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婉進入包間，柳問夏和他的舅舅李國忠已經在等候。

　　讓秦清婉意外的是，梨淺淺竟然也在。

　　看來梨淺淺和柳問夏的關系，似乎沒有表面上的那麽簡單...

　　她們接下來是要談生意，而不是拉家常，這樣的場合還帶著梨淺淺，不是一句關系要好就能概括的，莫非梨淺淺也是某個大佬的子女?

　　可似乎沒聽說過有哪個大佬姓梨啊。

　　“抱歉啊李先生、問夏、淺淺，讓你們久等了！”

　　不過她也沒深想，而是和幾人表達了歉意。

　　“無妨，小秦是吧，請坐！”

　　柳問夏的舅舅四十歲左右，面容俊逸儒雅，臉上常伴有微笑，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秦清婉坐下後，他讓服務員給她上了一杯茶和一些點心，隨後才開口:

　　“問夏已經跟我說了你們軟件的事情，正巧我手裡在全國各地都有些渠道，如果咱們能達成合作的話，短時間內將市場佔有率做到20%-30%輕而易舉。”

　　一旁的柳問夏和梨淺淺只是安靜的聽著，並沒有開口說話。

　　渠道商和產品之間的關系，正如管道之於水。

　　如果有人發現了一汪湖水，想要將湖水導入全國各地，有兩種方法。

　　一種是自己安裝管道和開溝渠，一點一點的將水引出去，這樣做的話費時費力。

　　另外一種就是借助別人已經安裝好的管道和挖好的溝渠，然後將水輸送出去，這樣的好處就是省時省力，不過卻要給對方不少好處。

　　提前安裝好管道和挖好溝渠的人，就是渠道商。

　　昨晚陸瑾說最高可讓利20%，就是基於這樣的考慮。

　　如果一個渠道商的渠道能覆蓋全國各地，那樣會為他節省太多時間。

　　他自己推廣或許需要半年甚至更久，才能將原點軟件的市場佔有率擴張到50%以上。

　　可如果能找到一個強大的渠道商合作的話，這個時間完全可以壓縮到一個月！

　　當然，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比原先要多付出幾百萬的渠道費用。

　　如果陸瑾隻做網吧管理軟件，為了節省五個月的時間而花費數百萬，肯定很不劃算。

　　不過他之後還有其它計劃，花費幾百萬節省五個月的時間，絕對物超所值！

　　秦清婉雖然知道柳問夏舅舅的能量很大，可來之前她也隻以為他應該只有江南一帶的渠道。

　　沒曾想他竟然在全國都有渠道，這無疑是一個意外之喜。

　　這樣一來，她就可以不用再尋找其它渠道商合作了。

　　作為一個職場新人，秦清婉雖然欠缺了一些大局觀，但細節方面她卻做得很細致。

　　聽了李國忠的話後她的內心雖然有些波動，可實際如何，還得再慢慢了解。

　　她思索了一下，才開口:

　　“李先生的渠道都涉及哪些城市?”

　　李國忠說的是全國，可全國這個詞太大太廣，也只有詳細了解，才好展開接下來的洽談。

　　“4個一線，45個二線、70個三線，四線和五線目前正在搭建，很快就能完成...”

　　李國忠依舊面帶笑容，不急不緩慢的說著。

　　現如今國內能有他這麽廣渠道的，屈指可數。

　　昨晚和陸瑾離別後，秦清婉也惡補了一下自己的地理知識。

　　目前國內的一二三線城市的數量和李國忠說的一致，四線城市數量90個，五線127個。

　　李國忠說四線和五線正在搭建，那潛在的意思就是沒有渠道。

　　秦清婉在心中快速的計算著如果合作李國忠所能達到什麽樣的效果。

　　“一二三線城市網吧數量約佔總網吧數量的70%左右，剩下30%在四線和五線...”

　　這是陸瑾告訴她的。

　　李國忠說可以短時間內將市場佔有率擴張到20%-30%，實際就是14%-21%之間。

　　網吧總量取20萬的話，具體數值就是28000-42000。

　　和李國忠合作，基本可以達成陸瑾的初步規劃——年底成交三萬單。

　　四五線城市的話，可以再找其它渠道商，或者招業務員推廣...

　　心中有了打算，秦清婉才開口:

　　“李先生的渠道確實很符合我們的預期，不知李先生對合作有什麽要求?”

