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從鬼滅開始的天災》第四百四十章 魔導王
  寧亞雖不會魔法,但上課也學過。

  使用召喚魔法時,一次召喚一隻以上是很困難的。

  這是因為發動召喚魔法時,如果發動別種召喚魔法,之前的召喚魔法會失效,原本召喚的魔物會歸返,改成召喚出新的魔物。

  不過, 能夠使用更高階魔法的人,可以同時召喚一隻以上低階召喚魔法的魔物,例如使用第四位階魔法,召喚好幾隻第三位階可召喚的魔物。

  「我不懂,那家夥是用何種手段召喚魔物還是個謎。如果是以魔法召喚,實力有那麽大的差距,似乎能召喚出不只一隻……這樣的話有個疑問,就是他在王國時為什麽沒這麽做。聽說特別擅長召喚的魔法吟唱者屬於例外, 能夠同時召喚多種魔物……」

  「也就是說即使打倒了鱗片惡魔, 亞達巴沃也有可能馬上再召喚一隻?」

  「就是這麽回事,不過,隻限於亞達巴沃以魔法召喚的情況。若是以特殊能力召喚,情況可能又不同了。」

  「你們不知道是哪一種嗎?」

  「抱歉,這方面我們不知道,關於那家夥的情報少之又少。」

  伊維爾哀明顯地垂頭喪氣。

  「……嗯,我聽不太懂耶?」

  「……團長,我稍後再跟您解釋。」

  「不,你現在就稍微解釋一下,我從剛才就一直跟不上。」

  (這就是團長……我們的領導者嗎……)

  「這樣說來,那個惡爛蟲女仆也是亞達巴沃召喚出來的嗎?」

  「不知道,希望不是……」

  蒼薔薇的小隊成員也開始私下討論。

  「那個,可以請教一件事嗎?」

  寧亞怯怯地開口,所有人視線集中過來,使她感覺到強大壓力,不禁有點後悔。也許自己不用開口,等別人問就行了。只是股子已經擲下,她做好覺悟, 直接問道:

  「抱歉這可能是個初步問題,但想請問亞達巴沃是從哪裡來的呢?亞達巴沃這個惡魔的名字,是自古以來就為人所知嗎?」

  「真相不明,我查過各種文獻,都沒能發現這個名字。我也從外貌搜尋過情報,但一無所獲。」

  「會不會是假名呢?例如以前是以別的名字四處作亂?」

  「這絕對不可能,惡魔也是──天使也是,名字是構成他們存在的重要因素。惡魔在出現時,必須將名字這個楔子打進世界。聽說因為如此,那些家夥無法以假名自稱。又聽說實驗結果得知,他們如果使用假名,有時甚至會使整個存在消失。」

  寧亞幾乎沒有惡魔或天使的相關知識,不過既然隸屬於精鋼級冒險者小隊的魔法吟唱者這麽說,應該就是如此吧。

  「如果那惡魔是從某個……這個大陸的邊陲地帶漂流而來,沒有情報或許是理所當然,但是……這樣想下去就什麽都有可能,一籌莫展了。」

  伊維爾哀聳了聳肩。

  「……我問一下, 有沒有可能是亞達巴沃改變了外形?你調查亞達巴沃時,用的是畫像上那副模樣吧?如果那個外形是假的呢?」

  「哦。」伊維爾哀霍地往蕾梅迪奧絲探出身子。「詳細說來聽聽吧?」

  「我們曾將這副外形的亞達巴沃逼入絕境, 結果他現出本性……」蕾梅迪奧絲很快閉起了眼睛。「我們一敗塗地。」

  「可以請你說得更詳細點嗎?」

  「這點小事應該無所謂吧,古斯塔沃?」

  「是,我沒有異議。假如能從那個外形得知他的情報,隱瞞情資有害而無利。」

  「我是覺得什麽都別隱瞞,一五一十說出來比較好……」

  蕾梅迪奧絲如此喃喃說道,並將亞達巴沃的外貌描述給伊維爾哀聽。

  講話途中,蕾梅迪奧絲可能是憶起了在場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戰鬥,表情浮現怒色。

  「原來如此,我就以這份情報再查一遍吧。調查結果我會告訴你們,如果你們已經決定要在這都市逗留多久,可以告訴我們一聲嗎?」

  「目前尚未決定。聽您的語氣,您似乎對這副外貌沒有印象,是嗎?」

  「──拉裘絲有印象嗎?」

  拉裘絲搖了搖頭。

  「就是這樣了,抱歉啊。」

  「我明白了,那麽等決定日期,立刻與各位聯絡。」

  「不過,這下連最糟的情況也得列入考慮了。那惡魔在王都時,也可能是以散播假情報為目的,因此沒有拿出真本事。」

  「您的意思是……我國才是亞達巴沃的真正目標,他到王國是另有目的?」

  「或許是,假如王國是他的最大目標,大可以像在聖王國時那樣露出真面目,不是嗎?會不會是驚訝於飛飛大人的強悍實力,害怕計劃毀於一旦而保留原本實力……?我是不願這樣想啦。」

