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手上散發的熱氣蔓延至全身。
葛傑夫突破肉體的極限,到達英雄的領域。不僅如此,還同時發動多種武術技能──這可以說是戰士的魔法。
葛傑夫瞪視飛在周圍的六個天使。
「六光連斬。」
有如閃光的神速武術技能。
一招就命中六個天使。
周圍的六個天使遭到一刀兩斷,成為光球就此消散。
斯連教國的援軍發出驚呼,葛傑夫的部下則是大聲喝采。
雖然使出絕招讓手為之抽痛,但是這種程度還不足以降低肌力。
像是接到蓋過喝采的命令,大批天使再次襲來。其中之一向葛傑夫揮下赤焰劍。
「即刻反射。」
在天使揮劍的同時,葛傑夫立刻發動武術技能,身體有如霧霞瞬間閃開。
天使在砍中之前,早已挨了葛傑夫的劍招。一招就讓天使化為光球。
葛傑夫的攻擊沒有就此結束。
「流水加速。」
以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將襲來的天使一一解決。
使出絕招繼續打倒兩個天使。如此有如神技的光景,讓頑強抵抗的葛傑夫部下產生一絲獲勝的希望。
但是教國方面不允許這種事發生,用嘲諷的聲音抹煞戰士的一絲希望。
「很精彩。不過……到此為止了。失去天使的神官再次召喚新的天使,全力對史托羅諾夫發出魔法。」
熱血沸騰的情緒瞬間冷卻。
「不太妙啊。」
低聲念念有詞的葛傑夫隨手解決一個天使。看來即使葛傑夫繼續打倒天使,也不會再有喝采了。部下們個個面帶焦慮地揮劍迎敵。
不管在人數、武裝、訓練程度還是個體的能力。
幾乎都處於劣勢的葛傑夫部隊,唯一的武器──獲得勝利的希望也消失了。
反射性地躲開襲來的武器,葛傑夫加以反擊。雖然一劍就確實消滅天使,但是主要的敵人依然很遠。
雖然期望部下有所作為,還是必須用魔法武器才能突破天使的防禦能力。沒有像葛傑夫那樣的武術技能「集中戰氣」也沒有魔法武器的部下,即使能夠讓天使受傷,也很難造成致命傷。
束手無策。
葛傑夫咬著嘴唇,只能不斷揮劍。
連續展現好幾次一擊必殺的招式,絕招「六光連斬」的連續使用紀錄也不斷更新。
像葛傑夫這樣的戰士,可以同時使用的武術技能是六種,用上隱藏殺招的現在,可以同時發動七種武術技能。
目前發動的武術技能為肉體強化、精神強化、魔法抵抗強化、暫時魔法武器化,還有攻擊時使用的武術技能等五種。
沒有發動極限的七種,是因為強力的武術技能會消耗許多集中力。
尤其是「六光連斬」需要三倍的集中力。
即使是葛傑夫,也只有兩種如此強力的絕招──需要用上全部集中力和四倍集中力的武術技能。
如果能用這些武術技能,可以輕松打倒天使。可是即使打倒天使,還是會繼續召喚。只要沒有打倒召喚者,就會面對再次召喚的天使。等待對方的魔力耗盡也是種方法,不過恐怕在那之前,葛傑夫就先精疲力竭了吧。
實際上,葛傑夫揮劍的手已經越來越重,心跳也隨之紊亂。
「即刻反射」是能在攻擊之後,讓失衡的姿勢強製回到攻擊前的武術技能。雖然可以立刻再次攻擊,但是會對強製變更姿勢的身體造成很大的負擔。
「流水加速」這項武術技能可使神經暫時加速,提升攻擊速度。但是會在腦中累積大量的疲勞。
再加上使用絕招「六光連斬」。
對身體的負擔真的很大,然而若是不用便沒有退路。
「無論有多少都盡管來吧!你們的天使沒什麽大不了!」
充滿氣勢的怒吼令斯連教國部隊愣了一下,不過隨即恢復冷靜加以反擊:
「別在意,那不過是籠中野獸的吼叫。不必擔心,一點一滴消耗他的體力,不過絕對不能太過靠近。猛獸的爪子可是很長的。」
葛傑夫瞪向臉上有傷痕的男子。
只要打倒那個指揮官,一定可以立刻逆轉局勢。問題是隨侍在側,與赤焰劍天使不同的那個天使。還有到不了的遙遠距離,以及層層保護的防衛網。
距離實在太過遙遠。
「猛獸想要突圍了。讓他知道什麽叫不可能吧。」
男子的冷靜聲音令葛傑夫為之焦躁。
即使踏入英雄領域,但是只有修煉強化肉搏戰武技的葛傑夫幾乎毫無勝算。
可是──那又如何。如果只有這條路,也只能使盡全力突破。
目光銳利的葛傑夫開始衝刺。
不過正如他的認知,那是困難的道路。
天使接二連三刺出、揮砍手中熊熊燃燒的赤焰劍,回避的同時加以反擊,將天使陸續消滅的葛傑夫突然感覺到劇痛。那是腹部遭到強烈撞擊的疼痛。
往那個方向望去,看到一群使用某種魔法的魔法吟唱者。
「既然身為神官就該有神官的樣子,至少使用一下治愈魔法吧。」
像是要抹煞葛傑夫的諷刺,無形的衝擊波命中葛傑夫的身體。
即使是無形攻擊,只要數量不多,葛傑夫依然有自信可以根據形跡和眼神等線索加以躲避。但是面對超過數量超過三十的攻擊,根本無計可施,光是保護持劍的手以及頭就已經耗盡全力。
幾乎要令人倒地不起的疼痛遍布全身,疼痛的地方已經多到不知道是從哪裡傳來。
「嗚啊!」
喉嚨忍耐不住鐵的味道,葛傑夫吐出一口鮮血。黏稠的血液流出,沾在下巴。
遭到無形衝擊波連續命中的葛傑夫腳步踉蹌,迎面又遭到天使揮出赤焰劍。
無法躲開的劍招命中鎧甲,幸好劍被彈開了,不過衝擊力道還是穿透鎧甲深入體內。
雖然在慌亂之中對天使橫揮一劍,但是失去平衡的攻擊被天使輕松躲開。
氣喘籲籲的葛傑夫連持劍的手都在發抖。
充滿全身的強烈疲勞感,像是在耳邊呢喃快點躺下休息。
「已經到了狩獵的最後階段。別讓野獸休息,命令天使輪番攻擊。」
即使想要稍微喘口氣,但是聽從指揮官的命令圍在自己身邊的天使,卻毫不留情地一一發動攻擊。
千鈞一發之際躲過來自後方的攻擊,揮劍擋開旁邊的突刺。並以鎧甲的堅固部位抵擋從上方飛來的天使突擊。
雖然葛傑夫想要反擊,不過敵人的攻擊次數是自己的數倍。
隨著累積的疲勞與力量的下降,頂多只能一招解決一個對手,幾乎沒有余力使用武技。
部下紛紛倒地,敵人的攻擊完全集中在自己身上。無法突破敵人的包圍網,感覺死亡離自己越來越近。
稍微不留神,膝蓋一軟差點跌倒,趕緊提起精神再戰。
再次襲來的魔法衝擊波,擊中拚命支撐的葛傑夫。
眼前的景象大幅搖晃。
不妙!
