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章無法上學

　　五年過去，海蛋兒八歲，可是個頭卻跟霍海龍不相上下，高出霍海剛一個腦袋。海蛋兒的飯量也非常大，全家人的飯量沒有他吃得多。盡管糧食短缺，幾年糧食欠收，家家都缺糧。可是，霍家卻從沒出現缺糧的時候。

　　霍風青領著兩個兒子出海打漁，不管是在近海，還是遠海，他們的船沒有空著船回來的。現在海裡資源日趨減少，要想收獲到豐厚的海產品，就要去遠海捕撈。這需要馬力大的機帆船，小船做夢都別想走出黑石礁灣一帶。

　　霍家只能租賈家的小船，在近海轉悠。沒有目標地下網，沒有準確的位置捕撈，走到哪兒，心血來潮就下網。奇怪的是，只要下網就有收獲。少見的比目魚都能打上來，帶魚、黃魚和鱸魚都落入網中。雖然每次量不多，但這些魚近年來也屬於少見品種，船已到岸，立刻被魚販子爭搶著買走。

　　霍家兜裡有些小錢，有錢就不能被餓死。這些小錢到市上可以買到苞米大豆和大米。海蛋兒飯量大，家裡也能供得起，因此，沒有餓到孩子們。

　　霍風青原想要排條船，可這幾年光景不好，漁民手裡沒有多少錢。每年靠夏季海蜇能賺回點錢，可是這兩年近海海蜇越來越少，據說是岸上環境汙染越發嚴重，危機到海洋生物。霍風青手裡的幾個錢，不敢亂花，排船的念頭打消，每年租用賈家的船，能生活下去就知足了。

　　霍家這一年面臨兩件大事，一個是大兒子霍海龍要娶親。頭些年老伴有病，家裡很窮，沒有媒人上前。常年臥床的老伴能下地乾些家務活了，更主要的是霍家的生活雖然不顯得很富有，但日子過得有條不紊。房子還是老房子，門窗照舊斑駁陸離，院子依舊沒有院牆，可給人的感覺卻不是窮酸相。

　　村裡人誰也說不清，霍老大家的日子不聲不響地過得好，好在什麽地方?從他家破舊的房前走過，總感覺這個家人過得很殷實。好像這個院子有種氣場，破舊的房屋，卻沒有窮的氣息。

　　媒人上來了，要給大兒子霍海龍牽線。霍風青和蘇淑蘭當然高興，手裡還攢了兩萬元錢，這可是少有的萬元戶。完全有實力把房子重新翻蓋一下，把兒媳婦娶進門。這件事他們答應了，媒人要選擇個黃道吉日，讓兩個年輕人見面。

　　霍家的第二件事就是，海蛋兒的上學。這件事情本來沒有什麽苦惱，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不算什麽事。

　　可是，霍家沒有想到，海蛋兒上學卻成了麻煩事。海蛋兒的大名早已起好了，叫霍海傑。這是霍海霞給起來的。霍海霞已經上初中了，家裡也給買了一台單車。小學在村子裡，不用接送可以自己去。霍海霞也給弟弟海蛋兒報名了，可是開學那天，學校卻拒絕接受海蛋兒上學。

　　霍海霞去問校長。霍海霞去年小學畢業，到鎮上初中就讀。校長對霍海霞印象很好，霍海霞在村裡小學念書的時候，屬於好學生。

　　“校長，我小弟上學，學校為什麽不接受?”霍海霞凝視著校長問。

　　校長年齡四十多歲，卻面相很老。他苦笑一下，說:“你這個弟弟是巨人症，分配哪個班，老師都不願意要。”

　　霍海霞擔心就是這一點，海蛋兒的個頭不像他的年齡，比同領孩子高處一大截，跟老師的個子一般高。但是霍海霞還是盡力為小弟的上學爭取機會。

　　“我小弟就是長得大，不是什麽巨人症，智商都非常正常！”

　　校長無奈地說:“我也相信你弟弟是個正常兒童，

可是，我說服不了學生的家長們。他要分到哪個班級，哪個班級的學生就退學。法不責眾，你說我能怎麽辦?總不能為你的弟弟單獨設個班，讓老師給他自己上課吧，學校也沒有這個錢啊！”　　霍海霞隻好領著海蛋兒回家。

　　霍風青不以為然，痛快地說:“不讓念書就不念，誰讓這孩子長這麽大，坐在教室裡，像個成年人坐在後面。我是老師看著心裡也不舒服啊！我看這孩子十歲就能跟我出海打漁了。海霞，你每天教他識字，只要能認識自己的名字就不是文盲！”

　　霍海霞沒有辦法，隻好每天晚上，自己做完作業，再擔當起海蛋兒輔導老師。霍海霞輔導小學生，還是完全勝任的。經過一段時間的輔導，霍海霞逐漸感到，海蛋兒很聰明，任何生字，只要教他讀音和下筆寫，他都能記住。

　　霍海霞為了能跟在校的同齡孩子，系統地學到一樣的東西，她找小學的老師，要了一套一年級的課本。開始按照課本的內容輔導海蛋兒學習。海蛋兒很愛學，瞪大眼睛聽姐姐講課。

　　很快霍海霞就把小學一年級的課本輔導完了，霍海霞翻開任意一頁，海蛋兒都能念出來，寫下來。一年級的算數只是加減法，海霞把乘除法都教給他。海蛋兒竟然沒有費勁就學會了，而且不用筆算，張口就來。

　　霍家人感到驚奇，這個孩子真是奇怪。長的大人高馬大，說是八歲的孩子，沒有人相信。看外表要有十五六歲。飯量大的驚人，全家人的飯量放在一起，都沒有他一個人吃得多。而他智力超人，半年下來，霍海霞這個初中生已經輔導不了他了。初中的語文課本，他打開就能讀。初中的數學題，他不能完全做出來，但簡單的題，他卻沒有做錯過。

　　現在霍家犯愁了。海蛋兒不能上學，盡管再聰明，也無法上學。霍海霞也輔導不了他了，只能停止學習。不能上學，跟著霍風青父子出海，年紀又小。放在家裡，又擔心蘇淑蘭看不住，出門惹禍。

　　霍風青決定領著海蛋出海，可是，蘇淑蘭舍不得。畢竟是個八歲的孩子，跟著在海上漂泊，承受著大人們的苦楚。

　　“咳，沒有辦法，海蛋兒年齡小，可個頭夠用，跟著在船上玩吧。留在家裡，你一時看不住，跑出去惹出禍來，可就麻煩了！”霍風青無奈地說道。

　　蘇淑蘭憐惜地說:“海蛋兒太小，成天跟你們在海上，要受多大罪啊！還是留在家裡吧，這孩子老實聽話，不會出門的。”

　　海蛋兒站在門口，身子往屋裡探了一下，擋住了整個門。海蛋兒大聲地說:“媽媽，我跟爹和哥出海打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