  伊維爾哀這番話,使得室內陷入一片死寂,安靜得連小小呼吸聽起來都大聲。就在不知誰該第一個開口的緊張氣氛中,拉裘絲證明了她的勇敢。

  「好了,重新回到話題──我們呢,也想聽聽關於亞達巴沃的情報。我們得到的情報,終究只是對我們遭遇到的狀況做的分析,絕非闡明了亞達巴沃的目的、真面目或能力。」

  「雖然也有一種辦法,是召喚惡魔以收集亞達巴沃的情報……但那樣做會使靈魂汙穢……況且就算召喚出低階惡魔,他們常常也不知道高階惡魔的事。這麽一來,就得聯絡擅於召喚高階惡魔之人,只是……」

  「很遺憾,我們不認識擅於召喚惡魔之人。」

  先是伊維爾哀補充,接著是雙胞胎中的一人。

  平常當然不會有了。寧亞心裡想。

  擅於召喚惡魔的術士都是邪惡存在,幸運的是,他們無法成為實力高強之人。這是因為他們大抵不是自尋毀滅,就是被討伐隊所誅殺。

  當然,或許也有高手能躲過這一切,但這種人必然潛伏於暗處,不可能有朋友來往。

  「只是啊,這樣束手待斃也很讓人火大不是嗎?等下次那個怪物來王國時,老子希望能由我們親手打得他哭爹喊娘。為此,那家夥的情報是越多越好。」

  「再說他在王國時並未率領亞人類,如果是因為在王國落敗,作為對策將亞人類納入麾下,那就更需注意了。」

  格格蘭說完,然後換另一名雙胞胎接著說。

  「所以你們才想要我們的情報?」

  蒼薔薇成員點頭,拉裘絲說出結論:

  「我們願意支付與報酬相同的金額。」

  「團長,接下來的交涉可否交給我來?」

  古斯塔沃請示蕾梅迪奧絲,她即刻同意。

  「──那麽我們不要金錢,請各位以別種形式支付。」

  「是什麽呢?我們願意盡量達到各位的要求,但不是什麽都辦得到……只不過,如果希望我引介各位認識有力貴族,我想是可以的。」

  「這樣啊,感謝您的好意。不過我們想要的不是這個──能否請各位前往我國,與我們並肩作戰?」

  寂靜再度降臨室內,過了幾秒……不,可能是更久的時間,才有了聲響。是拉裘絲靠到了椅背上。

  「非常抱歉,但我們無法以這種形式支付報酬。」

  「……我們是不想死才收集情報,這樣就本末倒置了。」

  伊維爾哀聳了聳肩,像是在說束手無策。

  「我們不會請各位與亞達巴沃交手,只要在隊伍後方待命,替我們使用治療魔法就夠了。」

  「少騙人了,你們沒那余力吧。」

  格格蘭敬謝不敏地說。

  說的沒錯,聖王國北境如今受到亞達巴沃率領的亞人類佔據,只是在做臨死掙扎罷了。許多民眾被送進收容所,苟延殘喘的聖騎士成了殘兵敗將藏身洞窟,慘不忍睹。

  「不,沒有這回事,我軍仍在生死關頭抵抗亞人類的侵犯。」

  南境仍維持著領土,軍隊與亞達巴沃軍僵持不下。如果那能稱為生死關頭,或許就是他說的那樣吧。

  謊言與真相。清楚現況的寧亞,覺得古斯塔沃這句話有些偏向謊言。

  「那麽你們願意來嗎?」

  「我們拒絕。」

  對於蕾梅迪奧絲端正坐姿的詢問,伊維爾哀以明確拒絕作為回答。蒼薔薇的成員都默不作聲,就表示這絕非她個人主張,而是全體意見。

  「……坦白告訴各位……我剛才說生死關頭,其實我們沒有那麽從容。聖王國北境雖已淪陷,不過南境兵力尚在。然而光靠他們,不可能戰勝亞達巴沃。」

  古斯塔沃講到這裡,在自己的杯子倒水,喝了一口,然後接著說下去:

  「我國國土之所以未被一口吞沒,是因為海軍牽製了北方海岸線,成功阻止了亞達巴沃的軍隊。假使亞達巴沃做了某種因應對策揮軍南下,恐怕撐不了多久。」

  只不過,是知道亞達巴沃力量的北境人才有這種想法,南境大概另有見解。例如以為光靠自己的力量,就能趕走那個惡魔。

  會有這種差別,情報分享失敗也是原因之一,但更大的原因,出在北境與南境之間的禍根。

  南境原本就以反對首屆女性聖王登基──而且還跳過兄長等繼承人──的貴族勢力為多數派。

  正因為如此,過去聖王女為了避免南北分裂,對於南境「聖王女即位是與神殿勢力政教勾結的結果,是親信葵拉特.卡斯托迪奧暗中操縱」這種無憑無據的中傷,也沒有做任何辯解。

  自此以來,南境也沒做進一步行動,避免了全面對立。但那是因為南北力量維持平衡。如今北境潰敗,南境再也不需忍耐,於是南境就趾高氣昂起來,絲毫不把北境放在眼裡。

  眼下亞達巴沃進犯疆土,國難當頭,人類之間竟然還爆發內哄,寧亞隻覺得可笑。更別說爭奪下屆聖王位的權力鬥爭氛圍已若隱若現,更讓寧亞這個平民出身者感到惡心。

  「那可真嚴重。」

  「是的,在與飛空惡魔交戰時,隸屬海軍的少數空戰部隊受到嚴重損害,這樣下去無法長久阻擋亞達巴沃的軍隊,我們需要某種打破現況的力量!懇請各位務必助我國一臂之力!隻一兩個月的短暫時間也好!無論各位要多高的報酬,我們願意盡力負擔!懇請各位務必解救聖王國危難!」

