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偏遠小鎮上,公孫凝雨看著身前佳人。嘴角微微翹起,似是擔心霽無瑕發火。想笑卻又不敢笑出聲來。
似是感應到公孫凝雨的心思,霽無瑕轉頭看著他說道:“有那麽好笑嗎?”
“並不好笑,只是這種事發生在瀟灑不拘一格的女俠身上卻是有些出乎意料。”
那日在救下那名婦人之後,卻不料多翻變故,心情大起大落之下,竟然讓其動胎氣,而致使本不足月的嬰兒早產。
情況緊急,已經來不及去找穩婆。只能由公孫凝雨與霽無瑕兩人操作,只是一者有經驗但卻沒有實踐過,一者也並未生過孩子,面對如此情況。兩人竟然都亂了方寸。
還好那名婦人足夠堅強,強忍劇痛一邊生產一邊教綬兩人該如何操作。而外表作為男人的公孫凝雨不方便參與,整個過程大部分都是霽無瑕一人完成,公孫凝雨則不斷催動元功,調理護住尚未出生的孩子以及他的母親身軀,本就不足月的孩童,若非霽無瑕與公孫凝雨兩人皆為先天高手,能夠以真元保住命脈,若是換做他人,今日恐怕一屍兩命。
在經歷了一個時辰的奮鬥,終於這名命運多舛的孩子順利降生。雖然不足月遍出生,但是這個孩子運氣不錯,見這個剛剛誕生的男孩體質虛弱,本著幫人幫到底的原則,更別說自己也參與了接生這份一般人幾乎接觸不到的事情之中。
公孫凝雨忍著肉疼,拿出出兩滴聖菩提本源,融入這個孩子與他母親體內,如此可保其一生無病無痛,更能夠提升其資質,可謂是難得的寶物,當然因此公孫凝雨也心疼整整一天,才逐漸恢復,因為此事,本來初次相見的霽無瑕與公孫凝雨之間關系也進了不少,雖然還不能說親密,但是算做朋友卻也合適。
而當男孩融合公孫凝雨所贈聖菩提本源液之後,身軀比剛出生只是肉眼可見的強壯了不少。只是令兩人未曾想到的是,這個孩子竟然直接向抱著他的霽無瑕灑下了他人生第一次水,真可謂童子尿。
每每想到,這個孩子竟然在名滿天下的魔佛身上撒尿,公孫凝雨總是忍不住笑意,為此霽無瑕已然有些惱火了。
“對不起,我實在是忍不住……哈哈哈!”
聽著公孫凝雨的笑聲,霽無瑕默默的握上了泰若山劍,眼神冷冷的看著公孫凝雨,不發一言。
對於霽無瑕的反應,公孫凝雨已然見怪不怪了。畢竟被她提著劍追殺了幾條街仍然還活著,便已經不在乎了。
笑了一會,見霽無瑕已然在爆發的邊緣。公孫凝雨遍臉色一肅,正經起來。畢竟人嘛!都懂得看臉色行事,有些事過了頭,是真的會出人命的。
“如今天佛原鄉的僧者四處誅殺孩童,若是任其發展恐怕不妥。我想邀請你同我一起前去捉拿妖僧,為那些死去的孩子討個說法。可以嗎?”
見公孫凝雨說道正事,霽無瑕橫了他一眼。收起泰若山劍之後,這才說道:“妖僧如此殘忍,佛門可謂是蛇鼠一窩。佛門之人各個都該死。”
霽無瑕的回答也的確沒有讓公孫凝雨感到意外,一如既往的一竿子打死一切。不愧是魔佛三體之一,佛經中破滅佛門的存在。
“佛門之中也非都是壞人,只是出了這麽一個草菅人命的妖僧而已。擒下他,讓佛門給個說法,而那個妖僧自然要讓他以死謝罪才對得起枉死之人。”
“如此最好!”
見霽無瑕提到提到闋聲雲舵遍義憤填膺,
公孫凝雨也不好說什麽。隨即道:“既然好友與吾有相同共識,那便助吾擒下闋聲雲舵如何?” “你知道妖僧在何處?”
