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這裡又有一樁凶殺案!”
隨著李懷英的大聲叫嚷,那胡老頭明顯慌了神,他急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千萬不要打擾了逝者!”
舞尋真也安撫李懷英道:“懷英,不要再喊了,這人是自殺,不是被殺。”
“自殺?”
李懷英先是疑惑地看著躺在草席上的青年男人,又叫道:
“大人休要騙我,這人年紀輕輕,正是大好年華,為什麽要自殺?”
“可事實正是如此。”舞尋真用落寞地聲音回道。
“大人,你可有什麽證據,證明他是自殺的?”李懷英還是不信,質疑道。
“唉!”舞尋真歎著解釋道,“懷英,你且看他脖子上的勒痕!”
脖子上的勒痕?
李懷英定睛看去,只見那青年男子脖子上只有一條深深的勒痕。
“我看到了,那又能證明什麽?”李懷英問道。
舞尋真解釋道:“如果是被人勒死的,那被勒著的人一定會奮命掙扎,於是脖子上就不會只有一條勒痕,往往會有多條錯落的勒痕;
“而且,被勒者也會下意識地用他的手去阻止勒繩,也因此會在他自己的脖子上留下自己的抓痕。”
舞尋真解釋完,李懷英又質疑道:“那大人,萬一他是被人捆住了呢?這樣他就不會掙扎了!”
舞尋真看著李懷英,讚賞地點點頭,誇道:“懷英,你有長進了,不過你看看他身體裸露的地方,那些地方是不是沒有被綁的痕跡。”
“是……”李懷英仔細地觀察了一會兒,這才不情願地答道。
“所以說,他是自殺的。”最後,舞尋真總結道。
“可……”李懷英還是有些意不平,他說道,“他正值青年,我看他連而立都沒到,又為什麽要自殺?”
舞尋真也推斷不出這些情況,所以他看向在這裡看屍的胡老頭。
胡老頭答道:“小老兒只是一個收屍人,向來隻管身後事,從不過問他們的生前事。”
舞尋真聞言點點頭,他本來以為從胡老頭這兒得不到答案了,可沒有想到胡老頭繼續說道:
“可小老兒雖然不知道,但也能猜到幾分:
“近些年我們這兒的物價越來越高,漸漸有人入不敷出,久而久之,這自殺的人也就多了。想必這人便是其中之一吧。”
李懷英聞言,不由得膛目結舌:
他知道刀劍棍棒可以殺死人,可卻從沒想到,這生活也能殺死人。
而且這生活殺死的人,仿佛還要比兵器殺死的人還要多!
舞尋真也是默然不語,他環顧這間屋內的棺材,一時間竟然不敢問這裡有多少是自殺的!
正在此時,那個一直沉默的小捕快打破了沉默。
他說道:“胡老頭,大人是來公乾的!你別浪費大人的時間!”
“是是是!”胡老頭連連賠罪道,“小老兒老了,記性不好,做事也慢,還請大人見諒!”
“老丈不必多禮,還請帶我去看昨夜的那兩個死者!”舞尋真回過神,說道。
“是是,還請大人隨我來。”
說著,胡老頭走近一具棺材,伸手推開了棺蓋!
“就在……”胡老頭指引著舞尋真,可當他無意間瞟進了棺材中,卻突然說不下去了。
因為棺材中只有一個雙人枕木,並無任何屍體!
“怎麽會這樣,屍體呢?”胡老頭的眼睛幾乎都要掉了下來,
他不可置信地叫道。 “老丈別急,或許是老丈記錯棺材了。”
“小老兒不會記錯的……”胡老頭言語哽咽,喃喃說道。
舞尋真和李懷英皺著眉頭,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李懷英走上前,說道:
“老丈別急,或許在這兒!”
李懷英說著,隨意伸手推開一具棺蓋:裡面躺著的是一個枯瘦如柴的老人。
李懷英聳聳肩,說又將棺蓋推了回去,道:“那也許在這兒……”
說著,李懷英就要推開另一個棺蓋。
“好了,不要再打擾逝者的安寧啦!”胡老頭阻止李懷英,叫道,“小老兒記得清清楚楚,是將昨晚的那對夫妻放在了這具雙人棺材裡。可現在,可現在卻不見了!”
這時舞尋真出聲問道:“老丈確定是將兩位死者放在這具棺材中嗎?”
“小老兒很確定,那男子只有一隻胳膊,那又女子長得花容月貌,小老兒斷不可能記錯。”
“那好。”舞尋真又問道,“敢問老丈,是否確定沒有人來看望過他們?”
“不會,昨晚送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小老兒那時打開這間停屍房上的鎖,將那對夫妻放入這具雙人棺中,隨後又鎖上了房門;直到現在,除了大人,別無任何人來看望他們。”
舞尋真點點頭,又試探地問道:
“那會不會有人借著別的借口,偷偷地帶走了昨夜的死者?比如說那吊死的青年人,他又是誰送來的?”
“也不會!”胡老頭回道,
“那青年人是今天早上捕快送來的,說是今天全城搜捕一個殺手,碰巧在一間屋內撞見了這個吊死青年,但他送來後就走了,沒有停留片刻。”
舞尋真聞言, 皺起了眉頭,這麽說:這是一樁發生在密封的環境下的盜屍案!
而今天早上的碎顱案也是發生在密封的環境中。
這兩樁案件究竟有沒有聯系呢?是不是一個人所為呢?
舞尋真一邊想著,一邊在這間停屍房中踱了幾步。
這時正巧,舞尋真走到了一縷陽光下,這縷陽光照射在舞尋真的臉上。
舞尋真抬頭一看,只見那縷陽光是透過房頂上瓦片之間的縫隙,照射進來的。
舞尋真看到這瓦片之間的縫隙,眼前一亮,看來這樁密室盜竊案比上一樁好破多了!
甚至都不能稱這樁盜屍案為密室作案!
但舞尋真為了確保他推測的正確,他沒有直接說出推測,反而問道:
“敢問老丈,這間停屍房上的瓦片一直有縫隙嗎?”
胡老頭否決道:
“怎麽可能一直有縫隙,雖然這裡不常下雨,但只要一下雨,如果瓦片之間有裂縫,那豈不會打擾在這裡暫時安歇的人?”
聽到這兒,舞尋真似乎已經成竹在胸了,他指著頭頂的瓦片,又問道:“敢問老丈,這上面的瓦片裂縫是什麽時候形成的?”
胡老頭不假思索地說道:“就是剛剛形成的,小老兒今天早上還在尋思什麽時候上去補一補呢!”
果不其然!
舞尋真露出自信的微笑,他緩緩地說出了自己的推理,說道:
“看來昨晚有人趁著老丈睡眠之際,揭開了房頂的瓦片,進入這間停屍房,找到了昨夜的死者,又將之從房頂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