  隨著古斯塔沃低頭懇求,寧亞與聖騎士也一齊喊道:「懇求各位!」低頭請求。

  拉裘絲的聲音在鴉雀無聲的室內擴散:

  「請抬起頭來,然後──非常抱歉,我們無法前往聖王國。」

  「為什麽!」

  蕾梅迪奧絲的怒吼讓寧亞急忙抬頭,只見蕾梅迪奧絲從椅子上挺出上半身,瞪著拉裘絲。

  「我不認為亞達巴沃攻陷了聖王國就會作罷!他必定會在聖王國累積力量,攻進王國!現在不打倒他,將來必然成為更強大的威脅!」

  「正如您所說的,這種可能性恐怕相當高。」

  古斯塔沃還來不及阻止,蕾梅迪奧絲先連珠炮地怒吼:

  「既然你明白這點,為何不肯助我們一臂之力!不只你們,這個國家的貴族,還有我國貴族都是!什麽都沒弄懂!現在應該齊心協力,共同抗敵才對!」

  「……我們無法幫助各位的理由,與本國貴族有點不同。關於魔導國,請問各位知道多少?」

  該國奪下王國一座都市,借此建國。而就聖王國國民的認知,該地是由不死者統治的恐怖國度──聽蕾梅迪奧絲這樣說後,拉裘絲面露苦笑。

  「這個嘛,大致上吻合,但也有少許幾點有誤……當地雖然有不死者跋扈自谘,但聽說人類生活也安全無虞。」

  「……咦?但那不是憎恨活人的不死者建立的國度嗎?」

  「大概不死者也是因人而異吧,況且魔導王是不死者之王,命令自己支配的不死者不許傷害人類等等,讓不死者聽命,對他來說大概易如反掌。」

  伊維爾哀口氣怏怏不樂。

  「伊維爾哀……唉,換句話說我們眼前有魔導國這個問題,所以很難支援貴國。再說王國與魔導國的一戰當中,死了非常多的人,這在將來恐怕會是相當大的影響。即使是那些乍看之下生活富裕的貴族,其實也沒有太多余力。」

  「就算這樣!亞達巴沃仍是亟需解決的問題,不是嗎!亞達巴沃眼下正在凌虐蒼生百姓,但那個叫魔導王的並沒有凌虐人類對吧!」

  「……在如此民窮兵疲的狀態下,拉起兩條戰線是多危險的事,不用我說,您也知道吧?」

  蕾梅迪奧絲把話咽下去了。

  「而我們在與亞達巴沃交戰時,我方兩人遭到殺害。雖然使用了復活魔法,但還沒取回全盛期的力量。以這種狀態前往亞達巴沃佔領的土地,有全軍覆沒的風險。」

  「古斯塔沃說過,你們好像不用跟亞達巴沃戰鬥喔?」

  「這人是說認真的……」

  「緹亞!失禮了,唉,非常抱歉,我不認為事情會那麽順利。只要有一點點與亞達巴沃對峙的危險性,我們就會拒絕這項工作。因為我們必須加強實力,以備將來所需……我只是說可能,如果亞達巴沃再次攻進王國,我們好有個準備。」

  蒼薔薇成員的表情堅定不移,看來不可能說服。

  最後,蕾梅迪奧絲發出嘔血般的聲音:

  「那麽你們說,究竟誰才能解救我國?」

  蒼薔薇成員面面相覷。

  「當然只有一人了。」伊維爾哀回答。「應該說本來就該第一個去請他吧?」

  「……是誰?」

  「當然是飛飛大人了,就是擊退了亞達巴沃的飛飛大人。」

  「哦!原來如此!」

  「請等一下,卡斯托迪奧團長……話雖如此,但那位大人那個了,對吧?」

  「你聽說了啊?沒錯,據說飛飛大人如今在魔導國,投效魔導王了。所以你們必須說服的對象,八成會是魔導王吧。」

  「天啊!」

  蕾梅迪奧絲苦悶地叫出聲。

  寧亞完全能體會她的感受,竟然要向不死者求援,身為聖王國人,心情實在複雜。

  連隨從都這麽想了,她既是聖騎士團團長,又是佩帶聖劍的騎士,排斥感必定更強。然而──蕾梅迪奧絲眼中蘊藏力量,看向蒼薔薇的成員。

  「……只要這是打倒亞達巴沃的最佳手段,就這麽做吧。不對,是只能這麽做。方便的話,能否請你們寫封介紹信給那個飛飛──」

  「──是給飛飛大人,對吧,團長?」

  「唉,嗯!能否請你們寫封介紹信給飛飛大人?」

  2

  與蒼薔薇會晤後,寧亞等聖王國使節團早早從王國出發。這是因為他們看透王國再也無人願意幫助聖王國,又聽說收集關於亞達巴沃真面目的情報需要花上數月,再加上他們掌握到了唯一可能戰勝亞達巴沃之人──飛飛的線索。