“吾自有秘法得知其下落,擇日不如撞日。好友可願出手相助。”
聽得公孫凝雨有妖僧下落,霽無瑕自是不會拒絕。
“那便走吧!”
“多謝!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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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擔屠戮之罪,肩負殺生之業的闋聲雲舵,心內不見一絲松懈,荒野道上急急而行。
突然!
一柄長劍破空而至,攔住闋聲雲舵前路。
“滿夕霜雪人獨影,紅塵今古幾月明?笑寒飲,慣新晴,千山已過風雲行!”
伴隨詩號,霽無瑕縱身破空而至。
“就是你,殘殺孩童!”
霽無瑕憤怒質問眼前僧者,雖然公孫凝雨告知肯定是闋聲雲舵殺害孩童,可是行事磊落的霽無瑕雖然質問對方,同時亦是給其辯解的機會。
然而闋聲雲舵卻並未為自己所犯下的罪責辯解的意思,打量著眼前風姿卓絕的女子。闋聲雲舵卻是感覺到一抹熟悉之感,知其乃是為無辜怨死的孩童前來討要說法,因此並未細想。
“人……確實是罪者所殺。”
承認罪行本應是解脫心中負罪感的方式,然而短短幾個字卻如同尖刀一般插在闋聲雲舵的心上,恍惚中,闋聲雲舵似乎在次聽到了那些孩童臨死前的啼哭聲,心頭不由一沉。
“你……罪該萬死!”
聽得眼前妖僧承認罪行,霽無瑕怒不可遏。隨即泰若山劍悍然出竅,一劍急刺直取闋聲雲舵要害,誓要誅殺妖僧。
“但,罪者還不能在此停步。”
心知自身罪孽深重,百死難贖其罪。但為了徹底消滅魔佛波旬,唯有集齊三棺而孽宰凶棺還未鑄成,又豈會甘心。身影瞬動,避過霽無瑕奪命之劍。
“繼稱罪者,還狡辯什麽?”
霽無瑕見妖僧之言,不願與其再做糾纏。隨即功元猛提,駭然絕世將出。頓時天地冰霜之氣凝凍虛空,就在極招將出之刻,卻見一道迅捷人影,疾馳而來擋在闋聲雲舵與霽無瑕身前。
“霽無瑕,快助手。”
見來著乃是不久之前,曾有過一面之緣的一字鑄骨。霽無瑕見狀立刻散去劍勢。
卻聞一字鑄骨見霽無瑕停手,立刻接著解釋道:“闋聲雲舵他所背負的罪業,並非隻為個人承擔。”
聞聽此言,霽無瑕腦海不由浮現。昔日譴彌勒所說之言。頓時呵斥道:“一丘之貉”
就在此時,卻見一道人影亦破空而來。卻聞公孫凝雨言道:“他所負罪業乃是為天下蒼生承擔,吾所言可對。這位朋友?”
一字鑄骨立刻向聲音傳來之處看去,卻見公孫凝雨一身華麗大氅,腰掛碧玉葫緩步而來,與霽無瑕之間將兩人團團包圍之態。
觀公孫凝雨周身隱隱有佛光浮現,一字鑄骨與闋聲雲舵雖然不識得其人,卻也肯定其乃是佛門中人。
“這位朋友,的確如您所言。”
一字鑄骨面帶誠懇的回答道,隨即接著說道:“還請朋友勸勸女俠手下留情!”
雖然因為魔佛波旬出世,一向以慈悲為懷的佛門損失慘重。然而佛門又非是只有天佛原鄉這一支派系,面對闋聲雲舵殺嬰造棺之舉,卻紛紛視而不見。而且在公孫凝雨最是看不下去的是,所謂的正道群俠,竟然以此舉乃是為天下蒼生的名義,紛紛不佳理會,或者說他們也在等。既然沒人管那便由他來管。
“天下蒼生,可笑的理由。出生還未認識這個世界的孩童又有何罪之有。打著天下蒼生的旗號,行著惡魔般的作為。天佛原鄉可真是讓人憤怒啊!魔佛波旬雖強卻非無敵,而汝等竟然選擇犧牲幼童,來建造汝等舍己為人的正道偉業,可謂無恥之尤。闋聲雲舵大師,汝是否覺得自己乃是為蒼生而背負殺業,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孽宰凶棺真的只有如此一法可造嗎?愚昧!”
