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要去聚零聖地嗎?”
“聚零聖地自從上一次大屠滅,幾乎已經不見他們的身影,此次‘零落’忽然大規模聚集在這個被拋棄的廢地,實在可疑。”
“有人來跟我說,他們還發現了‘零將’的身影。”
“幾千隻零種難得有一隻零落,幾千隻零落又難得有一隻零將,他們已經擁有了高等智慧,詭計多端。”
“我怕零度危機會來臨。”
“我身為零面執行人,是不能視而不見的。”
落花時節,花碾成泥,俊美的青年背著女人走過靈石鋪過的小道。
“荊九,你的腿傷還沒好。”
青年面龐上有些嚴肅,顯然極其不認同。
“你不要總是做這些事情,這些事情,你不做,也會有其他人做的。”
女人頭輕輕枕在青年肩上,卻輕聲道,“可我身為零面執行人,是不能對這些視而不見的。而且,這次不是最多只有兩隻零將嗎?對付兩隻,我還綽綽有余呢。”
這是個很漂亮的女人,與銀發少女九容州長的有著七八分相似,不同的是,她是一頭秀麗的烏發,長了雙霧眸,眉眼間,溫溫柔柔,如詩如畫。有著九容州難得的溫意。
“荊九,你的腿傷,我總是覺得有問題,你還記得那隻零將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嗎?”
“我也不知道,它好像是突然竄出來的,之前我並沒有察覺到它的存在,不過幸好反應得快。”
“不然,就要‘飲恨西北’了。”
“說什麽傻話。”
不知為何,青年心裡一陣不安,真的是那麽簡單麽?青年暗笑自己多疑。他平複心情,忽然低聲道,“此次,我與你一同前去聚零聖地。”
“有什麽危險,我總得在你前面擋著吧。”
“好。”女人輕輕回答。
落花繽紛,他背著她,走過了一段長長的路。
“我到了。”
女人笑笑,青年念念不舍地把人輕放下來。
兩兩相望,相顧無言。
“走了。”
“荊九。”青年忽然喚住女人。女人莞爾轉身。
青年笑了笑,掌心憑空浮著一束千繁縷。
花開得熱烈,浪漫至死不渝。
“你哪來的呀?”女人有些哭笑不得。
青年刮了刮鼻子,“秋信園摘的,這花保養的好。我聽過這花的寓意,摘來送給你。”
女人不知想到了什麽,花容月貌的臉上染上了淡淡紅暈,愈發明麗動人。
誰也沒想到,會一語成讖。
……
“我們要在幾個小時之內出來,不然聚零聖地就會徹底關閉。下一次開啟,便是五十年後。”
“是,荊九閣士。”
“這次,未免大材小用了?”
一個人倫著個大刀,三刀兩下,將聚零聖地僅有的幾隻零落屠盡。
“S級任務,也就這?”
“不對勁。”荊九忽然道,“有兩隻零將的,可是,它們現在還沒出來。”
“荊九。”青年道,“我去裡面看看,你待著。”
荊九有些猶豫。
“閣士,不如我去打探?”倫著刀的男人笑笑,自覺往內走。
“天,有這麽多零落,不錯不錯。”
眾人聽到倫刀男人傳來的一聲驚呼,也趕緊深入聖地。
確實多,不過預料之中,幾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忽然,數不勝數的零落,
從四面八方湧了出來。 一隻零將高百尺,邁著鈍鈍的步伐,從暗處走了出來。
兩隻,
三隻,
四隻,
五隻,
竟足足有五隻。
十面埋伏!
那股不安地情緒,得到了驗證。
青年目光沉了下去。
靈光乍現,被忽略的細節一閃而過,
“荊九,當初是誰說的,這裡有零落出沒。”
突然竄出來的零將,被低估的聚零聖地。
太巧了,不可能有這樣的巧合。
,生死兩茫茫。
可是,他來不及仔細思考,硝煙,一觸即發。號角,在吹響。
“一,千,神,道!”