  而最重要的是,想到在聖王國受苦受難的民眾,一行人心中焦急,總想做點什麽。

  一行人隻讓馬匹做最低限度的休息,有時還使用魔法,以一般旅人不可能有的速度,沿著道路往東前進。

  通過王國最後一座村莊,不久就進入與魔導國的緩衝地帶。

  小丘等地形遮蔽了旅人的視野,未經人手開拓的樹木密集形成原生林,不時出現在一行人眼前,魔物隨時可能從附近森林現身。雖說是前王國國土,但也不過如此,只不過是受到魔物襲擊的可能性較低,並不是真的安全無虞。

  在這樣的土地上,寧亞讓自己具有的視力或嗅覺等感官變得敏銳,一邊往前進。

  (道路旁看似沒有任何魔物潛藏,也沒有大型肉食動物通過道路的跡象。)

  道路上地面泥土暴露在外,據說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會進入過去的國王直轄領地,道路也會變得經過整頓。整頓過的道路對旅人來說較好走;但對寧亞而言,這種泥土暴露在外的地表比較好,利於確認獸類足跡。

  寧亞目光落在自己的手心裡。

  她不喜歡這雙手。

  不是因為持續鍛煉讓手變硬了才不喜歡,她只是單純討厭自己沒有才能。

  她繼承了父親的敏銳感官,但很遺憾,沒繼承到母親的任何天分。

  寧亞的母親過去曾是頗有名氣的聖騎士,聽說劍術本領相當了得。然而她的女兒怎麽訓練就是沒有劍術才能,真要說起來,還不如父親使用的弓箭,她不用訓練就使得不錯。

  不,光是能繼承到一半的優秀才華就很幸運了。但寧亞矢志成為聖騎士,這種職業使用的特殊能力只能加在近身武器上,因此以聖騎士為目標的話,遠距離武器的才能毫無用處。

  寧亞將手放回韁繩,好好握住。

  她稍稍抬腰,多少修正一下跨坐馬鞍的位置。由於離開聖王國後長時間騎馬,屁股與胯下開始痛了。

  只要拜托聖騎士,是可以使用低階治療魔法消除疼痛,但她畢竟是女生,有點難為情。再加上沒痛到影響拉韁繩,更讓她難以開口。

  (……之後像平常那樣塗塗藥草就是了,得感謝爸爸才行。以前他提到屁股痛時怎麽處理,我還覺得火大……我那時候有道歉嗎……唉。)

  她強忍住快滲出的淚水。

  「──啊,團長,開始看到鋪石路了,看樣子很快就會進入魔導國境內。」

  道路途中突然變成鋪石路,看起來實在有點奇妙。

  「是嗎,那麽就這樣一口氣前往魔導國嗎?或是應該準備夜營?」

  寧亞仰望天空。

  「……只要不發生任何狀況,我想日落前應該能抵達,只是必須加速趕路。該怎麽做呢?」

  「我去商量一下。」

  蕾梅迪奧絲拉動韁繩,讓馬放慢腳步,開始跟古斯塔沃討論。

  (不過,這裡開始就是魔導國的領土了,但……兵士都布署在哪裡呢?又沒有墩堡,像王國就有。)

  一般而言應該會在國境線上設置墩堡等設施,這裡卻沒有。聽聞魔導國隻擁有一座都市,會不會是將所有兵力集中於都市地帶了?

  寧亞視線掃向鋪石路前方。

  道路穿過低緩的山丘之間向前延伸,在遙遠視線前方,看到了樹葉落盡的冬季森林。

  寧亞想起父親冬天曾帶她去露營。無論到哪裡,大自然都不會改變。她甚至覺得無論是這裡還是聖王國,冬日景色都沒有任何不同。

  (……活在人世是件麻煩事,是嗎?)

  父親簡短的一句話,化為小刺留在心頭。

  聽說父親是因為有母親在,才會在都市定居。不然他寧可選個鄰近森林的小村,靠大自然的恩惠生活。

  小時候她心想:在大自然中生活不是比較麻煩嗎?然而這趟旅程中,她徹底明白了父親那句話的意思,這是否證明自己已從孩童長大成人?如果是現在的自己,是否能與父母親聊更多不同的事?

  寧亞想著這些,心裡又一陣刺痛。不過,這次的痛楚只有一瞬間。因為他們前往的方向──從東方道路前面,像避開山丘般蛇行的前方,那一帶看起來霧茫茫的。

  (──難道是火災!)

  寧亞稍微眯細眼睛,更認真一點眺望該處。

  乳白色的朦朧煙靄般現象,似乎不是煙霧而是濃霧。不只如此──

  「抱歉打斷二位談話!前方似乎起霧了!」

  「那又怎麽了?」

  寧亞從背後向兩人出聲,蕾梅迪奧絲掀起頭盔面罩,一臉詫異。

  「寧亞.巴拉哈,有什麽令你在意之處嗎?」

  「是,地圖上這附近並沒有巨大湖泊,卻起這麽大的霧,屬下認為是異常狀況。」

  有如奶水般逐漸變濃的大霧,不停擴大其范圍,再過不久就會到達寧亞他們這邊。

  父親在自然現象方面教了寧亞很多,就她所學到的來想,這種起霧的方式很奇怪。

  「隨從巴拉哈,會不會是特殊環境變化?」

  古斯塔沃比蕾梅迪奧絲更早掌握狀況,詢問道。

  所謂的特殊環境變化,指的是廣范圍發生通常不可能發生的現象。例如強大儀式魔法失敗,造成某個地帶散播出腐敗毒氣;一年一次整個星期有強大龍卷風吹襲的沙漠;或是只有某個時期會下七色雨水的地點等等。

  古斯塔沃詢問的意思是,這片濃霧會不會也是那類離奇現象。然而寧亞收集到的情報當中,沒有這種資訊。她覺得直接這樣說似乎會被責備,但也只能誠實回答:

  「非常抱歉,屬下沒有收集到關於這種濃霧的情報。」

  「意思是說你情報收集不全嗎?」

  又是個難回答的問題,誰敢斷言自己情報收集得夠齊全?