葛傑夫以全身的力氣想要保持平衡。但是身體卻好像哪裡出了問題,應該挺住身體的力量就此消失無蹤。
接觸草地的刺癢感突然傳來,代表葛傑夫的身體已經倒地。
雖然努力想要爬起,卻是身不由己。這時蜂擁而至的天使之劍,代表的就是「死」。
「給他致命一擊。不過不要單獨下手,讓所有天使確實送他歸天。」
死定了。
經過訓練的手抖個不停,表示無法舉起握緊的長劍,即使如此還是無法放棄。
緊咬的牙關發出嘰嘰嘰的刺耳聲響。
葛傑夫不怕死。自己曾經奪走無數的生命,所以早有心理準備,自己也會在戰場上遭遇同樣的下場。
如同他對安茲說的話,自己遭人怨恨。怨恨會化為劍,總有一天會刺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自己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襲擊好幾個村莊,殺害毫無戰鬥能力的無辜村民,僅僅只是為了讓葛傑夫落入陷阱。絕對不允許自己死在這種無恥之輩的手中,也無法忍受自己的無能為力。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別小看我────!」
擠出全身的力量高聲呐喊。
口中流出帶血的唾液,葛傑夫緩緩站起。
發現應該無力站起的男子威風凜凜地靠近,天使們不禁紛紛後退。
「呼────!呼────!」
光是站起來就讓他呼吸困難,意識模糊,全身像是蓋上厚重的泥土一般沉重。但是絕對不能躺下。只要躺下一切就結束了。
並不是因為受到這些痛苦,就可以體會死去村民的痛苦。
「我是王國戰士長!是愛著這個國家、保護這個國家的人!怎麽可以輸給你們這些玷汙這個國家的敗類──!」那位大人(恭閣下)會保護那些村民吧。
那麽自己該做的事就是盡可能多打倒一個敵人,讓百姓們不再遭遇相同的不幸。
要保護未來的王國百姓。他只是想這麽做。
「……因為你只會說這種夢話,現在才會死在這裡。葛傑夫??史托羅諾夫。」
葛傑夫瞪視敵方的指揮官,耳裡傳來對方冷嘲熱諷的言論。
「如果你拋下這些邊境的村民,就不會落到這種下場吧。你不可能不知道,你的生命比數千條村民的性命還要寶貴吧。如果真的愛國,就該拋下村民的性命。」
「我和你……沒有交集……看招吧!」
「你那副身體還能有什麽作為?不要再做無謂掙扎,乖乖躺下吧。我會可憐你,讓你沒有痛苦地死去。」
「如果覺得……我已經沒有作為,那就過來……取下我的首級如何?我這副模樣……應該很容易吧?」
「……哼,只會耍嘴皮子。看來你似乎還想再戰,難道你有勝算嗎?」
葛傑夫只是瞪視前方,發抖的手握著劍。朦朧看向眼前的敵人,不把周圍蠢蠢欲動的天使們看在眼裡。
「……還在白費工夫。真是太蠢了。等我們殺了你之後,接下來就輪到那些倖存的村民。你的所作所為,只不過是延長他們膽顫心驚的時間。」
「哼、哼……哼哼……」
葛傑夫回以滿臉的笑容。
「……有什麽好笑的?」
「……哼,真是愚蠢。這個村莊裡……還有比我更強的人。深不可測的他,一個人就能把你們全部解決……想要殺他……保護的村民,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比王國最強戰士的你還要厲害?你覺得這種虛張聲勢有用嗎?太愚蠢了。」
葛傑夫的臉上浮現微笑。當尼根和安茲??烏爾??恭這個深不可測的男子相遇時,會露出什麽表情呢?這應該是送給前往那個世界的自己最好的禮物吧。
「……天使們,殺了葛傑夫??史托羅諾夫。」
隨著這道冷酷的命令,無數的翅膀開始拍動。
葛傑夫帶著必死的決心打算向前奔去,旁邊傳來一道聲音。
──差不多該換手了。
葛傑夫眼前的景色為之一變,已經不是剛才那個染血的草地,而是類似房屋地面的儉樸住處一角。
四周是部下的身影,還有憂心忡忡望著自己的村民。
「這、這裡是……」
「這裡是安茲大人以魔法保護的倉庫。」
「村長嗎……恭、恭閣下好像不在這裡……」
「不,剛才還在這裡的,不過就好像和戰士長大人對調一樣,轉眼間消失無蹤。」
原來如此,腦中響起的聲音是……
葛傑夫放松拚命使力的身體。接下來應該沒有自己的事了吧。葛傑夫倒在地上,村民們急忙靠近。
六色聖典。連周圍國家最強戰士的葛傑夫都無法打敗的對手。
不過腦中完全不覺得安茲??烏爾??恭會輸。
草原上沒有留下先前激鬥的痕跡。
血染的草原遭到夕陽余暉掩飾,血腥味也在強風的谘意吹拂下飄散。
草原上出現兩個原本不存在的身影。
斯連教國特殊情報部隊陽光聖典隊長尼根,以詫異的眼神看向兩人。
其中一人是魔力系魔法吟唱者的打扮。戴著詭異的面具掩飾面貌,手上還戴著金屬手套。身穿看起來十分昂貴的漆黑長袍,似乎代表他尊貴的身分。
另外一人則是裝備漆黑全身鎧甲。那也是相當不得了的鎧甲,絕非隨處可得的廉價品。光從外觀就可知道是一流的魔法道具。
被逼到絕路的葛傑夫和他的部下不見蹤影,反倒是出現這兩個神秘人物。這是某種傳送魔法的傑作吧,但是完全不知道是什麽魔法。使用未知魔法的神秘人物,必須小心戒備。
尼根先讓天使全部撤退,維持一定的距離守護在我方的周圍。毫不松懈地觀察對方舉動,眼前的魔法吟唱者往前跨出一步:
「大家好,斯連教國的各位。我的名字是安茲??烏爾??恭。如果能親切地稱呼我安茲,那就是我的榮幸。」
雖然距離有點遠,但是在風的吹拂之下,聲音非常清晰。
尼根沒有回應,這時自稱安茲的神秘人物繼續說道:
「身後的這位名叫雅兒貝德。我想跟大家做個交易,不知可否耽誤一點時間?」
在腦中搜尋安茲??烏爾??恭這個人名,不過完全想不出來,很有可能是假名。看來還是暫且聽對方說些什麽,從中搜集情報比較好。如此判斷的尼根抬起下巴要安茲說下去。
