那是給你留信號嗎?”
霍平道:“是啊,我來到府內,上了那棵樹,再跳上窗台,正要推開窗時,
便看見了那把匕首,那是我送她的禮物,她不可能隨便插在那兒,我心知不妙,用力將窗戶一推,人卻沿牆“嗖”地滑了下去,落在地上!” “說時遲,當時那是一瞬間的事,只見周圍幾棟房頂忽然站起來幾十個人,張弓搭箭,全往那閣樓裡射去!”
“利箭紛紛透牆板而入,如果我進去了,不被射成刺蝟才怪!”
楊同道:“原來那個母親也是個壞人!”
霍平道:“是啊,我一下地,便鑽進了花草叢,眼見箭雨過後,那些人蜂擁而上往閣樓撲去,我便溜了出來,眼見那牆頭上又有人影,顯然是為了防止我沒被射死,還能跑出去。”
“沒辦法,我隻好往沒有燈火地地方跑。耳朵裡聽到那閣樓裡一聲喊,有人吼道:那賊沒有在此,有可能受傷了,大家快搜!”
“那個知府的府邸很大,我拚命往另一邊跑,來到一處僻靜的小屋前,眼見黑漆漆的,正要推門進去躲躲,忽然聽到一陣哭聲,唉!天可憐見!”
“是她在裡面嗎?”
霍平道:“原來她母親把她帶到這兒,令兩個丫鬟拖住了她,又親自坐鎮,熄滅了燈火,就等那邊殺我了!”
“我踢開房門,那母親驚倒在地,我也沒理她,推倒兩個丫鬟,扶了她便走。”
“她見我沒有受傷,喜出望外,隻說一句:你帶我走吧,天涯海角我都隨你去!”
楊同也高興地說道:“哇!你找到她了!”卻又皺眉道:“你們怎麽逃得出去呢?霍伯伯。”
霍平道:“我一出門,那老媽子便驚叫起來,那些人都馬上追了過來,和我交上了手。”
“我當時什麽都沒想,隻想帶她闖出去,且戰且退,後來渾身都受了傷,血浸濕了衣裳。到了牆邊,卻被圍住了上不去。”
“她也急了,奮力擋在我身前,哭道:霍郎你去吧,我是我爹爹的女兒,他定不會對我怎樣,如果我們有緣,來生再見吧……”
“同兒,你想在那種情況下,我能舍她而去嗎?”
“如果你丟下她,就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了!”
“是呀,我一咬牙,提刀瘋了一樣的衝殺,他們一時倒也不敢靠近,不過打到後來,刀越來越重,我的體力開始漸漸不支了!”
楊同聽得越來越緊張,兩隻手裡都是汗水。
又聽霍平說道:“正危急間,突然“噗噗”兩聲,牆頭把關的兩人被踢了下來,一個人站在牆頭,唰唰幾柄飛刀將敵人逼得稍退,口裡喊道:帶嫂子先退!”
“原來是薛義二弟放心不下我,讓三弟任一行隨後趕來接應。”
楊同喜道:“任叔叔來了就太好了!”
霍平道:“是啊,我緩過力來,便帶她奮力躍出牆來,往山寨逃去,路上薛義二弟又親自帶人接應了我,虧是這樣,三弟輕功如此了得,追上我們時,腿上也中了一箭。傷深見骨,差點回不來了。”
“原來我一帶走他們小姐,他們沒了顧忌,就放起箭來。三弟一時疏忽,還是帶了傷。”
楊同道:“幸好都逃脫了!”
霍平續道:“我們死裡逃生,自然非常高興,回到寨中,烹羊宰牛,幾弟兄痛飲美酒,她也很高興,帶著身孕,還勉強跳舞一枝為我們助興。”
“唉,同兒,你不知道,當時山寨雖然簡陋,卻布置得很漂亮,大廳用小燈籠掛滿了,剪了很多彩紙,弟兄們各有賀禮,唉……有送馬的,有送酒的,還有送刀的……咳咳,你說我娶新娘,這幫兄弟卻是一群粗人,盡送這些東西……”
忽看楊同兩手支臉,打了個哈欠,眼皮也快要聳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