  「──卡斯托迪奧團長,比起這件事,我想接下來怎麽做比較重要。」

  馬匹已經停下腳步。

  愈見濃厚的大霧絕非馬匹能前進的濃度,根據事前獲得的情報,耶.蘭提爾近郊沒有任何懸崖峭壁,只是策馬奔跑的話,就算遇到什麽問題應該也能應對;但這場濃霧的急速聚集有種怪異氛圍,令人裹足不前。

  寧亞聞聞霧氣的味道。

  隻聞得到水的味道,沒有任何令人在意的怪味。但正因為如此,才更讓她在意。

  「團長,這會不會是某種魔物造成的現象?屬下曾聽父親說過,部分魔物具有造霧的魔法力量,能藏身霧中襲擊獵物。」

  「……所有人拔劍!還有,站在道路正中央很危險,大家移到道路外側!」

  這種當機立斷,正證明了蕾梅迪奧絲在戰鬥中的優秀。

  寧亞與聖騎士聽命策馬前進,離開道路,然後原地組成圓陣。這時濃霧已經大到仿佛包覆世界。

  大霧濃到連近在身旁的同伴身影都只能模糊辨認,十五公尺以外的范圍已經無法辨識。不安在寧亞胸中膨脹,就連霧氣的起伏看起來都像幽魂行進。

  如果能聽聲音判斷還好,但周圍盡是身穿全身鎧的聖騎士。一點動作都會讓金屬摩擦,妨礙寧亞的聽覺。在這種狀況下,即使周圍有任何東西逼近也難以察覺。就寧亞所知,假如有人在這種狀況下也能維持聽覺,那恐怕只有自己的父親。

  寧亞一邊親身體會到父親的偉大,一邊拚命凝神細聽。

  「這片霧的確異常,就算在海邊,也不常發生這樣的濃霧。」

  「不是再走一點路就到魔導國了嗎?在這種郊區會有魔物?還是說正好相反,因為是魔導國,所以會發生這種異常狀況?」

  「這就不知道了,不過……會不會是魔導國的某種防禦魔法?」

  「……別跟我講魔法的事,聽了就頭痛。你如果注意到什麽再告訴我,要簡單易懂。若是魔物的話能不能替他們消滅,拿這當人情債向魔導王交涉派遣飛飛?」

  「這就難說了,雖說自己國內的魔物,理當由該國自行負責消滅,不過……」

  可能是因為專心傾聽,團長與古斯塔沃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但更遠的地方就沒自信了。這種時候,如果是父親的話會怎麽做?

  (不可以依賴不在的人,我該獨立走自己的路了!)

  只是待在這裡,寧亞的能力會遭到干擾也是事實。既然如此,也許應該請示團長,能否準許自己一個人移動到較遠位置。

  (──也許還是算了比較好。)

  寧亞原本想提議的心情逐漸萎縮。

  不用多做提議,團長已經不怎麽喜歡寧亞了。要是再失敗一次,誰知道會受到何種處分。寧亞可不想惹上更多麻煩。

  (況且要是因為這樣,害團長今後都不讓我帶路,那也很傷腦筋啊。)

  寧亞拚命替自己辯護。只是遇上危機狀況,明明覺得換成自己或許能更有效應對,卻三緘其口也有害精神健康。

  腦中某處傳來聲音說「如果一行人在此全軍覆沒,將會延遲營救聖王國受苦百姓的時間」,但寧亞聽了蕾梅迪奧絲那些酸言酸語,內心早已傷痕累累,無心旁顧了。

  這時,寧亞視野邊緣捕捉到一個實在無法忽視的物體。

  在濃密霧氣中,她在魔導國那個方向,隱隱約約看到某個龐然大物。

  「不好意思,可以麻煩您看看那邊嗎?」

  寧亞戳了戳身旁騎馬的聖騎士的身體。

  「……唉,抱歉,霧太濃了我看不見,那裡有東西嗎?」

  寧亞聽見聖騎士緊緊握住劍的「嘰」一聲。

  「啊,沒有,只是覺得好像看到了什麽,或許是我的心理作用。」

  「這樣啊,如果覺得看到什麽,什麽都可以,麻煩告訴我們。」

  「是,到時候再麻煩各位了。」

  寧亞表情嚴肅地道謝,將視線拉回前方。假如有分適合與不適合笑容的女性,寧亞就是後者。就連道謝時都是,與其露出笑容,表情嚴肅給人的印象比較好。

  寧亞再次慎重地瞪著霧氣,距離有點遠,似乎只有寧亞看得到,但那絕非心理作用。

  可能是與聖騎士對話,讓心力指數稍微恢復了點,寧亞想出聲呼喚團長,但團長還在跟古斯塔沃交談。

  「接下來如何是好?」

  「在霧中行動有危險,再等一段時間,如果沒什麽狀況就下馬休息。對了,海裡有能夠造霧的魔物對吧?」

  「有,不過這附近沒有海洋或湖泊,就像隨從巴拉哈說的。」

  「有沒有可能她弄錯了,或是看漏了情報?」

  「她不會犯那種失敗的,事實上,她不是將我們平安帶到這裡了嗎?逃出聖王國之際──遭到破壞的長城周圍有亞人類守衛,多虧有她,我們才沒被那些亞人類巡衛發現。光靠我們是沒有辦法的喔。」