　　李國忠其實並不想和秦清婉談的，畢竟秦清婉不是老板，很多事情做不了主，只是礙於柳問夏的面子，他才同意了這次約談。

　　不過來都來了，那就好好談談，即便秦清婉做不了主，終究也還是可以給她背後的老板傳傳話，有利於以後合作。

　　李國忠搖了搖頭，然後開口:

　　“要求談不上，不過我要兩個合作方案，小秦可以聽聽看。”

　　“李先生您請說。”

　　“第一個方案:我出資500萬元，打包買走你們的軟件。

　　第二個方案:九一分帳，我的渠道每成交一單，我要九成的收益。”

　　他緩緩的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軟件他是懂的，開發一款網吧管理軟件的成本並不高，所以他覺得這兩個方案不管是哪一種都沒有任何問題。

　　要不是有柳問夏的原因，他連這兩個方案都不會給秦清婉。

　　畢竟最近就連很火爆的小q軟件的創始人也想將小q打包出售，售價只要100萬。

　　他不覺得一款網吧管理軟件會比小q有技術含量，給500萬的收購費或者10%的分紅，已經是天價了。

　　如果秦清婉身後的老板不願意，他大可找人開發一款功能一樣的，以他的渠道，對方根本就沒資格和他競爭...

　　李國忠面含微笑的看著秦清婉，並沒有說話。

　　一旁的柳問夏眉頭微蹙，不過她也沒說話。

　　雖然舅舅的做法很霸道，她很不喜歡，但這就是商場，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不過舅舅確實過分了，她在心中默默的想著...

　　倒是旁邊的梨淺淺並不覺得什麽，因為她不知道原點軟件背後蘊藏的商機，所以只是單純的覺得五百萬已經很不錯了...

　　而秦清婉在聽見李國忠所給出的兩個方案以後，心瞬間就跌入了谷底。

　　這完全就是強盜啊！

　　她凝眉看著李國忠，強行壓著自己心中的怒火，然後才強顏一笑，開口說著:

　　“李先生您沒開玩笑吧?”

　　李國忠卻是答非所問:“小秦若是做不了決定，可以和你們老板反饋反饋的。”

　　“李先生沒有其它別的方案了嗎?”

　　雖然明知不可能，但秦清婉還想再爭取一下。

　　“沒了。”

　　...

　　這場商務談判最終以不歡而散告終。

　　秦清婉走在街上，隻覺得這個世界大概是瘋了。

　　五百萬的收購費或者10%的分紅，也真就只有李國忠敢想！

　　她完全想不明白，李國忠的底氣在哪裡。

　　她越想越氣，然後撥通了陸瑾的電話。

　　“喂！學姐?”

　　電話那端傳來陸瑾的聲音，還伴有雜音，他似乎是在外面。

　　“失敗了！”

　　秦清婉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僅僅隻說出了三個字，她已經做好了被陸瑾責罵的準備。

　　畢竟這是陸瑾真正意義上交給自己的第一件事情，自己卻辦砸了。

　　不過讓她意外的是，陸瑾聽到這個消息後，卻並沒有責罵，也沒有詢問她緣由。

　　電話裡傳來陸瑾平靜的聲音。

　　“我現在正在慧谷，你打車過來吧...”

　　其實他已經大概能推測出秦清婉所遇到的情況了，這也是他今天沒有陪秦清婉過去的原因之一。

　　20%的提成雖然看起來很高，實際上也很高，可如果自己有渠道有資金，肯定還會追求更高的利益。

　　開發一款網吧管理軟件並不難，成本也不高，對方肯定會以此為突破點，瘋狂的壓榨陸瑾的利益...

　　只是不知對方給秦清婉開出了怎樣的條件。

　　不過陸瑾卻也不怎麽擔心。

　　開發軟件雖然並不難，對方甚至完全可以照抄原點，但有一點陸瑾可以省略，但他們卻必須要做。

　　那就是軟件測試。

　　只有不斷的測試，才能發現軟件的漏洞並加以修改。

　　這個過程最是費時費力。

　　對方如果真的想現在開始研發軟件，沒有數月時間根本沒法上架！

　　...

