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在平靜的大海上面,少年緩緩的收起了網,將上面不多的收獲放在了小船內,然後劃起船向海岸邊行去。那裡隱隱的傳來了歡聲笑語,在這一天中,這時候無疑是最為受那些孩子們歡迎的。 落潮之時,那之前漲潮衝上來的寄居蟹,以及那些水生生物,一些小魚,就成了這些小孩最好的玩具,玩夠以後,還可以捉一大堆回到家裡去,煮一頓好吃的。盡管每天都有漲潮落潮。但他們仍舊是樂此不彼的進行著。就算是有個別的小孩子在光著腳玩耍時,被夾到腳一類的。也頂多是哭上一哭,在家裡呆上兩天,口裡說著什麽以後再也不去的話,但兩天以後,又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向海岸邊撲去。
少年淡淡的看著,這種快樂的感覺,他從來到這裡的七歲以後就再沒有嘗試過。直到如今,已經過了十年了。
慢慢的劃著船,少年的眉頭卻是不經意間鄒了一鄒。因為,他在距離海岸快有三百余米之時,看到了一個人。而實際上在今天之前,他是絕對不願意看到他的。但現在,少年也同樣不想見到他。
無奈的是,少年仍舊要劃船靠過去,生活就是這樣,不想做,但是,總要去作的。除非他今天想在大海裡面睡上一天,而在大海裡面用產這種小船睡上一天,無疑是讓自己在死亡的邊緣跳舞,少年又如何會願意。
“嘿。高尼茲,看來你今天運氣不錯哦,竟然又遇到了老子。”在岸邊,那一個人也同樣的看到了少年,吹起了口哨極為輕挑猖獗的厲笑道。同時,還將手裡捉到的一隻蟹上下拋起,然後落在了沙地上,一腳踩下去,那赤裸的光足竟是極為的硬實,而且力道也極為的特殊,一下子便在將那隻蟹踩得破碎開來,然後砰的一聲,那些惡心的東西炸得到處都是。隨即,他將腳放在海裡面搖了搖,便是將腳上的髒東西給洗得乾淨。
“盧布。”少年,也就是高尼茲,冷冷的在心底將這兩個字咀嚼了數十遍,雙眼中閃過一縷不為人知的暴虐。面上卻是呈現著非常的平靜。
在十年前的那一段日子,自己和他們家都是一樣的受害者,不同的是,在那種仇恨下,這個家夥選擇了驅服,而自己選擇了逆。
不同的選擇,自然是不同的回抱。他獲得了那個男人隨意丟下的一本書籍,而自己,則是被打得昏死。自那以後。盧布逐漸開始變化。變得好厲害。在村裡面的一些大人也不是他的對手,而壓得住他的人,隻有一個,高尼茲的三叔,加瑞。同樣的,在仇恨下選擇了順從的盧布也無法接受自己良知上的責怪,而就得喜怒無常。最後更是習慣了把自己的痛苦加誅在加人的身上,而減輕自己的痛苦,簡單的來說。
就是一個心理變態。
雖然加瑞能壓得住他,但隻要這家夥不殺人。不對漁民動手,加瑞都是不會管的。而村裡的小孩子,便是默認了他當老大,高尼茲在那件事以後,就已經變得生性淡漠。所以並沒有與這些孩子玩在一起。
於是,就出現了他一個人被孤立的情況,再加上他身為加瑞侄子的關系。理所應當的,盧布就習慣性的找上了高尼茲的麻煩,開始因為忌憚加瑞,而隻是嘴上說說,後來見加瑞並沒有什麽反映,便是變本加厲,高尼茲身上的那破爛衣衫若是脫下來,便是可以看得清,那削弱的身體上面有著各種各樣的疤痕。刀割的。石頭砸的。長茅劃的。撞的。以及被刮出來的。
相比於高尼茲,
這家夥在村裡的名聲更是不堪,不過因為擔心自身孩子的原因,那些大人也不好說些什麽,因為他們本身就打不過盧布,再加上盧布本身就與高尼茲一樣,父母雙亡。沒有誰能管得住的。 誰都想把他趕出村子,但是誰都不想去當那個出頭鳥。是以,盧布就在這裡一隻留了下來。
在岸邊還有一米的時候,高尼茲呼的一下子跳下了船。然後看也不看盧布一眼,將船固定在了沙灘上。在這期間。盧布已經來到了高尼茲的身邊一米左右處。也就恰好是站在岸邊的那裡。雙手抱胸,斜著眼帶著一股流氣看著北海,嘴角略微上移,隻怕已是想好一會兒如何再將高尼茲暴湊一頓。活動一下身子。
