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盾以形元覆蓋了全身,怒視著烏金,“你是什麽人......生命如此可貴,卻不知道珍惜,我只能推測你首先是個蠢貨!”
“那些客人怎麽樣了?”烏金身上發出的形元絲毫不遜色於塔盾,“拍賣場裡被殺掉的人......也包括我的同伴。”
“不是我殺的,他們都是雙毛那群瘋子乾掉的,不過我會很樂意乾掉他們,就像乾掉你一樣。”塔盾看著烏金身上發出的形元,皺了皺眉,問道:“有件事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麽人?你和剛才那些私兵不一樣,我能感覺到你的形元裡有特別的意志。”
“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必須問你一個問題......”烏金卻突然將上衣掀到一邊,如古希臘雕像般結實修長的身上,卻是一道道猙獰恐怖的傷痕,“你還記得你殺死過的人嗎?”
“一點點,有印象的就會記得。我明白了,你是想為誰復仇嗎?”塔盾饒有興致地摸了摸下巴,“我殺了你爹?你娘?還是你的兄弟姊妹?你的戀人?還是你的師長同門?啊,太多了,請見諒,如果我不記得的話。”
“烏拉拉族。”
“沒印象。”
“他們是居住在青水和金沙交界的兔族,憤怒的時候眼睛會變成血紅色,在五年前被你們屠殺。”
烏金一步一步地朝塔盾走來。
“你殺死他們的時候,當時......你在想什麽?有什麽感覺?”
逆著月光,塔盾的正面被罩在一片陰影中,看不清表情:“沒什麽感覺。”
“人渣!”烏金停了下來,身上的形元變得越發猛烈,“我要你血債血償!”
“哈哈哈哈!”塔盾也同時爆發了身上的形元,“就是因為有你們這樣的人在,我才無法不大開殺戒......知道我最喜歡做的是什麽嗎?就是把你們這些自命不凡的復仇者,碾碎在塵埃裡!”
他一腳踢在地面,無數碎石裹挾著形元朝烏金砸來,烏金跳起到了半空中,具現出玉矢朝他射出數枝利箭——
遠處的林雲忍慌道:“怎麽搞的,對方可是黑峰王將啊!銅長老居然就這麽上了!”
芭芭拉道:“等等......氣氛不對,太......太勢均力敵了?以烏金中天位的水準,不應該做到這種程度啊?是黑峰王將的戰意被方才的打鬥削弱了,還是烏金......變強了?”
塔盾體型龐大,但是動作卻出奇地敏捷,躲開了那些利箭——“這些具現出來的弓箭肯定有特殊的用途,不可預測,還是別被打中的好。”
他猛地跳起,瞬間便接近了烏金,隨後一拳轟出,烏金即刻用左臂格擋,整個人被重重砸落到了地面,但卻反手射出一箭,將塔盾肩膀擦出一條血痕。
“厲害,吃了我一拳居然還有余力反擊!等等,我的橫練......怎麽無效?”落到地上的塔盾捂著肩膀,心道:“不過就算不死,他的手臂應該已經廢了......”
然而站起來的烏金卻像沒事人一樣拍了拍身上的灰,被打中的手臂更是完好無損。
塔盾這下更是驚異,“怎麽可能......能用憑空變出弓箭還發出這樣的攻擊,他肯定是具現化系的煉金術士!可是,僅靠肉體就硬接下我的攻擊,只有強化系的煉金術士才能做到......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有用全力嗎?”
聽到烏金這話,塔盾額頭的青筋頓時暴起,
眼球也布滿了血絲,“呵呵......哈哈哈哈!隻用了兩成力呢!接下來用五成力好了!” “你還是用全力的好,不然不明不白的死在我手裡,我的復仇就沒有意義了。”
塔盾猛地朝烏金衝來,烏金手上的弓箭變化成金刀,反手割破了塔盾的胳膊,在塔盾反擊時,又一拳猛擊在了他的後腦上。
“可惡!”
塔盾怒吼著,但他並沒有被憤怒衝昏頭腦,而是明白了過來——對方不知道有什麽能力,可以無視自己的橫練功,以往依仗橫練硬功橫衝直撞,以傷換傷的戰術不能再用了。而且對方的形元似乎有一股專門針對自己的惡意,就好像是在覺醒形元的那一刻起就是在為了殺掉自己而存在一樣!
塔盾聽說過在黑峰有這樣一種秘術,『黃泉引路人』,是那些不可接觸者為了報恩而修煉的同歸於盡的術。利用死後形元會變強的原理,加上針對某人的惡意對形元的引導,即便是小星位的能力者發動也可以讓大天位的形元者中招。而對方此刻的形元也隱隱包含了那股死後形元特有的怨念,不可小覷!