　　一個小時後，秦清婉終於在慧谷的一棟辦公樓裡見到了陸瑾。

　　陸瑾今天將之前推銷的那些網吧都回訪了一遍。

　　七家網吧，老板在店裡的，都爽快的成交，沒在店裡的，他也打電話回訪，對方也直接讓網管給了他錢。

　　陸瑾的軟件各個功能都很實用，比之前他們用過的所有軟件都好。

　　而且充值儲蓄功能也如當初陸瑾介紹的一樣，不僅能幫他們快速回籠資金，還鎖定了大量的客戶。

　　對他們的業績提升至少達到了20%左右。

　　這麽好用的軟件，他們自然毫不猶豫的就購買了。

　　因為現在有了余錢，陸瑾都是打車回訪的，所以僅僅只是一個多小時，他就回訪完了。

　　他來慧谷，就是想租一個辦公場所，方便注冊公司和展開接下來的工作。

　　“詳細說說吧。”

　　給秦清婉遞了一瓶水，陸瑾笑看著她。

　　秦清婉接過水，之後就將談判的細節告訴了陸瑾。

　　隨後她略微有些不解的開口:“學弟對於這個結果一點都不意外嗎?”

　　學弟似乎對於談判失敗的結果完全不在意?

　　她大為不解。

　　陸瑾有心想要培養秦清婉，所以並沒有直接告訴她答案，而是緩慢引導:

　　“如果學姐你是柳問夏的舅舅，你手中有渠道有資源，現在有一款產品擺在你面前，而產品的開發者沒資源也沒渠道，給你多少的分紅你願意推廣?”

　　秦清婉很想說20%就願意，不，10%也可以，畢竟她之前核算過，人力成本隻佔2%左右，即便十個點的提成，淨利潤能有七八個點左右。

　　這樣的好事誰不願意，要不是她沒資金，她都想接下這個活！

　　不過她知道陸瑾想要告訴自己的不是這些，她陷入了沉思。

　　她思考了一陣後，還是不解:

　　“可他也不能開出500萬買斷或者一九分成這樣的條件啊！”

　　她的眼光，還停留在雙方就軟件利益分配的問題上。

　　陸瑾倒是很平靜，對方雖然很過分，卻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對方終究是小看了他這個幕後老板了...

　　換了別人，想要將原點銷售出去或許很難，但他陸瑾想要快速將原點鋪開，有的是手段。

　　只是之前他覺得能用錢解決，就不想再多浪費精力在上面。

　　可現如今看來，還是只能靠自己。

　　陸瑾搖了搖頭，繼續引導:

　　“學姐就沒想過他為什麽敢提出這樣的條件?”

　　“想過，但是我想不出原因...”

　　在來的路上秦清婉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只可惜一直沒有想到答案。

　　學姐終究還是缺少一些大局觀的，陸瑾如是想著，不過他有的是時間慢慢培養她的大局觀。

　　“學姐不妨換個維度想想，你覺得以他的背景和實力，想要開發一款我們這樣的軟件難嗎?”

　　陸瑾口中的他，自然是指柳問夏的舅舅。

　　秦清婉一愣，陸瑾這麽一提點，她瞬間就想明白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是啊，以對方的體量，想要開發一款和他們差不多的軟件，似乎沒有任何難度吧?！

　　“有渠道有資源， 還能開發產品...”

　　有這條件，對方完全可以不用帶他們玩，自己做就是了。

　　陸瑾的話如醍醐灌頂，讓秦清婉瞬間明白了李國忠之所以敢如此報價的原因。

　　她之前還以為對方是瘋了，現在看來，是自己還太幼稚了...

　　“或許他會開出那樣的條件，僅僅只是因為學妹的緣故吧?！”

　　心中雖然這樣想，可她還是感覺很憋屈。

　　她們明明有廣闊的市場，可就因為沒有渠道，四處受限。

　　也正是此刻，她才對商業有了一點淺顯的認知。

　　這，完全就是一個殺人不見血的舞台啊！

　　原來李國忠所給的兩個方案後面，竟然潛藏著更深層次，也更為致命的用意。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他要是也研發出一款一樣的軟件，我們豈不是完全競爭不過他?”

　　她有些著急，也有些懊惱。

　　“我不該找問夏學妹幫忙的...”

　　如果不是自己找問夏幫忙，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吧?

　　“學姐不用自責，即便沒有他，也會有其他人，這是我們必然要面對的局面...”

　　陸瑾這不是安慰秦清婉，就算沒有柳問夏的舅舅，其他人如果察覺到了他的軟件的商機，肯定也會橫插一腳。

　　區別只是來得早和來得晚。

　　“他們開發一款軟件需要不少時間，我們完全可以在這段時間裡將市場佔領，等他們軟件上架的時候，我們差不多就能穩住腳跟了，到那時，即便他們渠道廣，也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