  「靠武力突破不就成了?」

  寧亞的心力指數再次一口氣下降。

  她以為寧亞耗費了多少精神,才將一行人帶到這裡?

  寧亞讓一行人待機,在冰冷的雨中,由於她不會遊擊兵等職業使用的潛伏術,隻好在地面葡匐移動,弄得滿身泥巴,隻身前去偵察的回憶重回腦海。

  一旦被發現,單獨前行的寧亞將會丟掉小命。即使如此,為了解救在聖王國受苦受難的民眾,她憑著這一個念頭,抱著必死覺悟行動。

  (對啊,我不是想要別人稱讚才賣力。)

  寧亞拚命勸誡自己。就算團長不認同,其他人一定也認同寧亞的努力,即使沒說出口。

  (因為有努力所以要得到回報──想要得到稱讚是小孩子的任性。以己身為盾保護別人就是這麽回事,咬緊嘴唇,為了保護別人免於痛苦而以己身為盾,是聖騎士的職責,團長一直以來應該也是如此。只是……至少講小聲點嘛。不,他們倆大概覺得已經夠小聲了吧……)

  兩人還在繼續交談。

  另一個寧亞在說:別只顧著講話,你們也來做戒備啊。特別是蕾梅迪奧絲,憑她那近乎野獸的危險感知能力與戰鬥能力,應該比誰都擅長應付突發狀況。

  寧亞壓抑住煩躁感,集中意識注意霧中影子。因為她不想聽兩人談話,氣力也沒恢復到能打斷他們說話。

  然後──可能是霧氣被風吹開了,雖然只有短短一瞬間,但寧亞看見了影子的輪廓。

  只是,那實在太令人不可置信,是絕不可能存在於這種地方的東西。

  (咦?不會吧?那是……船?)

  沒錯,寧亞捕捉到的影子真面目,就是漂浮於海上的船隻。

  而且她看到的是一艘相當巨大,有如加萊賽戰船的船艦。事情發生得突然,厚重濃霧的紗簾隨即遮起了影子的真面目,因此如果問她敢不敢斷定,她沒那個自信。

  當然以常識來想,這是不可能的。

  不只她收集的情報,古斯塔沃不是也說這附近連湖泊都沒有?不對,就算有湖泊,也只有神經病才會在這種內陸打造大如加萊賽戰船的船艦。

  假如這裡是臨海地區,或許還有可能將舊船拖上岸,挪用為堡壘等設施。事實上,聖王國就有這種例子。但在這種內陸地區,那也是不可能的。

  (是我看錯了。)

  這樣想應該是最正確的。

  即使如此,寧亞的視線仍忍不住頻頻瞄向那邊。

  「──你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什麽?」

  寧亞剛才呼喚的聖騎士一問,她不禁地「咦!」地叫出聲來。

  「你好像在看剛才的方向,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什麽?」

  「咦,沒有,那個……」

  寧亞要是說:「我看到像是船艦的影子。」人家會懷疑她發瘋了。換成寧亞就會這麽懷疑。那麽,該怎麽說才好?

  「是心理作用也沒關系,你如果看到什麽了,能不能告訴我們?這樣發生什麽狀況時比較好應對。」

  講得真是一點都沒錯。

  寧亞偷看一眼,只見大家都豎起耳朵聽寧亞與聖騎士的對話,視線集中在寧亞身上。變成這種狀況,已經不能說「只是心理作用」了。

  「……那個,我只是好像看到某種巨大影子般的物體。」

  「你說的巨大影子,是魔物嗎?」

  她最不願意讓這個人聽見,偏偏是這個人提問。討厭,不要問我。寧亞雖這樣想,但不可能說出口。

  寧亞心中歎了幾十次氣,然後回答:

  「不,不是的,屬下覺得似乎是某種人工建造物。」

  「──你確定看到了嗎?」

  「屬下不清楚,只是仿佛看到了那樣的某種物體,說不定心理作用的可能性比較大。」

  「人工建造物?是魔導國的墩堡什麽的嗎?」

  「屬下不清楚,不過至今道路上,的確沒有看見魔導國的墩堡等任何建築,村莊也是。既然是國境,有墩堡也不奇怪。」

  雖然話是寧亞自己說的,不過與其說看到船艦,改成說看到船艦般的人工建造物,她自己也比較能接受。

  「的確……你覺得呢,古斯塔沃?」

  「很有道理,只是──你並未清楚看見,不能確定那是人工建造物,對吧?」

  「是的,真的只是一瞬間的事,因此說不定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卡斯托迪奧團長,不管怎麽樣,我認為在霧中再待機一陣子應該是最好的選擇。我不認為魔導國的墩堡會願意放外國人進去。」

