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靈丹的紅閣樓中,王靈丹坐在琴後,而舞尋真與李懷英也各找位置坐下。
王靈丹朱唇輕啟,向舞尋真與李懷英拋出了一個問題:
“兩位知道家父為什麽要給小女子取名為‘靈丹’嗎?”
“這……”舞尋真與李懷英對視一眼,看見彼此都毫無頭緒。
於是舞尋真試著答道:“靈丹,靈丹妙藥?”
“不錯,舞縣令果然敏捷。家父確實把我當成靈丹妙藥——能過長生的靈丹妙藥。”
舞尋真微眯雙眼,試著問道:“王姑娘如何能成為靈丹妙藥,難道令尊要煉人丹?”
此話一出,李懷英暗自驚呼。而說話者舞尋真也是打心底不信,因為:
虎毒尚不食子,王老爺又怎麽會把自己的女兒煉成人丹呢?
而且就算煉成了人丹,人又怎麽可能長生不死呢?
誰知王靈丹聽聞微微頷首,說道:“雖然不是將小女子煉成人丹,但也是相差無幾。”
王靈丹一撥琴弦,琴聲似乎知道主人的心思,發出憂傷的琴音。
王靈丹說道:“家父與長生道長沆瀣一氣,認為人就像是樹木一樣,能過做到四季輪轉,生生不息;而唯一阻擋這種輪轉的,便是人身體裡的血液。
“他們認為人之所以會死,是因為血液沒有活性,而要做到長生不死,便要保證血液的活性。
“於是他們打起了換血的主意,而不同人的血液各不相通,唯有至親之人的血脈才能互相置換。
“而家父的至親之人便只有小女子了,他準備在小女子錦瑟之年時進行換血。”
“荒謬至極!”李懷英聽到這番言論,忍不住評價了一聲。
“確實是荒謬至極。”王靈丹微微點頭,又說道,“但偏偏家父是一個偏執的人,凡是他下定決心的,無論別人怎麽勸說,都是惘然。”
舞尋真聽聞後也認為荒謬,但一想到王老爺的為人,又覺得非常合理。
而錦瑟之年,便是十八歲,而現在的王靈丹……
舞尋真皺著眉頭,問道:“敢問王姑娘芳齡?”
“還有一個月便是小女子十八歲的生辰。”
“可這和令尊謀害女婿又有什麽關聯?”
“那是因為家父想要保證小女子血液的純正。”
啊!如此便說得通了!
舞尋真恍然大悟,這樣就能解釋通王老爺指派阿苦殺害嶽新郎的原因了。
而之前的那個秀才,相比也是被王老爺暗害,假說病死。
到這一刻,舞尋真仿佛是在一間漆黑的房屋內找到了門扉,豁然開朗。
只是仍有一些疑問……
舞尋真又問道:“令尊與長生道長的謀劃,理應隱秘之際,王姑娘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是因為家父為了增多小女子身體血液的活性,自小便給小女子吃了許多大補之藥;
“這些藥讓小女子的身體裡仿若生出了一股氣,使得聽力極佳,無意間聽到了家父的謀劃。”
王靈丹頓了頓,又說道:“這也是小女子知道二位到來的真正原因。”
聞言,舞尋真與李懷英面面相覷,身體裡有一股氣,使得聽力極佳,這是練功有成的標志。
於是舞尋真站起身,走到王靈丹面前,拱手說道:“王姑娘,在下冒昧了。還請王姑娘伸出手來。”
王靈丹按舞尋真的要求,伸出玉手。她的臉上還是那副淡雅的表情,仿佛這一切都和她無關一樣。
舞尋真伸手摁住王靈丹的心脈,小心翼翼地送進了一絲內力。
果真如王靈丹所言,她已經有了內力,她的內力雖然不活躍,但卻猶如海那般深厚,甚至是舞尋真也略有不及。
舞尋真松開王靈丹的手,拱手慢慢後退幾步,又回到了原先坐的地方。
舞尋真說道:“王姑娘的內力令在下汗顏,若是王姑娘練武,必能一日千裡。”
“但就算此時練武,也不能讓小女子躲過一個月後的災禍。所以還請二位救一救小女子,小女子必然感恩戴德。”
“王姑娘還請放心,路遇不平理當拔劍相助。此事我輩義不容辭。”
舞尋真還未答應,李懷英就已經脫口而出,邊說著,他還一邊拍著自己的胸膛。
“那小女子在此先謝過二位了。”
說著,王靈丹向舞尋真和李懷英行了一禮。
李懷英又說道:“在我看來,今晚王姑娘不如和我們一起出去……”
“懷英!還有一個月時間,我們可以慢慢謀劃。”舞尋真打斷李懷英。
“大人!人命關天,我看應該早日救王姑娘逃出苦海。”李懷英反駁道。
這是舞尋真起身,向王靈丹拱手告別,他說道:
“今日我等二人深夜來此,已經不合禮法。現在諸事明了,我等二人理應告辭。至於一個月後王姑娘所說的災禍,還請王姑娘放心,本官既為代北縣縣令,自然會保障王姑娘的安危。”
說著,舞尋真拉著李懷英出樓,臨走前舞尋真又突然想起天罡匪一事。
於是舞尋真轉身,又問道:“王姑娘可知令尊為何養匪?”
“養匪?舞縣令是說那些家丁還是阿苦?”
“我說的是:盤桓在代北縣外,會合擊之法的三十六人。”
王靈丹輕皺眉頭,說道:“此事小女子不知。”
舞尋真聞言再次拱手,說道:“打擾了。”
說完,他便帶著李懷英走出了閣樓。
一出閣樓,李懷英便迫不及待地問道:“大人,為什麽不直接帶王姑娘走?”
“等走遠了再說。”
舞尋真一出閣樓,便縱身按照原路返回。
李懷英一想, 便明白這是怕王靈丹能夠聽到他們的談話,於是也縱身離去。
等走出了巷陣,李懷英又問道:“大人,你難道不信王姑娘的話嗎?”
“懷英,我並非是不信,相反,我還非常相信王姑娘。”
“那大人為什麽不直接帶王姑娘走。”
“帶她走,又能帶她去哪?”
舞尋真轉身看著李懷英,解釋道:
“我們現在不是江湖人了,懷英。帶她出王府容易,但只要她父親狀告我們劫掠王姑娘,便會有朝廷士兵來抓我們。我們沒有證據啊!”
“可是!可是王姑娘便是我們的人證啊!”李懷英叫道。
“先不說這只是王姑娘的一面之詞,光是口說無憑,就能讓我們有口難辨。”
“那……那我們不救王姑娘了?”
“怎麽能不救?”舞尋真說道,“只是要想一個穩妥的方法。”
李懷英聞言,急得撓撓頭,問道:“大人你就直接告訴我吧,你準備用什麽方法?”
舞尋真笑著問道:
“懷英,你說如果我們能證明王老爺暗害了那個秀才和嶽新郎,直接將王老爺和長生道長繩之以法,這樣不就救了王姑娘一命了嗎?”
李懷英聞言,眼神一亮,叫道:“大人好主意。那我們現在就去挖那秀才的墳,來一個開棺驗屍。”
“嗯!”舞尋真點點頭,此刻的他興致沒有李懷英那麽高,反而有些低落。
他有些自責內疚地說道:“在此之前,我們要先去亂墳崗,為那個王二十二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