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舞尋真坐在庭院之中,對李懷英問道:“懷英,你相信世間有鬼嗎?”
“鬼?”
李懷英的臉上帶著戲虐的表情,說道:
“我記得大人曾說:世間是沒有鬼神這一類事務的,而當某一個地方出現了鬼神,便可以判斷是有人在後面推波助瀾,故意為之。”
“懷英,我問的是你的看法!”舞尋真說道。
“我?”李懷英疑惑地撓了撓頭,又接著搖頭晃腦道,“子曰:‘敬鬼神而遠之。’孔子他老人家都沒否認,我也覺得有可能有!”
舞尋真聞言,坐在那歎了一口氣,似乎是沒從李懷英嘴中聽到想聽的答案。
李懷英見狀,坐在舞尋真一側,問道:“大人,你大清早問有沒有鬼做什麽?也不覺得晦氣!”
“因為我昨晚也許見到鬼了!”舞尋真以手撫額,言語中有些焦慮,又有些驚恐。
“大人莫不是在開玩笑?”李懷英笑道。
“不是開玩笑。懷英,你昨晚聽見我的喊聲了嗎?”
“嗯……”李懷英瞟了眼舞尋真,大聲地答道,“沒聽到!”
“什麽?”舞尋真抬起頭,看向李懷英,質疑道,“懷英你可別騙我!昨晚你真沒聽到我的喊聲?”
李懷英聞言,又遲疑地回道:“大人,我聽到了。”
“聽到了,那你剛剛為什麽要說沒聽到!”
“我這不是怕大人你尷尬嘛!”
我尷尬?
舞尋真心中疑惑,隨後又問道:“既然你昨晚聽見聲音,為什麽不出來看看!”
“這……”李懷英看了眼舞尋真,解釋道,“大人,你昨晚不是在春夢中見到了張氏,情不自禁地喊了出來嗎?”
舞尋真一聽,頓時黑下了臉,他勸誡道:“懷英,人死為大,以後你千萬不要開死人的玩笑!”
“是是是!大人。”李懷英滿口答應道。
隨後李懷英又好奇地問道:“那大人,你昨晚為什麽要喊四聲‘張氏’?”
舞尋真無奈地看著李懷英:原來這小子聽得清清楚楚,還說自己沒聽到!
舞尋真歎了一口氣,解釋道:“因為昨天晚上我看到了張氏!”
“大人你別開玩笑,那時我可沒有聽到其他人的腳步聲!”
“我也沒聽到,但我昨晚看到了張氏站在我的門外,也正因此我覺得我見到了鬼!”
“當真?”李懷英心中不信,反問道,“大人看到張氏的臉了?”
“這倒沒有,但我看到那人的舞首弄姿的動作,和昨晚張氏的動作一模一樣。”
“是嗎?”李懷英沉吟著,突然,他眼神一亮,叫道,“那一定是昨晚的女殺手!”
李懷英站起身,興致衝衝地推斷道:
“昨晚的女殺手不知道在那屋簷上站了多久,那時她一定是記下了張氏的動作,而昨晚她來到大人門前,一定是扮鬼嚇大人的!
“而那女殺手的斂息術無比精妙,也正因此,我昨晚沒有聽見其他人的腳步聲。”
說完,李懷英笑著看著舞尋真,得意地說道:“大人,你看我說的對不對?”
本以為會得到舞尋真的讚賞,可沒想到舞尋真搖頭道:
“本來我也以為是那女殺手,可接下來我看到了一件東西,讓我不得不懷疑是張氏的鬼魂!”
“大人看到了什麽?”李懷英好奇地問道。
“是張氏的紅霞衣,昨晚她披在身上,
懷英,你也記得吧!” “記得。”
李懷英點點頭,他想起昨晚看到張氏的情形:張氏的半透明紅衣完全遮蓋不住其下雪白的肌膚。
舞尋真接著說道:“而且那件紅霞衣不是出現在庭院中,而是直接出現在我的房間裡!”
“什麽?”李懷英聞言,驚叫道,“這不可能!大人你在說一遍!”
“你沒聽錯,而且我可以確定,之前那件衣服不在房中,而僅是我開門的功夫,那件衣服就像憑空出現一樣,出現在了我房裡。”
李懷英聽後,咽了咽口水,很明顯他也被嚇到了:
因為如果昨晚的真的是鬼,那李懷英還能不害怕嗎?
而如果不是鬼,那有如此身手的人,取他倆的性命,恐怕也就像放一件衣服這麽簡單,這還能讓人不害怕嗎?
接著李懷英緊張地問道:“那大人,張氏為什麽要把她的衣服留給你?”
“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那件衣服就放在我房中的桌上。”
李懷英聽後,走近舞尋真的房間,瞧見了桌上的半透明紅衣。
李懷英拿起一看,只見那件紅衣上用血寫了個七個大字:
“六天后,取你性命!”
六天后,張氏是前天晚上死的,而從昨晚開始算起,六天正是那張氏頭七的日子!
張氏要在她頭七的那天,取走大人的性命!
李懷英想到這兒,全身發涼,仿佛有一股寒氣直從腳底湧上天靈蓋!
而在另一邊,舞尋真叫李懷英去看那件衣服後,戴威總捕頭就走進了庭院。
戴威見到舞尋真,說道:“大人,王府供奉長生道長又來了,現在正在公堂上等著大人。”
“長生道長?他來做什麽?”
舞尋真皺著眉頭,自從他知道王老爺和長生子的長生謀劃後,心中就像有一根刺一樣,抗拒和他們來往。
“戴某不知,不過這次和長生道長一起來的,還有五個王家家丁, 他們手上都捧著一個木盒子!”
嗯?還有五個家丁,捧著五個木盒子?
舞尋真稍一思慮,便知道這次長生道長的來意:
前天張縣丞曾說到,王家願意每月五百兩孝敬他這個縣令,現在應該是送銀子來了。
於是舞尋真便和戴威走到公堂。
舞尋真一到公堂,便注意到長生子還是那一副道家高人模樣,只不過不知道這副模樣的下面,究竟隱藏了何種面貌。
舞尋真先發製人,問道:“本官來這代北縣還不滿五天,長生道長就來了三次公堂,這次又是有何貴乾啊!”
長生子笑著回道:“貧道這次來,是替王老爺送關心來的。”
“關心不是實物,長生道長又該怎麽送呢?”
長生子一拍手,他身邊的五個家丁紛紛打開手中的木盒,露出裡面整整齊齊、白花花的銀兩。
接著長生子笑道:“關心不是實物,但承載了關心的禮物確是實物,於是貧道就帶來了這些禮物。”
長生子說著,又從袖中拿出了一張黃紙,介紹道:
“此外,還有兩天就到了本縣祭鬼大典的日子,這是貧道親手畫的驅鬼符,還望舞縣令隨身攜帶。”
驅鬼符?
舞尋真好奇地接過黃紙,只見黃紙上用朱砂圈圈繞繞地畫著一些複雜的紋飾,而在那些紋飾中,隱約還有一股清淡的花香。
舞尋真收下驅鬼符,隨口問道:“長生道長,這世上真的有鬼嗎?”
長生子笑著回道:“貧道曾經回答過了,世上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