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松年還是收走了散松子的鮫人燈。
但他並沒有抹除這隻山鬼,而是將他囚禁在靈寶山中。
他說,停止殺戮後,揮霍完剩下的陽壽,天罰來臨時會相對輕一些。
“你為何要放過我?”目送顧松年臨去前,散松子突然張口問。
“說實話,我不喜歡殺生。”顧松年側頭笑笑,轉身離開。
散松子愣在原地。
回去以後,顧松年將三盞鮫人燈放在了一起。
其實他已經能感知到一縷製燈人的氣息了,只是太過模糊,所以他不能做出正確的推演。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顧松年歎了口氣,拿出小本本,將山鬼之事記錄下來後,寫下如此一段話——
“妖鬼非生即害。以其所不利利人,則以其所為。吾不以偏見視之也。而彼為惡,或當罰或有誅,不能有所容。”
“白芨老弟!”
這才把小本本收起來,才開始準備炊煙生火呢,門口就很湊巧地傳來了蕭珩的聲音。
“白芨老弟,這都快申時末了,你才做晚膳啊。”蕭珩靠在門口,看著準備走向廚房的顧松年。
“嗯,回來的晚了些。伯仁兄,都尉府中……沒有你的差事?”顧松年從院落中的菜園子摘了幾棵青菜,挑眉問。
“嗐,我早就處理完我的事兒了。這不閑著沒事幹嘛,就上街逛逛。然後逛著逛著,就逛到白芨老弟你家來了。”蕭珩摸了摸鼻子,十分不怕尷尬地咧嘴笑道,
“白芨老弟,上午的那隻雞,我給你留了半隻。你看……”
“……我給你做叫花雞。”
“好嘞!”
見此行目的順利達成,蕭珩這才從身後拎出那半隻被扒了皮的母雞,屁顛屁顛跑進來。
“誒,白芨老弟,你去靈寶山啦?”注意到柴房門口的那對柴火,蕭珩一愣。
這些木柴他認得,都尉府的廚子就是用這些來自靈寶山的柴火生火做飯的。
“嗯。”
“你要用這些柴火做飯嗎?”
“……柴火富有靈氣,做飯有些暴殄天物了——它們可以用來煉丹。”
“煉丹?你還會煉丹?”蕭珩倒抽一口冷氣。
這可不是佛門該乾的事兒啊。
“師傅去前留給我一本書,我自學的。”
確實是自學的,但是教授他的不是淨慧大師,而是最開始和系統綁定時,系統將修煉丹藥的訣竅傳給了他。
而每個世界或多或少都有些可以用於煉丹的材料,所以他每一世都會練練手。
於是到了這一世,他已經完全可以用爐火純青來形容自己的煉丹術了。
填上料子,顧松年拿出系統空間的乾荷葉給母雞包上,隨即按照記憶中的方法開始製作起叫花雞。
做叫花雞最需要注意的就是火候。
火候不到位,叫花雞直接就會變碳化雞了。
不要問顧松年怎麽知道的,問就是他有好幾次失敗的先例。
不知道多久以後,等的都開始打瞌睡的蕭珩突然聞到了一股子奇特的肉香。
他頓時睜開了眼睛。
“白芨老弟,你的廚藝這麽好!”嘗了一口叫花雞,蕭珩感覺自己的舌頭都不是自己的舌頭了。
原來雞肉也可以不這麽腥啊。“都給你吃。”顧松年將叫花雞推到蕭珩面前。
“你不吃肉啊。”
“不太喜歡。”
“可惜了。
這麽好吃的叫花雞要我一個人吃咯。”蕭珩不客氣地扯下一隻大雞腿開始啃起來。 等到飯飽,顧松年收拾了碗筷,給蕭珩倒來一杯茶水:“伯仁兄,這次有何事找我?”
“我都還沒說呢,白芨老弟你怎知道我有事找你?”蕭珩咧嘴一笑。
……因為你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聞言,蕭珩咳嗽一聲,抹了一把嘴角邊的油漬,喝了一口茶解膩:“其實吧,還真有一件事,也無關緊要。”
“且說無妨。”
“我家人來信……說給我安排了一個姑娘,讓我去見見。我還不想娶妻,白芨老弟……你替我去吧?”
顧松年喝在口中的茶直接噴到了蕭珩臉上。
蕭珩:“!!”
“我不是故意的。”
顧松年放下竹杯,一陣劇烈咳嗽。
蕭珩才十五歲吧,這麽年輕娶妻生子……
“白芨老弟,你替我去唄,你就說你現在功業未成,不能成家——你把她打發了就行了。”蕭珩抹了一把臉,看向顧白芨。
“伯仁兄……這件事我幫不了你。你何不自己去?”顧松年嘴角一抽。
“主要是……我沒你那個口才,我一大老爺們不會文縐縐說話,成天面對的都是妖魔鬼怪,我怕說重了嚇到了人家姑娘,嚇出個什麽好歹來——我不更得負責了麽。”
“……”
好像沒毛病啊。
最終,顧松年抵不過某人的軟磨硬泡,還是被迫趕鴨子上架了。
翌日。
長安茶館。
某處雅間內。
一個頭戴鬥笠, 蒙著面紗的少女和顧松年相對而坐。
今日的顧松年頭戴烏紗帽,一身玄色飛魚長袍,出門自帶氣場,看得蕭珩都愣住了。
“你是……蕭家哥哥?”少女看著顧松年,微微挑眉。
“是我。”顧松年咳嗽一聲。
蕭珩說,對方都沒見過彼此畫像,隻留了見面地址。
這怎麽覺著……有些像某網戀奔現啊。
“蕭家哥哥生得真好看。”少女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姑娘謬讚了。”顧松年垂著眼眸,“姑娘既已經來了,在下便開門見山吧。在下功業未成,成日又忙著捉妖破案,實在無暇關照婚姻大事。還請姑娘見諒。”
少女愣了愣,旋即勾唇一笑:“好。”
顧松年也愣了愣。
就……就這麽輕松解決了?
也行。
“來京的盤纏,在下替姑娘報銷。至於剩下的,姑娘請自便。”顧松年留下一錠銀子,便起身作揖離開。
蕭珩一直守在門外,見到顧松年走出來,頓時湊過去問:“怎麽樣?”
“她答應了。”顧松年點點頭。
“那就好。誒,那小姑娘生得好看嗎?”蕭珩松了口氣,突然好奇地問。
“……沒看清。”
遮的太嚴實了,只露出一雙眼睛。不過通過她的眼睛,不難看出那姑娘生的並不差。
誒,話說回來,那雙眼睛似乎在哪裡見過啊。
這邊,蕭珩和顧松年離去之後,那姑娘盯著對坐的茶盞,忽然失笑。
“顧白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