「太棒了……感謝你願意抽空聽我說話。那麽我有一件事必須先向各位說明,那就是你們是打不贏我的。」
從斬釘截鐵的語氣,可以聽出絕對的自信。絕對不是虛張聲勢或是毫無根據的傻話,那是安茲這號人物,打從心底如此相信的語氣。
尼根稍微皺起眉頭。
在斯連教國裡,沒有人敢對上位者說這種話。
「無知真是悲哀。你的愚蠢將會付出代價。」
「……這個嘛,事實又是如何呢。我仔細觀察這次的戰鬥,所以我會來到這裡就代表有必勝的自信。你們不覺得如果我沒有必勝的把握,應該會對那個男人見死不救嗎?」
完全沒錯。
如果是魔力系魔法吟唱者,比較適合采用別的方法。秘術師、妖術師和魔法師,基本上只會裝備輕型鎧甲。大多會盡量避免肉搏戰,利用「飛行」魔法在遠處連續發射「火球」等魔法,勝算比較高。但是安茲卻選擇正面迎擊,一定藏有什麽招式。
不知對方是怎麽面對這段沉默。安茲繼續說道:
「如果你能理解,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一下。你們帶來的天使應該是使用三級魔法召喚出來的火焰大天使,不知道對不對呢?」
簡直是明知故問。
不理會尼根不屑的表情,安茲繼續說下去:
「你們召喚的魔物似乎和YGGDRASIL相同,所以我有點好奇是不是連名稱也一樣。YGGDRASIL的魔物名稱很多都是來自神話……天使系和惡魔系的魔物應該很多都和神話有關。那些天使與惡魔最常出現在天主教的相關事物。但是在沒有天主教的這個世界中,竟然會有稱為大天使的天使,實在很不自然。這就表示在這個世界裡,也有類似我這種人。」
完全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麽,感到火大的尼根反問:
「你的自言自語可以結束了,趕快招出你把葛傑夫??史托羅諾夫弄到哪裡去了?」
「傳送到村莊裡了。」
「……什麽?」
沒想到對方會回答的尼根不解反問,接著立刻想到對方會如此回答的理由:
「蠢斃了。即使你說謊,只要搜索一下村莊馬上就──」
「──我可沒有說謊,只是有問必答……其實我會老實回答,還有一個理由。」
「……難道是想求饒嗎?如果可以讓我們節省時間,倒是可以考慮。」
「不不不……其實……我聽到你和戰士長的對話……真是有膽量啊。」
安茲的口吻與氣勢為之一變,看向面露嘲諷表情的尼根:
「你們竟敢大言不慚地說要殺掉我安茲??烏爾??恭好不容易才救回來的村民。沒有比這更讓人不悅的事。」
風激烈吹動安茲身上的長袍,這股風就這麽吹過尼根一行人的身邊。
只不過是草原上的風剛好從安茲的方向吹來,但是置身冷風中的尼根趕緊甩開浮現腦中的錯覺。
不,感覺風裡充滿死亡氣息肯定是錯覺。
「……說、說什麽不悅啊,魔法吟唱者。那又怎麽樣?」
雖然遭到恐嚇,尼根還是不改冷嘲熱諷的態度。
身為斯連教國王牌之一的陽光聖典指揮官尼根,怎麽可以聽到區區一名男子的恐嚇就感到害怕。絕對不行。
不過──
「剛才我有提到交易,內容是希望你們乖乖交出性命,如此一來也可以免受皮肉之苦。相反地,如果想要抵抗,那麽愚蠢的你,將會付出在絕望與痛苦之中死去的代價。」
安茲僅僅跨出一步。
雖然只有一步,安茲的身影看起來卻相當巨大。陽光聖典的所有人都因此退了一步。
「啊啊……」
尼根的周圍傳來好幾道嘶啞的聲音。
這個聲音代表恐懼。
充滿令人難以置信的強者氣勢。尼根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強烈的氣勢。所以可以理解部下的恐懼。
身經百戰,不知在生死邊緣遊走多少次,奪走多少生命的強者尼根,也能感受安茲這名神秘魔法吟唱者,散發出令人透不過氣的強大壓力。部下們的感受應該更加強烈。
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個魔法吟唱者的真面目、面具底下的身分到底是誰?
無視尼根的焦慮,安茲以無比冰冷的語氣放話:
「這就是我沒有說謊,老實回答的理由。因為沒有必要對即將死亡的人說謊。」
安茲慢慢張開雙手,再次向前跨出一步。看起來像是想要擁抱,不過詭異彎曲的手指,仿佛即將襲來的魔獸。
一股冷顫從尼根的腳底竄到頭頂。曾經在無數次的生死邊緣感受過的這股感覺,是死亡的預感。
「讓天使突擊!別讓對方靠近!」
尼根放開嗓門,發出有如哀號的嘶啞聲音下令。
並非想要鼓舞士氣,單純只是對進逼的安茲??烏爾??恭感到害怕。
兩個火焰大天使接受尼根的命令發動攻擊。拍動翅膀破風而來。
一直線飛到安茲面前的天使,毫不遲疑地刺出手中的赤焰劍。
身後的雅兒貝德應該會上前抵擋吧。如此預測的所有人,全都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並非發生什麽驚人的事,而是剛好相反。
完全沒發生任何事。
沒錯──安茲這號人物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只是讓天使的劍刺入自己的身體。魔法、閃避、防禦,或是由隨從抵擋,什麽事都沒發生。
驚訝變成嘲笑。
什麽強者的氣勢,全都只是虛張聲勢。雅兒貝德也不是不想抵擋,而是來不及反應天使的高速攻擊吧。知道真相之後,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
部下安心吐出一口氣。先前莫名感到焦慮,如今覺得不好意思的尼根看向雅兒貝德:
「太不像樣了。竟然虛張聲勢想要嚇唬我們……」
這時突然有個疑問。
為什麽安茲的屍體沒有倒下?