  「說的是,就這麽辦吧。那麽全體人員,繼續提高戒備。」

  所有人一齊表示遵命,寧亞也做出同樣回應。

  即使要大家戒備,但眾人的意識總是忍不住集中在同一處,誰都想親眼確認那是什麽。

  濃重霧氣阻擋視野過了一段時間,就在眾人對人工建造物的興趣漸漸淡去時,事情發生了。

  「──!」

  寧亞與站在她右邊的騎士,幾乎同時發出驚愕的喘息。

  在濃重霧氣中,兩人清楚看見移動的影子。

  「那……那是什麽?」

  寧亞無法回答騎士的疑問,要是回答「船本來就會動」就完全是個瘋子了。

  「那就是影子的真面目……它在動,不是建築物嗎?」

  團長的疑問也是合情合理,然而剛才沒說出自己看到什麽的寧亞,只能一直堅稱自己覺得看起來像人工建造物。

  「屬下看到時像是建築物……」

  「但它真的在動耶?不只如此……影子越來越濃了,是不是在往我們這邊來?」

  正是如此,如果那真的是船,就是往他們這邊駛來。換言之──那艘船是陸行船。

  (怎麽會……不可能。)

  不久,在濃霧中,那影子靠近到寧亞以外的人也能看出其真面目。

  錯不了,那是一艘船。它就像航海般在路上行駛,又粗又長的船槳向前突出,真的就像劃水般轉動。

  「這是在開什麽玩笑?」

  蕾梅迪奧絲目瞪口呆的一句話,代表了所有人的心聲。

  「魔導國的船能在陸上行駛?內陸國還真會開發些驚人的設備……」

  不,問題不在這裡吧。寧亞心中吐槽。恐怕也不只是她這樣想。

  「行駛於霧中的船……好像在哪裡聽過類似的東西……」

  「真不愧是古斯塔沃!好,快想起來。你教過我那麽多事情,我相信你辦得到。有了,要不要我幫你把頭搖一搖?」

  「千萬別這樣,況且我又不是什麽賢者,是因為團長完全不肯學那方面的知識,我才代為多學一點罷了。」

  「……我有你與妹妹啊,一問你們就會告訴我。」

  「也就是說我們太寵您了,等我們把亞達巴沃那家夥送回魔界,我可要請您多念點書,彌補至今的不足。啊!這讓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就是幽靈船,在濃霧中現形的船。我聽船員說過,理應已經沉沒的船會出現,船上有著不死者船員。」

  「喔喔!我也聽過在幽靈船出現之前,會先起濃霧作為前兆……全體人員,形成楔形陣!既然是幽靈船,來者就是不死者!是敵人!」

  聽到團長的命令,即使是聖騎士也不免一陣動搖。

  「請!請等一下!卡斯托迪奧團長!我們接下來要前往的魔導國,是不死者之王統治之地,那會不會是魔導國的船?」

  「什麽!你說魔導王將幽靈船拖上陸地,供自己役使嗎!……什麽意思啊。」

  也難怪蕾梅迪奧絲無言以對了。

  不死者會支配其他不死者,但是能把原本航行大海的幽靈船納入麾下,供自己使喚的不死者,究竟是何方神聖?

  不久,船在眾人面前完全現形。

  那正是一艘幽靈船。

  整艘船破破爛爛,船體開了大洞,還有多處木板掀起。

  那船碩大無比,無疑比聖王國的海軍旗艦「聖王鐵錘」號更大。若不是船身破爛,想必是威風凜凜。

  三根桅杆中後桅張開縱帆,其余掛橫帆。只是一樣都破破爛爛,不像能達成原本的功能。

  衝角異樣尖銳突出,仿佛擦過般光亮如新。而且其中蘊藏魔法般朦朧幽光,甚至讓人感覺船隻本身都引以為豪。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高掛在主桅上的紋章。那正是魔導國的紋章。

  船艦飄浮在離地約一公尺的高度前進。

  不久船艦無視於被異樣艦體嚇呆了的一行人,經過他們面前。

  就在所有人僵硬而無法動彈時,最後霧氣徐徐飄散無蹤。也許是那艘船一邊噴出霧氣,一邊航行吧。不對,若是這樣的話,在船艦最靠近眾人時,視野應該會最差,也看不見船身。那霧氣很可能就像薄膜般包覆船艦,在稍稍遠離船體的距離覆蓋周圍。

  還是說這是不讓獵物逃走的牢籠?寧亞被自己的想法嚇得背脊發冷。

  (魔導王……不死者之王,說不定是個相當可怕的對手。)

  由於寧亞聽說魔導王召喚了來路不明的巨大山羊時,擅自想像成可愛的小山羊,所以可能有點小看了魔導王。

  真令人不安。

  如同不死者對聖騎士而言是敵人,聖騎士對不死者而言,會不會也是死對頭?若是如此,自己與其他人的下場將是──

  即使如此,為了見到據說過去曾與亞達巴沃平分秋色的飛飛,他們非請求魔導王協助不可。寧亞擦擦手心滲出的汗。

  「……霧似乎漸漸散了,我們走。」

  不死者之王能夠支配那樣異常的存在。

  寧亞也做好覺悟。

  (身為不死者,卻準許人類存活的魔導王……實際上究竟是什麽樣的人物呢?不過,好吧,反正我一個隨從也不可能見到他。)