烏金的形元包含了烏拉拉族全族死後的不甘和執念,這讓他在覺醒的瞬間便達到了中天位的水準,而他此刻由於滅族之恨強烈的情緒,也讓他的形元暴漲到了足以和塔盾一戰的水平,在加上他在修煉形元時曾經制定的條件——
“只要能殺死劇院的人,我要獲得這樣的能力......每使用一秒鍾,就縮短一小時的壽命,這就是我定下的製約。”
連烏金也沒有想到的是,在他定下這樣的條件後,當他面對劇院的人時,形元便對劇院的人更有破壞力。
因此,即便是中天位的烏金,在此時竟能將塔盾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該死,我聽說煉金術士的形元會隨情緒的波動而變強或變弱......麻煩的家夥。”
塔盾猛地一拳砸在地上,揚起一大片塵埃,干擾了烏金的視線。
烏金左看右看,入目皆是一片塵埃,而塔盾的氣息也在瞬間消失了,他便明白了過來:“他使用了‘隱’。”
比之前更猛烈的形元瞬間出現在烏金的死角,在他沒反應過來之時,塔盾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擊打在烏金肋骨上,“這次一定叫你粉身碎骨!沒有人能用肉身防住我全力一擊的拳頭!”
但是烏金只是被打開,連血都沒有吐!
“會用‘隱’的......不知你一個人!”
塔盾察覺到了上方出現的形元,抬頭看去,無數的金刀在此時顯形,如雨點般落下,令他躲避不及,在瞬間便成了刺蝟。但是那些金刀並沒有刺穿他,只是像鬼針草一樣扎在了他皮膚上,沒有令他流血。
塔盾難以置信地看著烏金,烏金坦然道:“這些東西都是具現出來的,所以可以用‘隱’來隱藏。”
冷汗從塔盾的額頭上冒出,身上的傷不值一提,但是心中的疑惑讓他感到更加不安,“挨了我一拳都沒事,可以肯定他是強化系的形元者,可是......能具現出兩種以上的物體,並且都具有特殊的能力,這是具現化系才能做到的事啊!沒有可以同時把兩種屬性的威力發揮到極致,這不可能啊!”
“看你一臉疑惑的樣子,在送你下地獄之前告訴你好了——”烏金具現出金刀,抵在了塔盾的心口前,“我其實是......特質系能力者,我的先天能力就是......能無視屬性的限制,將所有的能力修煉到極致!”
兩年前,翡翠會新人訓練室。
看著烏金前方變渾濁的水杯,海查靈笑道:“你是具現化系能力者,能將形元具現成實物,這就是你與生俱來的能力。”
烏金有些失望:“為什麽不是強化系......這樣的能力根本沒辦法用來復仇啊。”
“其實,具現化系也是可以學會強化系的能力的,只是效率非常低。我舉個例子吧,強化系能力者修煉自己能力的話需要10點精力,變化系和放出系修煉強化系的能力則需要20點精力,而具現化系和操作系就需要40點精力了,但是特質系需要的更多——應該要100點精力吧?所以特質系能力者大多不擅長戰鬥。”
烏金還是有些失望:“還好我不是特質系能力者......”
海查靈道:“特質系能力就不一樣了,它需要特殊的血統或者獨特的成長環境,特質系能力者在覺醒形元時就會同步覺醒獨屬於自己的能力,其他屬性是無法學習這種能力的。不過嘛,具現化系和操作系的形元倒是有可能會變異成特質系......你有可能會變成特質系哦。”
烏金道:“所以我和強化系敵人戰鬥的話,幾乎沒有勝算,如果要想打敗他們,就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對嗎?”
海查靈仍舊微笑著:“形元是一門很複雜的學問,除了屬性和能力的製約,還要考慮到戰鬥時的情緒,歡喜、悲哀、瘋狂、驚恐、羞恥、堅毅,這些都會影響形元的強度,甚至會發揮出超越屬性的威力。但這並不是一件好事,超出自己的極限,就意味著要背負強大的製約。這在戰鬥中,可能會反而被敵人利用,成為致命的弱點。雖然用情緒來增長形元是煉金術士的優點,但要想取勝,煉金術士反而更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
烏金問道:“保持平常心的我,能戰勝強化系的敵人嗎?”
“很難。我來問你個問題吧,具現化系的煉金術士,能具現出‘什麽都能斬斷的刀’和‘無法被斬斷的盾’嗎?”
“不能。”烏金快速回答道。
“理由呢?”