「……你們在幹什麽?快點讓天使退下。身上刺著劍才不會倒地吧?」
「可、可是我們已經下令了。」
部下充滿疑惑的聲音讓尼根為之一驚,再次看向安茲。
天使的翅膀奮力拍動,像是被蜘蛛網纏住的蝴蝶。
兩隻天使慢慢往兩旁移動,不過動作非常奇怪,像是被人強行拉開。
接著原本被天使擋住的安茲,再次從空隙之中現身眼前。
「……我不是說過了?你們打不贏我的。坦率地聽從別人的忠告才對喔。」
平靜的聲音傳入尼根的耳裡。
眼前的光景讓尼根感到不解。
即使胸部和腹部被劍刺穿,安茲依然若無其事地站著。
「不會吧……」
一位部下的呻吟道出尼根的心聲。從劍的刺入位置與角度來推測,那確實是致命傷。即使如此,安茲卻是完全沒有痛苦的樣子。
令人吃驚的地方當然不僅如此。
安茲的雙手掐住兩隻天使的喉嚨,掐住不斷掙扎的天使不放。
「不可能……」
不知道是誰在喃喃自語。由魔法召喚的天使,軀體是由召喚者的魔力所形成,即使如此,體重也絕對不輕。不但比成年男子稍重,如果連身上的鎧甲也算進去,絕對不是可以單手輕易抓起的重量。
的確,如果受過嚴格訓練,肌肉強壯的戰士或許可以做到。不過眼前的安茲應該是比起肌肉,更加專心鑽研提升智慧與魔力的魔法吟唱者。即使是以魔法強化,如果基本數值不高,根本沒什麽效果。
但是為什麽會有這種事。而且即使被劍刺穿,也是一副不痛不癢的樣子。
「……這其中一定有什麽騙人的花招。」
「啊,一定是這樣!被劍刺穿怎麽可能沒事!」
斯連教國的特殊部隊狼狽地大叫。雖然大家都是歷經各種危險,身經百戰的戰士,卻不曾看過這種情景。即使是尼根等人所召喚的天使也辦不到。
像是沒有半點痛苦的平淡聲音,傳進滿是疑問的尼根等人耳裡。
「這是高階物理無效化的常駐型特殊技能,可以讓資料量少的武器和低階魔物的攻擊完全無效。最多只能讓六十級的攻擊無效,也就是說超過六十級還是會受傷。算是一種不是零就是一的能力……沒想到真的發揮效用。那麽……這些天使很真礙事。」
雙手各抓著一個天使,安茲以驚人的速度往地面揮拳。隨著一聲巨響,大地似乎也跟著晃動──就是如此超乎常理的力量。
天使一命嗚呼,變成無數的光球消散。當然,也連同刺在安茲身上的劍。
「……如果知道天使名稱的由來,就可以掌握你們為什麽可以使用YGGDRASIL的魔法……不過這件事先暫且擱在一旁。」
緩緩起身的安茲,發言還是一樣令人不解。
不過這也讓人對他的神秘力量感到更加害怕。
尼根咕都吞下一口口水。
「好了,無聊的遊戲到此為止,玩夠了嗎?看來你們是不願接受我的交易,那麽接下來輪到我出手了。」
解決天使的安茲擺出姿勢,慢慢張開雙手。那個姿勢好像在證明手裡什麽也沒有。
令人毛骨悚然的寧靜中,安茲的聲音清楚傳進耳裡。
「我要上了──全部殺光。」
有如冰柱刺在背上的懼意,令人感到想吐。身經百戰的屠殺者尼根感覺到不曾體驗的莫名感受。
必須撤退。在沒有必勝方法的現在,和安茲戰鬥相當危險。
不過尼根努力甩掉這個直覺。已經將葛傑夫這個獵物逼到絕境,怎麽可以眼睜睜地看著他逃走。
不理會內心深處響起的警告,尼根大聲下令:
「所有天使發動攻擊!動作快!」
所有火焰大天使有如子彈襲向安茲。
「真是一群貪玩的家夥……雅兒貝德,退下。」
尼根的耳裡傳來即使遭到天使襲擊,依然沉著的冷靜聲音。明明是被天使團團包圍看不到任何縫隙,卻完全感覺不到一絲焦急。
看來像是會被亂劍刺穿──不過在此之前,安茲早已發動魔法。
「負向爆裂(Negative Burst)。」
空氣劇烈震動。
像是發光的相反,黑光波動從四周一口氣往安茲的方向聚集。那是只有一瞬間的事。不過卻留下明顯的成果。
「……不、不可能……」
不知是誰的疑問隨風傳來。眼前的景象就是如此令人不敢相信。
總數超過四十的天使就這麽遭到黑色波動消滅。
對方並非使用對抗的魔法來解除召喚魔法。被黑色波動擊飛的天使,看起來像是受到傷害。簡單來說,就是安茲施展威力強大的魔法,將天使們一掃而盡。
尼根不禁毛骨悚然。腦裡回想起王國最強戰士,葛傑夫??史托羅諾夫說過的話。
『……哼,真是愚蠢。這個村莊裡……還有比我更強的人。深不可測的他,一個人就能把你們全部解決……想要殺他……保護的村民,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眼前的光景印證這句話。
不可能!
尼根甩掉腦中浮現的話語,拚命說服自己。
就尼根所知,最強組織的漆黑聖典成員,也可以解決這麽多天使。也就是說只要將安茲當成那種對手來交戰即可。即使實力和漆黑聖典一樣堅強,人數如此眾多的我們,理當還是能夠獲勝。
不過漆黑聖典那些成員,可以只靠一招魔法就把所有天使全部解決嗎?
尼根搖頭甩掉疑問。不可以想這個問題。如果得到答案,那就真的束手無策。所以尼根把手伸進懷裡,從收在那裡的魔法道具獲得勇氣。
堅信只要有這個道具,一切都沒問題。
不過對於沒有內心支柱的部下,隻好使用別的方法。
「嗚、嗚啊──!」
「這是怎麽回事!」
「怪物嗎!」
發現天使派不上用場的部下一邊慘叫,一邊始接連發動自己相信的魔法。
「迷惑人類」、「正義鐵錘(Iron Hammer Of Righteousness)」、「束縛(Hold)」、「火焰之雨(Fire Rain)」、「綠玉石棺(Emerald )」、「神聖雷射(Holy Ray)」、「衝擊波(Shock Wave)」、「混亂()」、「石筍突擊(Charge Of )」、「開放性創傷(Open Wounds)」、「中毒(Poison)」、「恐怖(Fear)」、「詛咒(Word Of Curse)」、「盲目化(Blindness)」……
各式各樣的魔法命中安茲。
即使面對魔法如狂風暴雨襲來,安茲依然神情自若。
「果然都是熟悉的魔法……是誰教你們這些魔法的?斯連教國的人嗎?還是另有他人?想打聽的資訊越來越多了。」
不僅可以一招殺死召喚出來的天使,連魔法也無法造成傷害。
尼根感覺自己仿佛被困在惡夢的世界裡。
「噫──────!」
因為魔法毫無效果而發狂的一名部下發出奇怪的慘叫,拿出投石器投擲鐵球。雖然尼根覺得連天使之劍都毫無作用,投擲鐵球又有什麽用,還是沒有阻止部下的舉動。
能夠輕易擊碎人骨的沉重鐵球,準確地往安茲的方向飛去。
有如爆炸的聲音突然響起。
瞬間。
事情真的發生在轉瞬之間。
既然身在戰鬥之中,眼睛的視線當然不可能離開目標。但是理應待在目標後方的雅兒貝德突然擋在安茲面前。剛才她所站立的地面因為強烈的踢擊而隆起,這便是巨響的真相。
雅兒貝德以快到看不清楚的速度,揮動手上的長柄戰斧。畫出美麗的枯綠色殘影。
接著是投擲鐵球的部下癱軟倒地。
谷 「……啥?」
沒人知道眼前到底發生什麽事。應該是我們發動攻擊才對,然而結果卻完全相反,是攻擊的我方倒地。
跑過去的部下觀察死亡的同伴之後大叫:
「頭、頭被鐵球打碎了!」
「……什麽?鐵球……該不會是投擲過去的鐵球吧!」
為什麽會被自己投擲的鐵球砸死呢?
