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兩個天罡匪有情有義地死在面前,舞尋真和李懷英都陷入了一陣沉默,這時義莊胡老頭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原來那胡老頭早在他們打鬥的時候躲在了街邊,現在看事態平息才走了過來。
武尋真看到胡老頭,出聲問道:“敢問老丈,城西有哪一條街上種滿了楊柳?”
王老頭指著西面,回道:“再向西走上兩條街就是,那條街就在西面城牆的邊上,我們都叫它楊柳巷。”
“多謝老丈!”舞尋真說道,“還請老丈替這二人收屍,我和懷英去那條街上找回義莊失竊的屍體。”
“多謝大人。”胡老頭謝道。
說完,舞尋真和李懷英便走向了楊柳巷。
途中,李懷英好奇地問道:“大人,你是怎麽知道那張多義是凶手的?”
“我也是猜的,張多義腰纏麻繩,這讓我聯想到天罡匪中腰纏鐵鏈的人;
“而懷英你又說那些鐵鏈其實是鐵鏈錘,這又讓我聯想到牢房中的死者,他正是被錘子這類的兵器殺害的。”
“原來是這樣!”
李懷英恍然大悟,隨後又問道:
“那,大人,張多義又是怎麽在不開牢門,沒有腳步聲的情況下進入死者的牢房的?”
“這說明他根本沒進入牢房!”舞尋真笑著回道。
“沒進入牢房?那他又是怎麽殺死死者的?”李懷英問道。
“因為他用的是繩錘,想必他是在遠距離,隔著牢柱,擲出繩錘,擊中死者的後腦杓!而如果剛剛我們調查的仔細些,也許能找到錘子擦過牢柱的痕跡。”
“哦!”李懷英醒悟過來,又追問道,“那張多義又是怎麽進入大牢的,即便他遠距離殺人,那也要能進入大牢才行。”
“這我就不知道了,也許他是趁著換班混進了大牢,也許是在別的牢房有暗道,這其中的可能性太多了!”
“是這樣啊!”
李懷英點點頭,但隨即他又皺起了眉頭。
很明顯,他是一個能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凡是問題他都會想著知道答案,而如果得不到答案,這就會讓他如鯁在咽。
舞尋真見狀,開解道:
“這個世上有許多謎題,有的是機緣巧合形成的,有的則是無關緊要的,如果我們要一一探究,那只會浪費我們的時間,倒不如不求甚解,抓大放小。”
“是,大人。”
舞尋真和林懷英二人說著說著,就走到了這條種滿楊柳的街道,他們走到街角,看到一間宅院的門上掛著一個大銅鎖。
李懷英見狀,當場就要拔出佩劍,斬斷銅鎖,卻不想被舞尋真製止了。
舞尋真解釋道:
“我們還是先敲一敲門,如果沒人應門我們再翻進牆看看;萬一這不是張多義的宅院,那我們豈不是鬧了笑話?”
李懷英一聽,覺得有理,就伸手敲了敲門,喊道:“有人在家嗎?我們是縣衙的!”
李懷英叫了一陣,沒有人應答,於是舞尋真和李懷英二人便翻進了宅院。
這間宅院不大,地上楊柳葉雜亂,顯然沒有人經常打理。
舞尋真和李懷英踏過柳葉,推門進屋,便在內屋的床上找到了一具斷臂的屍體——這正是昨夜死的天罡匪首領。
“唉!”舞尋真歎了一口氣,這樁碎顱案和盜屍案總算可以結束了。
然而這時,在一旁的李懷英突然開口,驚道:“他妻子的屍體怎麽不在這兒?”
……
夜,
深夜,代北縣縣衙。 舞尋真正坐在公堂之上,他的頭頂上懸掛著“明鏡高懸”的牌匾。
此時戴威總捕頭正站在堂下,他建議的全縣搜捕女殺手的行動已進入了尾聲。
當然這類似於大海撈針的工作,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
不過此時的舞尋真並不是因為全縣搜捕這件事坐在公堂上的,他是為了另一件事——那具消失的女屍體!
