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懷英,你拿包袱做什麽?”
在長生子走後,李懷英又從庭院走進公堂,他的手中還提著包袱,差點讓舞尋真認為他這是要分行李走人了!
李懷英提了提手中的包袱,小聲地回道:“這裡面是那件衣服!”
那件衣服?
只是代指,舞尋真一聽就知道包袱裡是張氏的那件紅衣。
於是舞尋真問道:“懷英,你又拿包袱裹著那件衣服幹什麽?”
李懷英回道:“女鬼也許是靠著這件衣服來找大人索命,所以我準備找間佛廟,把衣服放進功德箱裡!”
“嘿!好你個李懷英,竟然能想出這樣的辦法!”
舞尋真聞言,頓時笑得前仰後翻,他可從沒想到:竟然有這麽妙的禍水東移。
舞尋真這一笑,像是撥雲見日,散去徘徊在心中的多日陰雲。
最後舞尋真笑停了,道:“雖然我們看不慣那群禿驢不事生產、廣斂錢財,但我們江湖人什麽時候怕過事?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李懷英一聽,也覺得對:
要是張氏真成了鬼,就她一鬼,難道還打不過?就算打不過,難道還跑不了;就算跑不了,他身上有劍,大不了拚個劍毀人亡,沒什麽好怕的!
於是李懷英隨手一丟,將包袱扔在地上,說道:“大人你說得對!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可緊接著李懷英心中又泛起了嘀咕,畢竟是鬼,他李懷英從來沒打過,不知道敵情啊!
所以李懷英又建議道:“大人,我聽人說鬼在頭七那天最厲害,現在她才死不到兩天,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找到鬼的藏身之地,打她一個措手不及!”
舞尋真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道:“懷英,你說得有理,我們為什麽要老老實實地等著,倒不如先下手為強,打一個措手不及!”
“那就這麽辦!”
李懷英聽到舞尋真采納了他的建議,興奮地揮拳,他在懷中拿出代北縣的地圖,開始思索著女鬼的藏身之地。
舞尋真見狀,無奈地說道:“在代北縣找人都像是大海撈針一樣,更何況是找一個子虛烏有的鬼!我們現在有別的事情做。”
李懷英聞言抬起頭,好奇地問道:“我們現在要做什麽事?”
舞尋真指了指一旁的木盒子,指示李懷英揭開。
李懷英照做,揭開木盒,看見盒中擺放得整整齊齊的白銀。
“謔!”李懷英見到白銀,驚歎出聲。
李懷英側著頭,問道:“大人,這些銀子是哪來的?”
說著,李懷英順手拿起一塊銀子,掂了掂,說道:“足重,裡面沒摻東西。”
舞尋真回道:“王老爺托人送來的!”
李懷英一聽,瞬間黑了臉色,他將手中銀子一扔,嚴聲道:“大人,難道你要做貪官碩鼠嗎?”
“懷英!且聽我解釋!”舞尋真解釋道,“我知道收銀子不對,但這筆銀子我們可以分給那些需要銀子的人!比如說在大牢中的李賢,這總比放在那姓王的手上好!”
“可大人,收人錢財的先河絕不可開!要是見到窮人,我們可以劫富濟貧!”李懷英寸步不讓,對峙道。
“是是!懷英你說得對。”舞尋真認錯,虛心接受道。
然後舞尋真又說道:“懷英,我們現在就帶著一盒銀子,去找大牢中的李賢,一為救濟;二為勸誡他切勿浪費大好年華,在牢中混吃等死!”
“是,
大人。” 李懷英早對李賢看不過眼,這次帶著銀子去找他,看他還有什麽理由繼續在牢房中“躺平”!
說完,李懷英撿起被他扔掉的銀子,將它又放回木盒中;接著他又關上木盒,將木盒夾在手臂和腰側中間。
“大人,我們走吧!”
……
代北縣大牢。
舞尋真和李懷英二人走到了大牢門前,在那兒碰巧撞見了昨天的那個小捕快。
在小捕快一旁還站著一個看上去忠厚的青年人。
那小捕快向舞尋真見禮道:“屬下參見大人。”
舞尋真隨口答道:“你辛苦了,你旁邊這個人犯了什麽罪?”