這時一道聲音隨風傳進感到疑問的尼根耳裡。
「抱歉,好像是我的部下使用導彈防盾和反擊箭這兩個特殊技能反擊回去。你們好像施加了抵抗飛行武器的防禦魔法,不過只要受到超過防禦力的反擊還是會被突破吧?應該不需要那樣大驚小怪。」
出聲解釋的安茲完全不理尼根等人,轉頭看向雅兒貝德:
「不過雅兒貝德,你應該知道那種飛行武器根本傷不到我。可以不需要──」
「──請等一下,安茲大人。想要和無上至尊戰鬥,至少也要有一定程度的戰力。像是那種鐵球攻擊……未免太失禮了。」
「哈哈,這麽說來尼根他們沒什麽資格吧,是不是啊?」
「唔!哼!監視權天使(Principality Of )!上吧!」
聽從尼根走音的命令,剛才只是輕微拍動的天使翅膀有了大動作。
監視權天使是穿著全身鎧甲的天使。一隻手拿著巨大釘頭錘,另一隻手則是拿著圓盾。有如長裙的衣擺把雙腳全部遮住。
實力比大天使更強的天使,至今都沒出動的原因在於他的特殊能力。監視權天使正如其名,有著提升視野范圍裡的我方防禦力的特殊能力。這在移動之後就會失去效果,因此讓監視權天使待命才是明智之舉。
即使如此依然下令出動,這證明尼根已經無計可施。只要有一線生機,就算是一根稻草也要拚命抓住。
「退下,雅兒貝德。」
接受命令的天使一口氣來到安茲面前,就這麽揮出閃亮的釘頭錘。安茲不耐煩地伸出戴著金屬手套的左手迎擊。
雖然是打碎手骨也不奇怪的一擊,不過安茲的手安然無恙,就這樣若無其事地承受天使接二連三的攻擊。
「哎呀哎呀……換我反擊吧。『地獄之火(Hell )』。」
安茲伸出的右手手指發出一道輕輕搖晃,好像一吹就會熄滅的黑色火焰,附著在監視權天使的身上。在閃閃發亮的天使身上,那道火焰小得有點可笑。
不過──
監視權天使的身體瞬間被黑色火焰吞沒,火勢強到連距離很遠的尼根都可以感受到熱氣,幾乎連眼睛都無法睜開。
在氣勢衝天的黑色火焰中,天使的身體就此熔化消失,絲毫沒有抵抗能力。將目標燃燒殆盡的黑色火焰也隨之消失。
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剛才的景象──攻擊的天使和燃燒的黑色火焰,就像是不曾出現的幻影。
「怎、怎麽可能。」
「只要一招……」
「噫!」
「太、太誇張了啊啊啊啊!」
在一團混亂之中,響起尼根的怒吼。
尼根不知道自己在大叫。他只是把心中想法轉換成語言脫口而出,不覺得那是呐喊。
監視權天使是高階天使,而且攻防能力值的比率為三:七。在使用高階魔法召喚的權天使之中,也是防禦力最佳的一種。
而且尼根與生具來的異能「強化召喚魔物」,可以提升尼根所召喚的魔物能力。因此很少人能夠打倒尼根召喚的監視權天使。
尼根這輩子,還不曾遇過有人隻用一招魔法就能辦到。即便是尼根所知的,幾乎達到人類極限的漆黑聖典成員也辦不到。也就是說安茲??烏爾??恭的實力超越人類的等級。
「不可能有這種事!太誇張了!沒有人能夠隻用一招魔法就消滅高階天使!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安茲??烏爾??恭!像你這種人不可能至今都默默無聞!你的真名到底是什麽!」
已經完全看不到任何冷靜,只是不願承認事實地吼叫。
安茲緩緩張開雙手。在夕陽的照射下,像是沾滿血的一雙手。
「……為什麽你會覺得不可能?這只不過是你的無知吧?還是說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只有一件事我可以回答你。」
在等待回答的期間,四周鴉雀無聲。只有安茲的聲音異常嘹亮地響起:
「我的名字是安茲??烏爾??恭。這個名字絕對不是假名。」
雖然不是想要的答案,不過從安茲話中蘊含的自傲與喜悅,令尼根無法開口反駁。從真相不明的人口中聽到真相不明的答案,就是這種情況吧。
尼根對自己的急促呼吸感到心煩。
吹拂草原的風聲也相當煩。自己體內的心跳聲聽起來特別大聲。紊亂的氣息,像是全力衝刺了很久。
腦中雖然浮現幾句可以安慰自己的話。不過剛才劍刺入對方身體的光景,還有一招魔法便消滅眾多大天使的景象,在在都是告訴尼根。
──那是超乎想像的怪物。自己絕對不是對手。
「隊、隊長,我、我們該怎麽辦才好……」
「這種事自己看著辦!我可不是你媽!」
放聲怒吼的尼根看到部下的恐懼表情之後,這才回過神來。
在這種未知的怪物面前驚慌失措,可是相當不妙的事。
太陽漸漸西下,黑暗即將吞噬整個世界。感覺像是「死亡」正在張開嘴巴,準備將所有一切全部吞噬。努力壓抑這種恐懼的尼根下令:
「保護我!想活命的人就替我爭取時間!」
尼根用發抖的手從懷中取出水晶。原本身手矯捷的部下,全身都被恐怖的鎖鏈束縛,動作變得相當遲鈍。被下令要求以身為盾抵擋這種魔物,即使是不怕死的部下也會猶豫不決吧。不過還是非得讓他們替自己爭取時間。
封印在水晶裡的魔法,可以召喚最強的天使。這個天使曾經獨自消滅一個在兩百年前,將大陸鬧到天翻地覆的魔神。
可以輕松毀滅城市的最高階天使。
再次召喚這個天使的魔法,究竟需要耗費多少錢與勞力,實在無法估計。不過安茲??烏爾??恭這個神秘人物,值得召喚這個天使加以解決。更重要的是如果沒有召喚反而被奪走,那就更加糟糕了。尼根如此說服自己。
尼根掩飾內心的恐怖,害怕自己會像那些死在自己手裡的人一樣,變成一團肉塊。
「我要召喚最高階天使,快點替我爭取時間!」
現實的狀況令部下的動作明顯加快。
眾人燃起希望之火這件事,對陣的安茲應該更有感覺吧。不過看不到他有任何舉動,只是自顧自地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那個莫非是封印魔法的水晶……而且從閃亮程度來看,應該是封印著超位魔法以外的東西吧?也有這種YGGDRASIL的道具啊……如此一來,召喚出來的最高階天使……是熾天使級?雅兒貝德,使用特殊技能保護我。雖然不至於出現恆星天熾天使(Seraph Sphere),不過若是出現至高天熾天使(Seraph The Empyrean),就必須全力應戰。不……說不定是這個世界特有的魔物?」
就在安茲呆立原地之時,尼根以規定的使用方式破壞手中的水晶──發出閃亮的光芒。
仿佛隱藏的太陽出現在大地,草原瞬間染成耀眼白色,還有淡淡的芳香飄進鼻腔。
傳說中的天使降臨,讓尼根興奮歡呼:
「看啊!這就是最高階天使的尊容!威光主天使(; Authority)!」
那是閃亮翅膀的集合體,在眾多翅膀之中雖然有拿著象征王權的笏板的手,但是除此之外看不到頭和腳。雖然外表非常詭異,不過任何人都可以感覺到那是神聖的生命體。因為打從現身的瞬間,四周的空氣就變得相當清淨。
至高無上的善良化身,讓現場響起瘋狂的喝采。部下們個個變得熱血沸騰。
這下子一定可以殺死安茲??烏爾??恭。
這次輪到他恐懼了。