“因為......這東西不存在,而且......違背了常識,而且......”烏金撓著頭,想了想,道:“這超越了人的極限。”
“不錯,如果只是具現出一把更鋒利的刀或者更堅固的盾的話,直接去買一把就好了。所以具現化系在戰鬥中並不輕松——”
烏金站起來走了。
“不過,還是有辦法做到的。”
烏金又坐了回來,期待道:“怎麽做?”
“利用‘苛刻的條件’。條件越苛刻,風險就越大,相應的能力就越強。”海查靈收起了笑容,鄭重地說道:“不過要記住,一旦破壞了條件,形元的能力反而會下降。”
“嗯......我希望能手刃仇人,所以我想具現出讓他們伏法的兵器......”烏金看著自己的雙手,喃喃道:“我希望他們在我的兵器面前束手就擒,害死族人的凶手......是劇院,所以我的能力隻對劇院使用。”
“限定對象的條件嗎?這和你要的收益‘讓敵人束手就擒’可不匹配哦。”
“賭上我的性命!”烏金的眼睛突然變得血紅,海查靈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杯,發覺水杯的情況又有變化,而且烏金此時的形元也變得更強了。
“等等,再測試一下。”
塔盾看著烏金血紅的雙眼,突然大喊起來:“我想起來了!曾經和黑仔殿下一起行動過的......那些兔子一旦生氣眼睛就會變得血紅!就和你一樣!原來如此,你就是那個漏網之魚嗎?來吧,決一死戰吧,看是你的執念強,還是我的形元更勝一籌!”
“那你就試試看啊。”
塔盾想朝他抓去,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怎麽也動不了了。
烏金具現出斧頭,在觸碰到自己時,傷口隨之消失不見。
“我具現出的武器能夠使用其他屬性的能力,這就是屬於強化系的治愈能力,而那些刀,則可以將所有的形元搗鼓回最初的模樣,也就是無視一切已知的術。弓箭的效果,則是無視形元的防禦,並且令命中者無法使用形元!”
烏金手上的刀輕而易舉地,在塔盾的注視下,刺進了塔盾的胸口。
“我身上背負著所有死去族人的怨念......賭上烏拉拉一族的怨念,在面對劇院時,我絕對不會輸!”
塔盾錯愕地看著烏金,“不可能......不可能......居然會有這樣的事!”
烏金突然一拳打在塔盾腹部,拳頭上隨即出現了塔盾因為皮膚被打碎而溢出的血,塔盾強忍著不做出動作,烏金看著自己的拳頭,道:“原來如此......夜冥說,你的身體是劇院裡最強的,看來不用形元的話也防不住我的拳頭啊?我現在知道了,只要能用弓箭射中你們,不需要其他的武器就能製服你們了。”
“夜冥?......那個混蛋,他果然背叛了黑峰!”
“你還是先關心一下你自己吧,把你知道的,關於劇院的,全部說出來!”烏金又一拳砸在塔盾臉上,“黑仔會多少種巫術?他的心腹都是誰,都在哪,劇院在金沙的安全屋都在哪?說!”
塔盾終於安靜了下來,他吐出一口血,不再有之前囂張的模樣了,“殺了我......”
烏金又一拳砸來。
“殺了我......”
遠處的林雲忍連忙站了起來, “已經可以了吧?萬一銅長老把他打死了怎麽辦,我們要把他帶回翡翠會的吧?”
牛鯊將他按了下來,“別去打擾他......現在過去的話,可能會被銅長老一起殺掉......”
“殺了我......”
塔盾身上的皮膚已經沒有一處是好的了,他倒在地上,只有出氣,沒有吸氣了。
“你......你明明不是忠義之人,剛才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烏金突然吼道:“為什麽要堅持?你根本就不是打心底裡效忠劇院的吧!你不是想要名望,興義權力嗎?這些都只有你活著才有意義!回答我!回答我我就放了你!”
“呵呵呵呵......我已經背叛一次了,要是再背叛的話,就連女王也不會放過我了......我知道女王的手段,也知道劇院是怎麽處理叛徒的......相比之下,死在你手裡,也是件好事呢......”
“原來如此啊。”烏金將金刀用力地推了進去,塔盾腳一抽搐,隨後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烏金的眼睛也恢復了正常的灰色,看起來有些傷感。他轉身,朝林雲忍他們招手道:“過來把他的屍體弄走——”
林雲忍小跑了過來,在他身前形元凝聚成了一個藍白色的小葫蘆,他便說道:“把黑峰王將的屍體吸進去。”
葫蘆便響動了起來,塔盾的屍體便在吸進去的同時變小了。
烏金看著夜空,心道:“五個黑峰王將,還剩下......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