“大人,他沒犯罪!”小捕快回道。
“對對對,草民沒犯罪。”那忠厚的青年人忙回道,“大人,我來這兒是為了見一個人,我之前錯怪他了。”
“哦?是見誰?你又怎麽錯怪他了?”舞尋真問道。
“他叫李賢,當時他當街要偷的東西,我現在才知道他是為了我好!”
“欸?”
舞尋真還未回話,李懷英便疑惑出聲,他忍不住地問道:“怎麽他偷你東西,還是為了你好?”
舞尋真也有這個疑問,於是他說道:“你詳細和我們說說,如果確實如你所說,本官可以下令放了李賢。”
那青年聞言,先是看了看身邊的小捕快,似是在詢問小捕快的意見。
小捕快急道:“這是我們的縣令大人,我們大人明察秋毫,接連解決了三起凶案,你有什麽話都可以向大人說。”
“是,是!”那青年憨厚地陪笑,這才將他的經歷娓娓道來。
他說道:“這起因也是小民的錯。小民的老娘年歲大了,吃飯時經常會剩下米飯,可這些剩下的米飯又會離奇消失,小民尋思著也許是家中有老鼠,於是便在藥鋪買了點砒霜,想要混在剩飯裡毒死老鼠。
“可小民去買砒霜這件事不知怎麽被李賢知道了,他在路上就攔住小民,勸小民不要下砒霜;
“那時小民不同意,還心想小民自己毒老鼠,哪用得著他管!於是就沒理他。但是沒想到他之後在街上跟著小民,還想要偷走小民身上的砒霜。
“他的動作被小民抓個正著,於是小民就把他送到捕快兄弟手上,關進大牢!”
那憨厚青年說完這段,舞尋真和李懷英紛紛心存疑惑:
這青年將偷東西的李賢送到捕快手上,於情於理都沒有做錯,怎麽他現在說錯怪李賢了呢?
接著那青年又繼續說著,只不過他接下來的話有些哽咽。
他說道:“雖然李賢沒有偷到,但小民也留了一個心眼,沒把砒霜混進飯裡。
“但這幾天小民在心底想著這事,越想越不對勁,就把這件事告訴了小民的老娘,小民的老娘一聽,就要拿掃帚打小民;
“小民不解,小民的老娘這才把小民的兒子叫了出來,原來那些米飯都是老娘省給小民兒子吃的,而那李賢也經常救濟我家兒子。
“所以小民今天才來大牢,好謝謝李賢兄弟,要不是他,小民恐怕就要殺死自己的親生兒子了!”
這青年說完,舞尋真和李懷英紛紛面面相覷,因為他的話中還留有許多疑惑。
李懷英皺著眉頭,問道:“什麽叫你娘叫出你兒子,還省著飯給你兒子吃,難道你不知道你兒子在家嗎?”
這青年眼神閃躲,支吾著回道:
“小民掙得銀子不多,不能同時養著老娘和兒子,所以就將小兒子一個人丟在了街上,好叫一個好心人收留;但小民老娘卻又偷偷地把兒子找了回來。
“小民老娘怕小民再次遺棄她的孫子,就把他藏在家中,不讓小民知道。這事兒讓李賢兄弟知道了,他也有時帶點吃的送給小民的兒子。”
李懷英聽後,沉默了片刻,他看著舞尋真,又將眼神看向夾著的木盒,意思是問舞尋真,應不應該給他點銀子。
舞尋真微微地搖了搖頭,示意道稍安勿躁。
舞尋真問道:“你剛剛提到你的娘親和兒子,那你的父親和妻子呢?”
那青年答道:“家父早亡,一直是小民支撐起家業;至於妻子,她嫌棄小民窮,於是在生下兒子後就回娘家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唉!”
舞尋真聽完這青年的一番話後,歎了一口氣,說道:“我本來看到代北縣物價高,原以為是百姓富裕、安居樂業,可沒想到其下竟隱藏了棄兒養母的慘象!”
接著,舞尋真歎道:“本官來這裡五天,才看到了真正的代北縣,這是本官的過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