就讓他在神的力量面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吧。
面對歡欣鼓舞的激昂情緒,安茲好不容易才能擠出一句話:
「就……就是這個?這個天使……?就是用來對付我的最強殺招?」
看到安茲如此驚訝,剛才還相當不安的尼根松了一口氣,甚至感到心情愉快:
「沒錯!你會害怕也是沒辦法的,這就是最高階天使的模樣。本來將他用在這種地方有點浪費,不過我判斷你有那個價值。」
「怎麽會這樣……」
安茲慢慢舉起手,放在面具上遮住臉。看在尼根眼裡,只會覺得這是代表絕望的舉動。
「安茲??烏爾??恭。老實說,可以讓我召喚最高階天使的你,確實值得尊敬。你是擁有恐怖力量的魔法吟唱者,感到驕傲吧!」
尼根接著重重點頭:
「以個人而言,很想讓你成為我們的同胞。如果你的實力真的這麽高強……不過原諒我,這次的任務不允許我這麽做。至少我們會記住你。記住你這個讓我決定召喚最高階天使的魔法吟唱者。」
不過回應尼根稱讚的,卻是一道非常冰冷的聲音:
「真是……無聊透頂。」
「什麽?」
尼根無法理解對方在說什麽。對尼根來說,面對人類絕對無法戰勝的最高階天使,現在的安茲不過是個祭品。但是他的態度也未免太過遊刃有余。
「我竟然會如此戒備這種幼稚的遊戲……真是抱歉啊,雅兒貝德。還讓你特意使用特殊技能。」
「千萬別這麽說,安茲大人。因為不知道會召喚出什麽超乎想像的魔物,所以當然要盡量降低受傷的可能性。」
「是嗎……?不,你說得沒錯。只有沒想到只有這種程度,太出乎意料了。」
發現兩人滿是輕視的反應,令尼根的思考有些跟不上:
「在最高階天使的面前,你們竟然還能擺出這種態度!」
和雅兒貝德悠閑對話,完全不把最高階天使看在眼裡的安茲,令尼根忍不住大吼。
那種像是佔有絕對優勢的從容不迫態度,讓尼根剛湧現的喜悅之情,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再度感到不安與恐懼。
難道安茲??烏爾??恭比最高階天使還要強大?
「不!不可能!絕對沒有這種事!不可能會有人比最高階天使還要強!這可是連魔神都能打敗的存在!面對人類無法勝過的對手──虛張聲勢!一定是虛張聲勢!」
看來尼根已經無法壓抑自己的情緒。
絕對不承認有這種事。可以戰勝最高階天使的人,不僅是斯連教國的敵人,而且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發動『極度聖擊(Holy Smite)』!」
人類絕對無法到達的魔法領域,就是第七位階以上的魔法。即使在斯連教國舉行大規模儀式也無法施展,不過最高階天使威光主天使可以單獨使出,所以才會稱為最高階天使。
而尼根發號施令的魔法是第七位階的「極度聖擊」,就是這種終極魔法。
「知道了知道了。趕快出招吧,我什麽都不會做。這樣你滿意了吧?」
可是安茲的態度看起來就像讓路的行人一樣輕松自在。
遊刃有余的態度令尼根感到恐懼。
最高階天使曾經打倒傳說中的魔神,擁有究極的力量,可說是整個大陸最強的存在,不可能會被打倒。
如果有人可以打倒。
如果眼前這個身分不明的魔法吟唱者可以打倒。
就表示這個神秘人物的實力遠遠超越魔神。
不可能有這種超越者(Overlord)。
回應召喚者期望的最大攻擊,威光主天使手中的笏板就此粉碎。笏板碎片在威光主天使的身邊慢慢旋轉。
「原來如此,每次召喚就會利用只能使用一次的特殊能力增加魔法威力啊。主天使的能力好像和YGGDRASIL裡一樣……」
──「極度聖擊」。
魔法發動,只看得到光柱接連落下。
隨著休休的聲音,藍白色的神聖閃光不斷落下,將輕輕舉起一隻手像在撐傘的安茲身體加以包圍。
第七位階──人類絕對無法到達的極限級領域。
邪惡的存在絕對會被這個神聖的力量消滅,即使是善良的存在也一樣。差別只在於完全遭到消滅,或是剩下部分殘渣。超越人類領域的魔法就是如此驚人。
不,如果不是這樣才奇怪。
可是──依然健在。
安茲??烏爾??恭這個怪物,不但沒有灰飛煙滅、癱軟倒地或是粉身碎骨,依然若無其事地站著,還發出嘲諷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對邪惡屬性可以發揮更大效果的魔法……這就是受傷的感覺……痛嗎?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不過即使感到疼痛,思緒依然清晰,完全不影響行動。」
光柱消失。沒有發揮任何效果。
「太棒了。又結束一項實驗。」
聽起來好像若無其事,不,感覺比較像是心滿意足的聲音。
如此心想的尼根一行人,臉上只能浮現僵硬的笑容。
只有一個人非常生氣。
「你、你們這些低等生物!」
雅兒貝德發出劃破空氣的呐喊:
「你們這些低等生物!竟、竟敢對我們最敬愛的君主安茲大人做這種事!讓我最喜歡、打從心裡深愛的大人感到疼痛,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我絕對不會輕饒,一定要讓你們嘗盡這個世界最大的痛苦到發狂為止!用強酸腐蝕四肢、切下**官做成肉醬讓你自己吃!然後再用治愈魔法治好!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惡!可惡可惡可惡,我的心快爆炸了!」
黑色鎧甲下的手動個不停。
感覺以此為中心的整個世界為之扭曲,一股令人聞風喪膽、天旋地轉的邪惡氣息有如暴風襲來。
黑色的全身鎧甲下有什麽東西正在蠢動,像是有巨大物體即將撐破鎧甲現身。雖然知道這件事,尼根卻完全無法可施,只能傻傻站在原地,看著即將破繭而出,侵蝕世界的怪物。
能夠製止雅兒貝德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安茲輕輕舉手低聲說道:
「夠了,雅兒貝德。」
只是這句話,雅兒貝德立刻停止動作。
「……可、可是安茲大人,低等生物……」
「──算了,雅兒貝德……除了天使的脆弱,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那麽還有什麽好生氣的?」
聞言的雅兒貝德單手舉到胸前,低頭致意:
「……真不愧是安茲大人,深謀遠慮正是最適合形容您的話。太令人敬佩了。」
「不不不,雅兒貝德如此替我擔心、生氣,我感到很高興喔。不過……還是燦爛笑容的你更有魅力。」
「咕呼──!魅、魅力!──咳,謝謝您,安茲大人。」
「好了,讓你們久等了,抱歉。」
在敵人面前還如此從容的兩人讓尼根看傻了眼,這時終於回神大叫:
「我知道……你們的真正身分了!──魔神!你們是魔神吧。」
足以和最高階天使匹敵的智慧體,在尼根的認知中只有屈指可數的幾種。
包含尼根所信仰的神在內的六大神。
最強種族的龍族之王──龍王。
一個人就能消滅整個國家的傳說級怪物──滅國。