義憤填膺越說越氣,公孫凝雨周身殺意隨著話語緩緩傾瀉而出。闋聲雲舵與一字鑄骨兩人暗道不妙。
卻聽霽無瑕亦出言呵斥道:“不過一丘之貉,天下蒼生受害,作為強者的你們卻選擇犧牲孩童性命,簡直無恥。”
“好友,所言極是。今日闋聲雲舵必須做出交待。”公孫凝雨功元猛提,周身佛光乍現。氣機牢牢鎖定一字鑄骨,隨時準備出手將其攔下。
闋聲雲舵與一字鑄骨見狀不由暗道:糟糕。
觀公孫凝雨言行,對於禍棺祭三棺封三體之計劃應當知曉。而對方仍然依依不饒,恐怕其要有準備。兩面夾擊之下,心知今日恐怕難以善了了。
“好友,這位闋聲雲舵大師遍交由你處理了。而這位朋友遍由吾解決。”公孫凝雨對霽無瑕說道。
話附落,卻見公孫凝雨抬手便是一掌。一字鑄骨見狀立刻挺身擋招,猝然接招,一時力有未逮,頓時身形被此雄渾一掌逼退數丈,頓時戰局拉開。
霽無瑕同時,泰若山劍擎天。一身浩然之氣破空,亦對上殺人取骨的妖僧闋聲雲舵。
“今日霽無瑕,便以手上泰若山劍,為逝去的亡魂討回公道。“
被公孫凝雨纏住的一字鑄骨,聞聽霽無瑕話語,立刻出言喊道:“霽無瑕,請聽我解釋。”
“解釋,又有何用?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何必解釋!”公孫凝雨招招勢大力沉,不為傷人,只是為了讓一字鑄骨不能夠分神。
一字鑄骨察覺公孫凝雨雖然招招看似狠辣,然而卻不帶一絲殺氣。心知對方並不願取自己性命,一邊躲避攻勢一邊試圖思索對策。
“朋友,闋聲雲舵殺人乃是罪業,然而他也是有苦衷的啊!還請停手給他解釋的機會。”
一字鑄骨萬般無奈,只能出言勸解。
“苦衷,不就是為了魔佛波旬而鑄造孽宰凶棺嘛!有何苦衷?”
聞聽此言,一字鑄骨不由心頭一驚。另一邊與霽無瑕纏戰不休的闋聲雲舵,聽到這句話,不由心頭一緊。鑄造孽宰凶棺之事,唯有幾人知曉而已,而公孫凝雨兩人並不認識,如今竟然清楚此事,難道計劃敗露了不成,就是這一瞬間分神,本就修為根基相比霽無瑕弱了不少,如今分神之下。頓時被霽無瑕重創。
“朋友,既然知道孽宰凶棺之事。那也應當知曉此事,闋聲雲舵的苦衷,還請停手。”
一字鑄骨心思急轉,摸不準公孫凝雨與霽無瑕的心思,只能設法拖延。
然而,不提孽宰凶棺罷了。提及此事,似乎刺激到了公孫凝雨,隻聞其呵斥道:“為鑄棺而向剛出生的嬰兒下手,更該死!”
話附落,卻見公孫凝雨真元保提。天之密招駭然而出,頓時聖光普照,一字鑄骨見狀立刻提元戒備。
“巍峨如山,令出不返:天地正法。”
仙門最頂尖武學,九天玄尊不傳之秘,天之密招之招駭然現世,卻見公孫凝雨一掌奪命而出。一字鑄骨見此,唯有提元防守,然而就在雙招至極衝突之際,一字鑄骨卻感不妙。
“不好,闋聲雲舵小心……”
然而卻為時已晚,只見磅礴掌氣竟然劃過一字鑄骨身側,直向闋聲雲舵而去。正在與霽無瑕全新對戰的闋聲雲舵未曾想如此變故,後背強行接招。
“闋聲雲舵啊……!”