高尼茲的速度很快,因為這件事,都早就已經做了成百上千次。他的眼神很平靜。一頭蒼白凌亂的長發覆蓋著他的面龐,那眼神,是如此的漠然,而無一絲情感。
一會兒,他便是把船固定好。然後,站起身,在長發中露出的一隻黑色眼眸冷冷的看著盧布。
盧布面色不愉,他竟是在那種眼神中感到了一種特殊的壓抑。這種壓抑讓他很不爽,因為,每當他有這種感覺的時候,他就感覺自己變得怯懦了,而自己的心一旦怯懦了,那麽就會情不自禁的想起十年前那痛苦的回憶,所以他立即想要
說些什麽,來將那種感覺驅散。
高尼茲赤裸著足站在水中,水足足沒到了他的大腿處。海灣一波又一波的,看不清水底下有什麽東西。
而盧布,就站在岸邊,那水,也沒入了他的足裸處。他看著盧布,目光如水一般,說道“:有事嗎?”、、
“你難道以為我出現在這裡,隻是為了和你招招呼嗎?”盧布看著高尼茲的眼睛,說道。
“哦。請你先讓一下,你擋著我的路了。”高尼茲隨意的將船上的魚用網裝起。頭也不抬的說道。
盧布眉頭一挑,眉角有深深的戾氣在踴躍。“如果我是你的話,那麽我一定會將那兩條魚交出來換取暫時的安全。。”他一邊說著。一邊還朝高尼茲魚網中最大的兩條魚努了努嘴,手卻是互相握了握,暴出一陣陣的骨頭響。
“我倒是看不出現在有什麽危險。”高尼茲漠然的看了盧布一眼,閃過絲絲凌厲的氣息。道。
“你這個蠢貨。是誰給了你挑釁我的勇氣,”盧布大聲咆哮道。“難道你忘記了你身上那些痕跡是誰留給你的。相信我,如果你不立刻下跪向我道歉,並且將你所有的魚獻上的話。你今天一定會吃到足夠的苦頭。。”
“不,我當然記得,我身上這些傷痕是誰留下的。所以我更明白一個道理,面對一隻永遠喂不飽的狼。一味的退讓只會讓它更猖獗。”高尼茲冷冷的看了盧布一眼,道“;我不想和你起衝突,但是並不代表我要一直退讓”
“好吧。你會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的,即使是現在你給我跪下,我也不會原諒你,”盧布大聲吼著,一邊就走向了高尼茲,腳下帶起大片的水花,發出嘩啦啦的水聲,他離高尼茲很近,兩步就走到了高尼茲的面前,一隻手一下子便將高尼茲的衣領抓住,擁有巨大力量的他直接拉著高尼茲的衣領把高尼茲舉在了空中。高尼茲的一頭白發被淡淡的海風向後吹去,露出了一張略顯蒼白的削瘦臉頰,嘴角,卻有一絲譏諷的幅度。
水波蕩漾,盧布的心裡跳了跳,感覺似乎是有什麽危險,而現在,危險從何而來。盡管高尼茲的話充滿了挑釁味,但在盧布看來,也就是死鴨子嘴硬。根本不可能對自己造成任何的威脅。所以他的目光四處掃了掃,卻是落在了水下。在一米偏左半米處。也就是高尼茲左邊半米處,那足有人大腿深的水中,長長的,足有一米五的黑影在晃動著。正在向著盧布接近。
盧布的心,一下子就懸了起來。渾身上下的汗毛根根倒立。整個人條件反射解般向大吼一聲。就如同腳下被針扎了一般,高高的跳了起來,吼聲道“:蛇,有蛇。”
盧布一跳,高尼茲必然便是被他丟在了水中,落入水時又激出了好多的水花。這時候,便成為了高尼茲直面那條海蛇。但高尼茲的表情,卻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控的神色,如同被鐵水澆鑄,永遠都不會有什麽變化。哪怕是死。。。
蛇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與蛇都同樣的處於水裡,而人,是陸生生物,在水裡遇上了蛇,不管是誰,來自基因的本能肯定都會產生一種異樣的恐懼感,當然,那些經歷過特殊訓練的人例外。
因此,盡管那蛇的目標並不是盧布,但盧布本能的就感受到了一股恐懼,隻想立即離開,遠遠的離開。離開那危險的跟源。