還有──魔神。
曾經聽說被十三英雄打倒的魔神已經遭到封印。從剛才的邪惡波動來看,那應該就是即將解除封印的魔神吧。
同時尼根也抱著微薄的希望,如果是魔神,那麽最高階天使或許有打贏的機會。
「再一次!發動『極度聖擊』!」
剛才安茲有說感到疼痛,那麽或許他已經受傷了,或許連站著都很勉強。
無數的「或許」佔據尼根的腦海,如果不這麽想,一定會發狂。
不過安茲不允許對方第二次的攻擊。
「……這次該輪到我了吧……感受絕望吧。『黑洞(; Hole)』。」
威光主天使的閃亮軀體浮現一個小點。然後慢慢成為巨大的空洞。
空洞將所有一切吸進去。
簡單到令人瞠目結舌,甚至覺得可笑,眼前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
閃亮的威光主天使消失之後,周圍瞬間失去光彩。
只有風吹過草原,響起陣陣的窸窣聲。一道嘶啞的呐喊劃破寂靜。
「你到底是什麽人……」
尼根再次向這個不可能存在的人物發問:
「我不曾聽過安茲??烏爾??恭這個魔法吟唱者的名字……不,不可能會有一招就能消滅最高階天使的人。不應該有這樣的存在……」
尼根無力搖頭:
「我只知道你們已經遠遠超越魔神……這實在太離譜了……你們到底是……」
「……就說是安茲??烏爾??恭了。過去這個名字,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呢。閑話就說到這裡吧,繼續說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還有為了不要讓你們白費工夫,先告訴你們一聲,我的四周具有阻礙傳送魔法的效果。而且附近還有部下埋伏,所以你們無路可逃了。」
夕陽完全落下,周圍慢慢被黑暗吞沒。
尼根感覺一切都結束了,而且這是無庸置疑的事實。就在部下個個感到垂頭喪氣時,無人的空間突然開了一個大洞,仿佛像個陶壺。不過這個異象瞬間消失,恢復原來的光景。
當尼根感到困惑時,安茲開口回答:
「哎呀哎呀……你們可要感謝我。好像有人想用某種情報系魔法監視你們,不過因為我也在效果范圍內,所以抵抗情報系魔法的攻性防壁發揮作用,才沒有受到監視……唉唉,早知道有這種事,就應該事先準備高階魔法連鎖發動。」
這句話令尼根恍然大悟。
斯連教國肯定定期監視自己吧。
「加以強化,可以影響廣大范圍的『爆裂()』或許無法讓偷窺者學乖……既然如此,遊戲到此結束吧。」
聽懂話中含意的尼根,背上竄過一陣冷顫。
一向身為加害者的尼根,如今也要變成受害者。
他感到無比害怕。害怕過去曾經奪走無數生命的自己,如今也要被人奪走生命。部下看著自己的恐懼眼神,更是令人心煩意亂。
已經快流下眼淚。
想要跪下大聲求饒,但是安茲看起來不像是個仁慈的人。因此尼根忍住淚水,努力尋找一線生機。但是不管如何思考,還是想不到任何外援。這麽一來,唯一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眼前的安茲的慈悲心。
「等、等一下!安茲??烏爾??恭閣下……不,大人!請等一下,我們……不,我想要和您交易!保證絕對不會讓您受到損失!只要能饒我一命,我會準備您想要的金額!」
在視野的一角,可以稍微瞄到露出驚訝表情的部下,但是他們已經和自己無關。現在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性命,其他什麽事都無關緊要。
而且部下可以再找,自己卻是無可取代。
不理會數不清的埋怨聲,尼根繼續說道:
「要讓您這樣偉大的魔法吟唱者滿意,應該很困難吧,但是我一定會準備您滿意的金額!我在這個國家也算是有一定的身分地位,國家一定願意不惜代價救我!當然,如果您還有其他希望,我也會一並準備!求求您!還請饒命!」
說完這些話的尼根氣喘籲籲。
「怎、怎麽樣呢?安茲??烏爾??恭大人!」
面對尼根的苦苦哀求,一道輕柔的優雅女聲響起:
「你不是拒絕了無上至尊安茲大人的慈悲提議嗎?」
「那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因為即使接受提議也是死路一條,所以想要求饒是吧?」
黑色頭盔左右搖動,像是感到受不了:
「我看你是搞不清楚狀況。在納薩力克握有生殺大權的安茲大人都已經這麽說了,人類這種低等生物就應該低頭心存感謝,等待死亡的到來。」
雅兒貝德帶著堅信不移的口氣,斬釘截鐵地如此說道。
瘋了。這個女人完全瘋了。恍然大悟的尼根帶著一縷希望看向安茲。
一直默默聽著對話的安茲,知道對方正在等待自己的決定,搖搖頭開口說道:
「正是……如此。別再做無謂的掙扎,乖乖躺下來等死吧。這樣一來好歹會讓你沒有痛苦地死去。」
走在夜幕降臨的草原,抬頭一看,果然見到美麗的滿天星鬥。
安茲讚歎第二次見到的光景,默默走向村莊。
做得有點太過了。
只要身旁有雅兒貝德,安茲就無法表現得太沒用。身為主人必須在部下面前展現應有的態度。因此這次似乎有點過火,不過還是努力扮演主人的角色。
不知道是否合格,但是只要沒讓雅兒貝德失望就行了。
安茲看不到雅兒貝德頭盔底下「不好,安茲大人好帥。呵呵呵」的表情,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再次回顧今天的所作所為。
「不過安茲大人,您為什麽要救葛傑夫呢?」
為什麽?安茲也無法說清楚當時的心境,因此顧左右而言他:
「這是我們自己招來的麻煩,就該盡量自己解決不是嗎?」
「那麽又是為了什麽送他道具呢?」
「這是為了將來的布局,讓他帶著那個對我們也有好處。」
送給葛傑夫的是YGGDRASIL的付費道具,安茲有很多個。雖然可能無法再次取得,不過送給他也沒有多大損失。
而且那個道具變少,安茲反倒覺得高興。
因為那是花五百元玩轉蛋的安慰獎,會讓安茲想起自己的浪費和當時的貧困生活。不僅如此,不知轉了幾次五百元轉蛋才得到的超稀有道具,過去的同伴夜舞子卻是一次就中獎,這件事的衝擊仍然在安茲心中留下很大的陰影。
不知道有多少次想把安慰獎道具丟掉,但是一想到那要五百元……就舍不得隨便丟。
「反正不管那個道具流落到誰的手中,或者要不要使用,對我都沒有什麽損失。」
「……交給我來解決應該是最好的做法吧?安茲大人實在不用親自去幫助低等生物……包圍的那些人根本沒有什麽大不了,所以我才會鬥膽認為不必要由安茲大人親自出手。」
「這樣啊……」
沒有測量強度的機器的安茲只能如此回答。
在YGGDRASIL中,可以根據敵人名字的顏色,大致判斷對方的強弱。之後只能依靠同伴之間的情報系魔法以及攻略網站。
安茲不禁感到有點懷念。
稍微練一下情報系魔法就好了──安茲有些後悔。當然了,也不知道那些魔法能不能在這裡使用,不過若是可以的話,至少不用像現在這樣戰戰兢兢吧。
