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章海蛋兒跳海

　　海蛋兒第一次出海感到異常興奮。一個八歲的孩子，坐在晃悠悠的船上，竟沒有暈船的感覺。海蛋兒在狹小的船艙上來回跑著玩，霍風青厲聲喝住他，可他像沒有聽到一樣，歡快地蹦蹦跳跳。

　　霍海龍一把拽住海蛋兒，不讓他瘋癲地跑。可是，霍海龍沒有拉住他。海蛋兒一甩手臂，霍海龍一個趔趄摔到了。

　　“哎呀，他這麽大力氣！”霍海龍驚恐地喊叫。

　　霍海剛跑過來，扶起哥哥，說:“你別瞎喊，海蛋兒能有那麽大力氣?”

　　霍海龍站起來，說:“不信你去拉他，看能不能把他拽住！”

　　海蛋兒又跑過來，霍海剛伸手去拉海蛋兒的手，海蛋兒同樣一甩手，霍海剛一個仰八叉跌倒了。

　　“哥，海蛋兒的力氣這麽大！咱倆肯定摔跤摔不過他！”霍海剛坐在船板上說。

　　霍海龍看著海蛋兒還是撒歡地跑著玩，扭頭看一眼掌舵的父親，悄聲地說:“哪天咱倆跟海蛋兒摔跤，要把他製服，不然以後咱倆都要受他欺負！”

　　霍家的小漁船只能在近海捕撈。基本都是當天早晨出海，晚上回岸。一般情況下，在近海沒有大的收獲，但也沒有空船的時候，多多少少都能捕撈上來一些海貨。扣掉租船費用，還能剩下百八十元。

　　霍風青臨近中午，在這片海域下完網，然後可以吃午飯。如果沒有打上什麽，他們還有時間在往遠處走一段，再下一次網。兩次下網，不管能不能有收獲，也要返航，不能在海上過夜。船小不低風浪，三個孩子都在船上，安全為主。

　　霍風青讓霍海剛把舵，他領著霍海龍下網。船在水面上慢慢行走，不足幾十米長的網開始下水。不一會網下完，船開始繞圈子慢慢行走。霍風青讓哥仨去吃飯。

　　海蛋兒是餓了，一大碗高粱米飯，幾口吃下去。一盤燉雜魚，也吃下大半盤子。霍海龍和霍海剛隻吃半飽，剩下半碗飯和魚湯留給父親。

　　霍風青搖搖頭自言自語地說:“越來越能吃了，以後可怎麽辦啊?”

　　霍風青草草地吃了一口，開始收網。船上的收網是人工搖擼的攪籠，霍海剛在船艙裡掌舵，霍風青和霍海龍搖動攪籠的手柄。

　　很長時間出海收網的時候，都非常輕松。幾乎一個人搖攪籠，一個在船邊順網，網到船裡，有海貨上來，只有把往抖摟一下，往裡的魚就掉出來，落進船艙裡。

　　可是，這一網卻非常吃力。爺倆在搖攪籠，網還是緩慢地往上來。霍海龍抻脖一看，他嚇了一大跳。拖網裡金黃一片，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金光。

　　“爹，你快看，網裡是什麽?”霍海龍驚愕地喊叫。

　　霍風青把攪籠鎖好，到船邊一看，懸在船邊的網裡是黃魚。這是近海多年以來很少見到的魚，就是到了遠海也是很難捕撈到這麽多的黃魚。

　　霍風青立刻讓霍海龍跟他一起搖動攪籠，把網收上來。可是，越要越沉重，爺倆幾乎搖不動了。

　　海蛋兒吃完飯，在船艙裡面躺著睡覺。掌舵的霍海剛快速跑進船艙，把海蛋兒叫醒:

　　“海蛋兒，快去上面幫助爹拉網！”

　　海蛋兒來到船上，看到父親和大哥在費力氣地拉網。他懶散地走過去，把霍海龍拽到一邊，他兩手握住擼把用力搖，沉重的網開始離開水面上船。霍海龍和霍風青驚愕地看著海蛋兒，霍風青驚歎道:

　　“難怪這孩子飯量大，年齡不大，

有這麽大的力氣！”　　霍海龍看到海蛋兒搖著櫓把，不費力氣，就去船邊幫助父親解網。上到船上的網解開，金黃色的魚像水一樣嘩嘩地流淌到船艙裡。不大一會，船艙就滿了，船上也堆的像小山一樣。