隻聞一聲驚爆,頓時飛沙走石,塵霾漫天,在一字鑄骨的驚呼之中,闋聲雲舵跌落塵埃生死不知。
本正在認真對戰的霽無瑕,未曾想竟然會是如此變故。見闋聲雲舵跌落塵埃,受此一招縱然不死,恐怕也難活命,隨即收起了泰若山劍,看向公孫凝雨。
卻見公孫凝雨周身真元浩蕩,一手指天一手畫地,身體騰空而起,看著一字鑄骨言道:“闋聲雲舵已死,接下來便是你了。可有遺言?”
未曾想會是此等情形,一字鑄骨不由面漏悲切之色。看著眼前霸道不似正道之人的公孫凝雨,緩緩說道:“闋聲雲舵,乃是為了天下蒼生背負罪業。汝,繼知此事,為何還要如此……如此……”
“如此不講情面,如此殘忍嗎?為了天下蒼生便可以犧牲未滿周歲的孩童了嗎?若是這天下需要這些,說話都未曾學會的孩童犧牲自己才能夠存續,那便讓他毀滅吧!我們這些習武之人留著何用。汝與闋聲雲舵一般皆是一丘之貉。受死吧!”
心知自己性命並不重要,然而闋聲雲舵被其所殺,孽宰凶棺鑄造失敗被人打破計劃,此事必須通知正道群俠以及天佛原鄉。一字鑄骨狠狠地看了公孫凝雨一眼,似要牢牢的記住他的面容一般。瞬發一招,襲向公孫凝雨,隨即身影破空而去。
見一字鑄骨已然離去,公孫凝雨嘴角微動。露出了微笑,此時霽無瑕也來到公孫凝雨身側。看著微笑的公孫凝雨,眉頭皺了皺。
“你為何發笑?不追嗎?”
兩個問題,卻都是不怎麽好回答的問題。卻只聽公孫凝雨道:“為那些孩子們報了仇自然開心的笑,此事元凶乃是闋聲雲舵以及天佛原鄉,與逃走的那人並無關聯。為何要追呢好友!”
雖然解釋了, 然而細心的霽無瑕卻也發現公孫凝雨的不對勁,看著似乎與前日變得有些不同的公孫凝雨,霽無瑕有些不喜。
“你在說謊!”
很直接的話,但確實是實話。只是如此直接的說出來卻也讓公孫凝雨有些難堪,不由摸了摸鼻子。
正欲解釋,卻聽霽無瑕接著說道:“殺嬰之事已然了解。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望你好自為之。告辭!”
說完遍直接轉身欲離開,見此公孫凝雨心中不由感歎道:“女人這該死的直覺啊!當真可怕,越是厲害的女人越是如此。可是同為女人為什麽自己就差很多呢!”
身影一閃擋在霽無瑕身前,攔住去路,公孫凝雨掏出一塊玉佩對著霽無瑕說道:“這塊玉佩遍送於好友,不管如何你是吾的朋友。留作紀念吧!或許日後可以幫你,在分別前,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問好友!”
“什麽問題?”霽無瑕面漏不悅,不耐煩的問道。
“世人皆是有過去現在未來,好友你是從何處來,又去向何處,現在好友是瀟灑不羈的女俠霽無瑕,過去呢?未來呢?”
“什麽意思?”
“想知道答案,三日後步香塵要與佛劍分說等正道之人以魔佛迷達交換佛鄉主事佛鑄裳瓔珞,好友前往或有收獲。切記玉佩不可離身。”
聽著公孫凝雨的話,霽無瑕不由陷入了沉思。等回過神來,再看已然不見了公孫凝雨的身影。一同消失的還有闋聲雲舵。看著手裡的玉佩,將其隨意的收入懷中踏步而去。
獨留下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