沒有的東西再怎麽想也沒用,安茲決定轉換心情:
「……我知道雅兒貝德的實力,也很信任你。不過我希望你可以拋棄這種膚淺的想法,把隨時可能會出現比我強的敵人這件事銘記在心。尤其是目前還不太了解這個世界,更需要如此……所以我才會讓葛傑夫替我們工作。」
「原來如此……也就是拿來當成判斷敵人強度的棄子吧。這種使用方法真的非常符合人類這種低等種族。」
雖然無法從戴著頭盔的臉上看出任何情感,但是聲音帶著有如盛開花朵的愉悅心情。
過去曾是人類,現為不死者的安茲從剛才就覺得雅兒貝德好像非常討厭人類。
不過對於這件事,安茲並不覺得難過,也沒有感到落寞。反倒認為身為異形類種族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守護者總管,有這種想法是對的。
「……沒錯。不過當然不止如此。在瀕臨死亡的狀況,對方一定會更加感謝伸手援助的人。還有敵人是特殊部隊,那麽對於他們失蹤這件事,國家高層應該也不會明目張膽地追究。所以我才會介入。」
「啊……真不愧是安茲大人,竟然如此深謀遠慮才活捉那些人,真是佩服!」
聽到雅兒貝德的稱讚,安茲不由得感到驕傲。竟然能在短短時間裡就想出如此合情合理、毫不矛盾的計策,或許自己天生就有統治者的才能。這時雅兒貝德略帶陰鬱的聲音,傳進自鳴得意的安茲耳裡:
「……可是安茲大人,不需要以您尊貴的軀體迎接天使的劍吧?」
「是嗎?剛來到卡恩村時,應該已經借由村外的那些騎士確認過高階物理無效化的效果可以正常運作了吧。」
「是的,您說得沒錯。我也親眼確認了。但是我不允許自己眼睜睜地看著下賤的天使,把劍刺進安茲大人尊貴的軀體。」
「這樣啊。你以身為盾保護我,我卻沒有站在你的立場著想。真是對不──」
「──而且即使知道毫發無傷,也沒有女人可以容忍心愛的人被利刃刺入身體。」
「……啊,是。」
不知道在這種情況該如何回答的安茲只是輕輕帶過,繼續往村莊前進。雅兒貝德似乎也沒有追問答案,只是默默跟著。
安茲兩人一進入村莊,死亡騎士和村民們就圍了上來。
接受全村村民的無數感謝與稱讚,其中也看到葛傑夫??史托羅諾夫的身影。
「喔,戰士長閣下,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應該更早去救你們的,不過交給你的那個道具需要花點時間才能發動,所以才會差點來不及,真是抱歉。」
「哪裡的話,非常感謝恭閣下。我能得救完全都是托你的福……對了,那些家夥呢?」
發覺葛傑夫的口氣稍微改變,安茲若無其事地窺探對方。
將鎧甲脫下的葛傑夫一身輕裝,沒有裝備任何武器。
滿臉瘀青,半張臉腫起,看起來就像畸形的球。只不過雙眼依然炯炯有神。
像是看到耀眼的事物,安茲稍微移開視線,眼睛不自覺瞄到葛傑夫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他已經結婚了。沒讓夫人傷心落淚真是太好了,如此心想的安茲小心地發揮演技:
「嗯,已經把他們趕回去了。果然沒辦法將他們全部解決。」
這當然是謊話,所有人都被送回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葛傑夫雖然稍微眯了一下眼睛,不過葛傑夫和安茲都沒繼續開口。只有緊張的氣氛彌漫在兩人之間。
最後打破沉默的人是葛傑夫:
「實在厲害,恭閣下幾番相助,真不知道該如何回報這份恩情。當你來到王都時,還請務必駕臨寒舍,讓我好好歡迎你。」
「這樣嗎……那麽到時候就刀擾了。」
「……恭閣下,不知道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願不願意和我們同行呢?我們會在這個村莊休息一陣子。」
「這樣啊。我打算要離開了。不過還沒有決定目的地。」
「已經是夜晚了,這時旅行似乎有點……」
葛傑夫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抱歉,像恭閣下這樣的強者,這是無謂的擔心。那麽來到王都時,請務必大駕光臨,寒舍大門隨時為你而開。除此之外,也非常感謝你把一套襲擊村莊的騎士裝備送給我。」
安茲點點頭,判斷在這個村莊該做的事都做完了。出乎意料的事層出不窮,感覺在這裡好像待得有點久。
「回去吧,雅兒貝德。」
安茲以只有雅兒貝德才聽得到的聲音低聲開口,她立刻滿心歡喜地點頭回應──當然,還是一樣穿著全身鎧甲。
安茲的房間裡擺放許多高貴華麗的家具,地上則是鋪著鮮豔的紅色地毯。在這間寬廣的房間裡,平常就籠罩一層寂靜的薄紗,今天更是安靜無聲。連原本在屋內待命的女仆也不見蹤影,只有安茲和持劍不動站在房間角落的死亡騎士。
仿佛為了不破壞房間的寧靜,蜂蜜一般甜美的輕柔嗓音從雅兒貝德的口中流出:
「報告。在村莊捕捉的斯連教國陽光聖典指揮官,已經關進冰凍監獄。今後的情報收集,將由特別情報收集官來進行。」
「尼羅斯特應該沒問題吧。不過我打算用屍體進行實驗……你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另外根據報告,目前正在調查從騎士身上脫下的武裝,似乎沒有施加什麽特別魔法。調查結束之後,會將道具送至寶物殿。」
「……嗯,這樣的處置很恰當。」
「最後,為了戒備兼保護那個村莊,打算派遣兩個暗影惡魔(Shadow Daemon)過去。那麽關於葛傑夫??史托羅諾夫,要如何處置呢?」
「先不用管戰士長。比較重要的是那個村莊是成功和他建立良好關系的地方。或許今後有事需要他的協助,所以盡量避免和他交惡。」
「遵命。我一定會徹底交代下去。那麽報告大致到此結束。」
說聲「辛苦了。」的安茲看著報告完畢的雅兒貝德。臉上的微笑和平常的溫柔笑容不同, 看起來心情似乎非常愉快。
原因在於右手撫摸的左手無名指上,閃閃發亮的安茲??烏爾??恭之戒。
雖然送她的戒指戴在哪裡是個人自由,但是戴在那隻手指的理由可想而知。
如果這是雅兒貝德的真正心意,身為男人應該覺得高興。不過她的心意卻是安茲隨手修改之後的結果,讓他覺得有些罪惡感。
「雅兒貝德……你對我的愛意只是被我改變的結果,絕對不是你的真心。所以……」
接下來該說什麽才好?使用魔法改變記憶的做法是正確的嗎?
安茲無法再說下去。這時看著安茲的雅兒貝德微笑詢問:
「在安茲大人改變之前,我是個怎麽樣的人?」
賤人。
說不出口的安茲不知該如何說明。目不轉睛地注視外表冷靜,內心十分慌亂的安茲,雅兒貝德再次開口:
「那麽我覺得現在的我也很好,安茲大人沒有必要感到難過。」
「可是……」
「可是……?可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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