此時李懷英從縣衙外走了進來,還沒等舞尋真問,他就說道:
“大人,我把義莊所有的棺材都掀開看了一遍,沒找到那張氏!”
不一會兒,一個小捕快也從縣衙外走進。
舞尋真看著那個小捕快,問道:“你找到那具女屍體了嗎?”
小捕快回答道:“大人,我查遍了整個楊柳巷,也問過周圍的路人,他們都沒看見那具女屍體。”
“這可真是奇怪了!”
舞尋真站起身,一邊左右徘徊,一邊說道:“那間宅院大門上鎖,宅院圍牆也沒有翻越的痕跡,那具男屍也完完好好地放在那,怎麽就唯獨少了那具女屍!”
“大人!”此時李懷英異想天開,推測道,“會不會那張氏沒死,自己走了?”
“那張氏怎麽會沒死?”舞尋真反駁道,“昨晚我們明明見到一根銀針刺破了張氏的咽喉!”
“可我們也沒有仔細確認啊!”李懷英說道,“萬一傷口較淺,張氏是假死過去了呢?”
舞尋真聞言,又慢慢地坐了下來,他轉念一想,李懷英說的也有些道理。
可是現在那張氏人呢?
舞尋真煩悶地撓撓自己的頭,那間宅院明明沒有翻越的痕跡,那張氏又是怎麽出去的?
難道那張氏像舞尋真和李懷英一樣,是一個高手,能做到翻牆無痕?
還是那張氏變成了鬼,直接飄走了?
舞尋真深吸一口氣,現在他的猜測越來越離譜了。
“算了!”最後舞尋真下定決心般地拍響驚堂木,說道,“這件事明天再說,現在已經快到深夜,你們都回去休息吧!”
“是,大人。”戴威和小捕快向舞尋真見禮告辭。
等兩個捕快離去,舞尋真朝李懷英說道:“懷英,我先回房歇息了!”
說完,還沒等到李懷英的回答,舞尋真便已經起身走出了公堂,接著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那具女屍體究竟在哪?
舞尋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回憶著今日的經歷,他一直認為:張多義從義莊中帶走了兩具屍體。
可現在回想起來,張多義又好像從未說清楚,他帶走的是一具,還是兩具。
可如果張多義沒帶走,又是誰藏匿了張氏的屍體?
難道還真如李懷英所言,昨晚那張氏是假死,難不成這是金蟬脫殼之計?
舞尋真想著想著,這期間他聽到了李懷英和蓮花的交談聲, 又聽到兩人走回房間、關上房門的聲音。
之後月上中天,縣衙中除了風聲、葉聲,其它聲音都漸漸停息。
這時,躺在床上的舞尋真在心中又歎了一口氣,因為他怎麽也想不明白:那具消失的女屍體究竟在哪?
究竟在哪呢?
舞尋真心中想著,眼睛的視線就像是思緒一般,隨處掃視。
正在這時,他突然在房內的地上看到了一個人影!
一個站在舞尋真門外,被身後的月光照映在房間內的人影。
“是誰?”
舞尋真迅速坐起,看向房門,透過房門,舞尋真看到了那個人:
那是一個女人,她身披霞衣,正在屋外舞首弄姿!
而她舞首弄姿的動作舞尋真似曾相識,這正是昨夜那張氏擺動腰姿的動作。
“張氏!你果然沒死!”舞尋真朝門外的人喊道。
而門外的人似是被舞尋真的喊聲嚇到,她停下動作,嘴裡發出嗚咽的哭聲,這哭聲似能動人心魄,直叫人毛骨悚然!
“張氏!”舞尋真迅速下床,幾步就要走到門前。
隨著舞尋真的動作,門外的人也跟著動作,舞尋真只見她的人影向一側消失。
“張氏!”
舞尋真再次大喊,此時的他已經走到門前,他猛地一拉房門,看到的是空無一人的走廊和空無一人的庭院!
難道之前都是舞尋真的幻覺?
“張氏?”舞尋真皺著眉頭,疑惑地問出聲來。
他好像是問著自己,又好像是問著庭院中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