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舞尋真一籌莫展之際,一旁的李懷英突然笑出聲來。
來自西域的王走商,王行商,王經商三人疑惑地看著李懷英,而李懷英開口說道:
“大人,我看這些人做的都不是正經生意,要不然怎麽都不敢說出來呢?”
那三個西域商人聽後,神色都有些不滿。
這時舞尋真順勢接道:
“三位不必氣惱,我這位好友說話直言直語,但他說的也沒錯,三位就連做什麽生意也不說出口,這著實令人懷疑三位是在做什麽走私生意?”
舞尋真自言自語道:“是在做鹽鐵走私,販賣我朝鹽鐵到北方;還是在做人口走私,強擄我朝百姓到西域呢?”
“我們沒有做走私生意!”
西域商人的三弟嚷道:“大哥,我們為什麽不說?我們的生意還有助於這裡的平安!”
有助於這裡的平安?舞尋真疑惑地看著面前的西域商人。
可是王行商仍是不說出口,反而搖了搖頭,說道:“君子一諾千金重!我們既然答應了別人,就要履行承諾。”
“王兄此言差矣!”舞尋真勸說道,“如果閣下的生意真的有助於代北縣的平安,就應該說出來,這樣本官也好嘉獎各位。”
王行商仍不松口,說道:“舞大人不必多言。”
舞尋真眯了眯眼,心思一轉,便想到了一個典故,這個典故也許能讓眼前這位西域商人開口。
舞尋真說道:“不知道諸位是否知道‘子貢贖人’的典故?”
三位西域商人互相看了看彼此,都疑惑地搖了搖頭。
於是王走商說道:“我等只知道子貢是孔夫子的學生之一,卻不知道‘子貢贖人’的典故。”
舞尋真笑著解釋道:“子貢替魯國贖人,卻執意不收魯國的獎勵。於是孔夫子教訓子貢說:你不受獎勵,開了一個不好的開頭,這樣就沒有人願意替魯國贖人啦!”
接著舞尋真話鋒一轉,說道:
“現在子貢與諸位的情況類似,既然諸位說諸位的生意有助於代北縣的平安,可若是不說出來,本官便不好嘉獎;可若是本官不嘉獎,又哪會有人效仿諸位呢?”
王走商被舞尋真說的有些遲疑,可他難堪地說道:“可我們答應了別人,不能說出口。畢竟……這件事也有悖常理。”
究竟是什麽生意有悖常理,卻又有利於一縣平安呢?
舞尋真越來越好奇,於是他趁熱打鐵,問道:“不知道和閣下口中的別人,是否與諸位做生意的人是同一人呢?”
王走商點了點頭。
那這就好辦了?舞尋真心裡想著。
接著他又笑著說道:
“那人想讓諸位保密,是因為他不想揚名;可我們怎麽能讓這等英雄無名呢?現在正需要諸位告訴本官你們的事跡,然後讓那位留名於代北縣的縣志啊!”
王走商被舞尋真說動,大力地點點頭,又看向其他兩位西域商人,見他們都有些意動,這才說道:
“舞大人一言驚醒夢中人啊!我們的確要說,好讓王老爺留名。”
讓王老爺留名?
舞尋真心底泛起了嘀咕,他猜到與西域經商的是王老爺,可他們究竟做什麽生意,才可以稱得上是有利於代北縣。
王走商繼續說道:“不知道大人知不知道代北縣城北十裡處有一座鬼山?”
“鬼山?”一旁的李懷玉驚呼道。
舞尋真也心中一驚,
他問道:“為什麽要叫鬼山?” “因為山中真的有鬼!”王走商解釋道,
“那座山上的鬼每年都需要活人來祭祀它們,否則就會出山,殺死大量百姓!而代北縣離鬼山近,首當其衝。”
舞尋真心中微顫,問道:“所以諸位到底和王老爺做的是什麽生意?”
“是昆侖奴。”
這時在一直沉默的王經商開口說道:“我們每年都從西域運來大量昆侖奴,送到鬼山中,滿足山中群鬼的要求,這才保護了代北縣的平安。”
“可這世間怎麽會有鬼?”舞尋真皺著眉頭,質疑道。
“所以我才說這件事有悖常理。”
“那諸位可曾親眼見到過那座鬼山上的鬼?”舞尋真又問道。
“見過,見過。”那三位西域商人紛紛點頭,說道,“王老爺和我們一起見過,那些鬼各個青面獠牙,他們的聲音就像是從冰窟窿裡面發出來的一樣。”
王走商似是心有余悸,他說道:
“那些鬼對我們說:如果王老爺和我們不祭祀活人,它們便下山殺人;可如果我們祭祀活人,那些鬼便會贈予大量的白銀。”
“這也太荒誕了!”一旁的李懷英忍不住驚歎道。
“是啊!這也太荒誕了!”舞尋真喃喃自語。
“可事實就是這樣!”王走商攤開雙手,坦白說道。
“呼——”舞尋真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接著舞尋真起身,向三位西域商人告別道:“既然諸事明了,本官也就此告辭了。”
緊接著李懷英也站起身,向三位西域商人告別。
三位西域商人將舞尋真和李懷英送出了宅院之後,李懷英才忍不住地開口問道:
“大人, 這世間難道真的有鬼?”
“懷英你信這世間有鬼嗎?”舞尋真反問道。
李懷英搖了搖頭,答道:“我以前當然不信。可是那些西域人說得有板有眼,讓人不得不信。”
接著李懷英又道:“大人,你想一想,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這不就很好解釋了王老頭的白銀是從哪來的嗎?
“這王老頭的白銀一多,他再把白銀分給代北縣百姓;這百姓的白銀一多,這物價不就上漲了?”
說著說著,李懷英把自己說信了,他打了一個冷顫,驚道:“這麽說,代北縣北方真的有鬼山?而鬼山上真的有鬼?”
舞尋真略帶笑意地看著李懷英,笑道:
“懷英,你大可不必驚慌,代北縣北面究竟有沒有鬼山,還有待調查。說不定這鬼是人假扮的呢?”
接著舞尋真又道:“懷英,你幫我記好,這是我們來到代北縣的第三個謎題:城北有鬼山。”
說著,舞尋真發覺李懷英的雙眼緊盯一處,就像是被鬼勾了魂一樣。
舞尋真身子一顫,急忙伸手搖了搖李懷英,嚇道:“懷英,懷英!”
“大人,你幹什麽?”李懷英回過神,問道。
舞尋真松了一口氣,說道:“懷英你在看什麽?你剛剛雙目緊盯一處,可把我嚇死了!”
“大人,你看那人!”李懷英指著舞尋真身後。
舞尋真回過身,一見李懷英指著的那人,頓時笑出了聲,說道:
“這不是那個鼻孔朝天的守門士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