然而,一隻手卻是在這時候伸了出來,一下子搭在了他的身上,將本來跳起了的盧布重新按回了水中,同時還向前水深的地方拖去,盧布此時正值驚恐之際,同時跳起身體重心不穩,平時這對他來說如螻蟻悍大樹的一拉,竟是讓他中了招,一下子便是被拉入了水的深處。身子在水裡面沒有保持好平衡。一下子在水裡撲倒,這還不是最重要的,盧布此刻心中正值驚恐,突然的被拉下了海,心裡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接下來那條蛇會來咬自己,在這種情況下,他的手劇烈的晃動了起來在四周亂砸,卻是砰的一聲,重重的砸在了一個身體上,那不是別人,正是距離他很近的高尼茲,這一拳正好打在了正在退後的高尼茲的肚子上,高尼茲臉上閃過一縷潮紅,旋即變得蒼白,然而他卻是一動也不動,一隻手穩穩的直接刺入了齊肘的水底,重重的將手插入了泥沙內,這樣做的後果無疑是讓高尼茲的手指指間被大量的泥沙劃爛,劃破,的但也成功將自己的身體固定好,腥紅的血液順著傷口一點一點的溢出,在海中漸漸的消散而去。十指連心,這樣做的痛苦可想而知。高尼茲卻恍若未覺,他整個身子浸在水中,眼睛在水中睜大一掃,便是將那條為高尼茲創造了機會的蛇給捕捉到了眼中。而那條蛇,已經到了高尼茲面前不足一擘的長短,若是換成其他人,哪怕是一個成年人,隻怕在這種情況下,也會被嚇得崩潰,但是,高尼茲不會,他的心中,早已沒有了害怕這個詞。或者說,已經沒有必要再去害怕。所以,他的另外一隻手,如閃電一般的劃出。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隻正在撲向獵物的獵鷹,下一秒就會將獵物捕捉,又像是一隻蓄勢攻擊而出的毒蛇,充滿了一種一往無前的狂妄,準確,自信,必中。穩若礁石,一擊必然的信念。
對於水,高尼茲,是很熟悉的,實際上,在這周圍的漁民們對水都很熟悉。而對於普通人來說,在外面看水會產生光線的扭轉而發生目標與眼睛所看距離的偏差。在水裡,同樣也會有偏差,就像是你明明是看到在你的正前方,但實際上,卻是像旁邊偏移了一些的。
在現在的情況,這種偏移,對於普通人來說,幾乎是致命的。盡管普通的蛇在水裡是不會主動的攻擊別人的,但別忘記,現在高尼茲與蛇的距離已經到了一個極近的程度。而且高尼茲還主動動手,蛇是不會分辨是否有人會攻擊它的,它只會分辨,你剛才在他的身邊發生了劇烈的運動,就會被它默認為攻擊而進行本能的生物反應。所以,一旦高尼茲抓不住,等待他的,會是盧布的瘋狂報復,還有蛇吻。
十余年的時間, 足以讓一個不通水性的人輕易的學會浮水,也足以讓高尼茲將水義眼睛看到的距離與實際的目標位置進行判定,所以。這種事情並沒有發生。
這閃電一般的抓擊成功的抓住了目標物,並且,還正正的抓到了蛇的七寸。那條一米五左右的蛇立即就
將身子盤在了高尼茲的手擘上。蛇頭分叉也不停的吐出,極力的捕捉空氣中的氣味分子。。。那身子。油膩的感覺讓人心中生出一陣陣的不舒服的感覺。仿佛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要冒了出來。這種身體本能反應的情況,讓高尼茲的眉頭略微鄒了一鄒,在水中吐出了幾個氣泡,然後那隻抓住七寸的手一用力,硬生生的將那條蛇的骨頭都給捏爛了開來。不過,高尼茲並沒有放手,而是將尚末死絕的蛇一下子拉出了水面,那黝黑的鱗片在夕陽的余輝下讓人頭皮發麻,更何況還是纏在了手上的。此時蛇受了重創,更是在高尼茲的手上劇烈的張合著蛇嘴,不斷的吐出分叉的蛇信。那一雙晶瑩而又細小的毒牙在水光的折射下有著一種難以形容威勢,讓人倍感深寒。。。
剛才說起來雖是耗時,不過卻也隻是一瞬間的事情,高尼茲起身是,盧布仍舊在水中掙扎著,手臂腳都在亂舞動著,打得水花四散。按理說,熟悉水性的一般都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而且這還是在淺水區,不過盧布此刻的心早就被蛇與高尼茲的那一拉亂了心,雖然能恢復過來,但卻是至少要五秒左右的時間。
五秒的時間。對於高尼茲來說,做些什麽,還不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