　　還有一半的網沒有拉上來，再往船上放就要超載了。滿網金黃的魚，不收到船上又十分可惜。海蛋兒奮力的搖櫓，滿頭大汗。霍風青不得不作出決定，余下的網不收了，割破放魚。

　　霍海剛拿起鐮刀，彎腰在船下的網兜上割破一個大口子，網裡的魚開始往海裡流淌。網收上來，可是網已經破了。霍海龍歎道:

　　“這網是廢了！”

　　霍風青看著滿船的黃魚，喜悅萬分，說:“這船黃魚，買盤新網算什麽事！多虧海蛋兒，能搖動擼把子，不然咱爺仨眼見這魚也拖不到船上來啊！”

　　霍海龍拉過來海蛋兒，問:“你是累了?”

　　海蛋兒搖搖頭:“不累，爹，再出海我就給你搖櫓，我能乾活了！”

　　霍風青笑呵呵地說:“孩子真懂事！可你太小了，還是在家跟媽媽在家，長大了出海，爹就該歇歇了。”

　　霍風青說著，忽然發現海蛋兒的手往下滴答血。霍風青握住一看，兩個手掌血糊糊。

　　“哎呀，滿手血泡都破了！”霍風青心疼地說。

　　海蛋兒卻沒有感到疼，兩手往身上一抹，肉乎乎的前胸是兩道血印子。

　　霍風青讓霍海龍把毛巾洗一下，擦去海蛋兒身上的血跡。霍海龍還沒有去出拿毛巾，只見海蛋兒縱身一躍跳進了海裡。

　　霍風青和霍海龍驚愕瞪著眼睛，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海蛋兒跳入水中，淹沒在海浪中。霍風青和霍海龍沒有看到他的影子，霍風青大喊，讓掌舵的霍海剛停下船，熄滅馬達。船在海面上漂浮，他們在觀查海面，尋找海蛋兒的影子。

　　“爹，我下去找找吧！海蛋兒從來沒有下過海，這可是凶多吉少！”

　　霍風青忙說:“你下去，不要遊遠，在船周圍找找！”

　　霍海龍跳到海裡，海浪湧起，一個浪頭撲過來，霍海龍被淹沒在洶湧的海水裡。船上的霍風青和霍海剛大聲喊叫。

　　可是，久久不見霍海龍露出頭來。

　　霍海剛大聲哭叫起來:“大哥，大哥，你快出來啊！”

　　浪濤洶湧，漁船在搖晃。如果再不啟動馬達，船隨著海浪隨波逐流，不知道要偏向到何處。可是船走了，霍海龍出現看不到船，在海裡活命的機會都沒有了。

　　霍風青處於兩難時刻。他還是決定不啟動馬達， 讓船在海面上漂浮，等待霍海龍的出現。

　　霍海龍沒有躲過迎頭撲來的海浪，一下子被打入海水裡。他屏住呼吸，在海裡遊。他心裡清楚，在這樣的海浪中，從沒有學過游泳的海蛋兒，肯定是保不住命了。他也沒有尋找的必要了，必須找到船，保住自己的命。

　　霍海龍的水性是堪稱一流的，闖過大風大浪。可在這樣的海浪中，他還是第一次遇到。海浪不是一波一波前浪推後浪地湧來。而是一個浪頭過後，另個一浪頭卻從反方向壓過來，自己仿佛深陷在漩渦中。

　　霍海龍瞧準機會，鑽出水面，看到船的影子，在前面很遠的地方飄搖。他奔著那個方向拚力遊過去。

　　霍海龍畢竟經歷過大風大浪，他借助於海浪的力量，向船靠近。時而被浪頭拋向空中，時而卷入海水裡。經過一陣拚搏，他終於靠近了船。

　　霍風青和霍海剛目不眨眼地盯著海面，突然看到在船十多米處，有一個人頭在海水裡閃動，驚呼起來。霍風青立刻找來一條繩子，繩頭栓上一個木棒，用力子搖動繩子頭，猛地拋出去。

　　繩子落在霍海龍附近，他奮力衝過去，一把拽住繩子。霍風青和霍海剛用力拉住繩子，往船上拽。

　　霍海龍終於上船。他氣喘籲籲，精疲力竭。躺在魚堆上，半天才緩過氣來，悲傷地說:“爹，海蛋兒是沒命了，我都差一點上不來了，他從來沒有下過海，還是個孩子......”

　　霍風青回頭看看浪濤洶湧大海面，失望地說:“我們再找找，找不到可沒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