荊九升至半空,瞳孔忽然浮現出兩道隱秘的金符,身上迸發出一陣強盛無比的金光。
金光如同灼日,升至百米,
可她知道,她用不了幾次‘一千神道’,力氣一旦耗盡,便任人宰割。荊九大喊道,“所有,衝出口殺去,立即,馬上撤退!”
零落們仿佛知道荊九腿受了傷,一波消滅,另一波爭先恐後地朝她傷口處攻擊。
抵不住如此多的數量,數個回合下來,荊九處處受製。
一隻零將,悄悄繞到她的身後,突然向她發動奇襲,它重如泰山,卻疾如閃電,荊九堪堪躲過。
她腿上的傷還沒好,裂開了,一陣痛意。
另一隻零將趁機從她側旁襲來。
“荊九!”青年護著她,替她抗下了這重重一擊。
青年像是感受不到痛似地,“你沒事吧?”
翻山越嶺,矛盾雙持,戰鬥到最後一刻,至死方休!
火光,仿佛燃燒著整片天地,源源不斷隕落的巨石,“轟”地數聲,摧磚毀瓦,兩人灰頭土臉,周圍屍體橫成,有跟他們一路的,也有數不清零落的。
不知多久,不知多少零落被斬殺,不知多少同伴死去。
來不及悲傷,他們只能不知疲憊地,最後,只剩下他們二人,殺到了外圍。
不不不,不遠處,還有那四隻零將和烏泱泱的零落。
“最強的零面執行人?”
“也不過如此。”
“你們,活捉她!”
那五隻零將仿佛知道沒有再出手的必要了,步伐‘鈍鈍’,轉身離去,留下鋪天蓋地的零落。
而火舌,席卷著一切,火光,熾熱無比,映著這大戰慘象。
“我們,就會這樣死去吧?”
不知已經戰鬥了幾個小時,兩人已經都已經精疲力竭了。荊九口渴了,抿了抿唇,問道。
光離他們,還有段不小的距離。
什麽是死?
死,是靜默,是無聲,是生如夏花,逝如秋葉。
“荊九,你聽我說,”兩人都已經快筋疲力竭了,青年湊了過來,輕輕在荊九額上落下一個吻,雁過無痕,輕如羽紗。
荊九隻來得及感受到一個皺巴巴的觸感,她不知道那是告別。
那個吻,寄托了青年沉重的愛。
“我們兩個,有個人是注定有個要活下去的。”
“而親愛的荊九,那人注定是你。”
“你聽著,以後要無痛,無災,無憂,無慮,無我歡喜地活下去。”
青年用盡最後的力氣,在荊九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在聖門快要關閉的時候,用力全力將她推了出去。
青年已經沒有力氣了,他癱在地上,雙手沒有知覺般的下垂。
烏泱泱的零落, 在不遠處陰沉地看著他,奔了過來。
他看待死亡的目光,盡是釋然。
“不——”
荊九忽然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力氣,衝了起來,使勁地扒著那道門,只剩下一條縫了,荊九吃力地扒著,纖細地手指泛紅,甚至蹭出了血,窮盡一身的力,她都打不開呀。
他忽然問道,說,“荊九,小爺帥不帥?”
好像回到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時青年還是吊兒郎當的樣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問,“喂,前面的,那啥,你有……”
可在她的回首中,一切的語言化為烏燼。
怔了好一回,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時他本來想好好說話的,可心跳得很快,不知怎麽,卻笑說,
“喲,小妞長的真不錯。”
“你帥,帥的石破天驚,你帥死了。”女人控制不住在抽泣,她的眸子蒙上一層霧氣,哪怕血染雙指,她也不敢松手,青年笑了,他說,“荊九,我會回來的,你松手吧。”他用力擠出來的這個笑,想笑得跟往日一樣明晃晃的,一如當年,好像什麽事都沒有,可是,兩個人都清楚地明白,此次分別,不是陌路的告別,而是生死的離別。經此一別,便是一場人事。他的身後,一個巨大無比的恐怖火球,正向他飛速襲來,而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在她怔然的目光中,聖門忽然迸發出一股巨大的靈氣,將她彈到了十米開外。
愛已經凝固,再也握不住手,也再也開不了口。
聚零聖地,徹底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