  3

  遠方漸漸可以看見魔導國的首都耶.蘭提爾那著名三重城牆中的最外牆,以及修築於該處的氣派城門。

  只不過,奪去寧亞目光的並非其中任何一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的,是立於城門左右的超巨大雕像。

  那是尊不死者的雕像,手持奇怪──形似蛇的某物交纏而成的杖。那應該就是仿照魔導王安茲.烏爾.恭尊容的塑像吧。

  即使離寧亞這邊有一大段距離,仍能看出那雕像細節的精致。恐怕就算走到正下方,也無法從造形中看出一點粗糙。

  而在那雕像四周,有好幾個人型生物在做事。

  (咦?奇怪?是不是有點大?城牆的高度是那樣嘛,我知道雕像很大,可是……那些在做事的人究竟是?)

  其他成員似乎也跟寧亞抱有相同疑問,聖騎士也開始討論那人型生物的真面目。

  「……那不是人類對吧?」

  「應該不是,會不會是巨人?我覺得好像是跟山丘巨人(Hill Giant)不同種族的人……」

  「巨人?不要緊嗎?我是知道有些巨人態度友善……」

  寧亞只是個隨從,沒實際見過巨人,但在魔物知識講習聽過他們的存在。

  巨人(Giant)就是外型如巨大人類的存在,不過他們不只肉體強韌,還具有種族特有的能力。這種亞人類種族借由種族能力,能承受人類難以生活的惡劣環境,因此經常在那類地帶蓋房子居住,與只能生活於平原的人類社會關系不深。

  有的種族魔法能力優秀,也有種族的文化水準比人類更高。

  他們還有分善惡種族,像十三英雄中的一位就是巨人,在聖王國也有海巨人(Sea Giant),有時會為了進行交易而現身。

  話雖如此,一般而言巨人是粗暴危險的種族。

  闖入人世的危險巨人,出名的有住在山丘的山丘巨人,以及可稱為巨人亞種的食人妖(Troll)。

  那麽,巨人怎麽會待在這座不死者都市?

  「……這附近是不是自古以來就有巨人?而魔導王將其納入統治之類的?」

  「你說那個魔導王能役使巨人?目前為止沒聽過這項情報耶?」

  一名聖騎士驚呼出聲也是理所當然。

  在前往魔導國之際,他們收集了各種情報。當然,很多事情都沒能弄清楚,因此很難說達成了目的,但他們還是做了種種努力。結果又是幽靈船,又是巨人,真是越來越撲朔迷離。

  魔導王會不會是不死者巨人?寧亞這樣想,但若有那種特征,應該會收集到相關情報。

  這時,古斯塔沃從後面呼喚她:

  「隨從巴拉哈,差不多該變換隊形了,你到後面。」

  「是!」

  旅途中由寧亞帶頭,不過來到城鎮附近,寧亞的位置就變成最尾端。而寧亞原先所在的隊伍前頭,改由蕾梅迪奧絲與古斯塔沃過去代替。

  「卡斯托迪奧團長,要派出前導嗎?」

  以全身鎧武裝自己的集團出現在城鎮附近,一般都會提高警戒。為此,他們進入王國村莊或都市時,順序是先讓一名聖騎士前往,轉達一行人的來訪,使節團再高舉聖王國的國旗入國,這叫禮儀。

  蕾梅迪奧絲同意了,於是派出一名聖騎士。

  出發的前導到達魔導國城門,然後回來。

  「團長,屬下已轉達魔導國門衛,對方表示歡迎我們。」

  「是嗎?我知道了。那麽我們走!舉旗!抬頭挺胸!注意不可做出有損聖王國聖騎士團名譽的行為!」

  以這聲命令作為開端,一行人慢慢策馬往魔導國前進。

  不久,他們靠近到能清楚看見氣派城門,以及在那裡乾活的巨人的距離。

  巨人一面固定雕像一面做保養,似乎在把原本就夠漂亮的雕像弄得更光鮮亮麗。

  觀察巨人的模樣,發現他們膚色蒼白,須發盡白。他們身穿某種獸皮鞣製而成的野蠻服裝,外面穿著精巧的鏈甲衫(Chain Shirt)。

  「那是哪種巨人?」

  寧亞敏銳的聽覺,聽見了前頭兩人的對話。

  「就我猜想,會不會是霜巨人(Frost Giant)?」

  「是喔。」寧亞聽到蕾梅迪奧絲漫不經心的回答。「他們強嗎?有什麽樣的力量?」

  「……真的幫幫忙喔……霜巨人是住在寒冷地帶的巨人,對寒氣具有完全抗性,相對地怕火。」

  「原來如此,所以要戰的話就用火攻,對吧?」

  「哎,可以這麽說。如果是秘銀級冒險者的話,戰勝他們應該不用多少力量。只不過,他們當中有些人跟我們一樣會進行訓練,有時還擁有戰士之類的力量,因此需要多加提防。」

  這就是巨人。

  戰士訓練、魔法吟唱者訓練、盜賊訓練;不是只有人類會這樣磨練技術。生為優秀種族的生物通常不會進行技術訓練,但部分人物會努力獲得技術,往往成為非常棘手的敵人。

  寧亞的父親再三叮嚀過她:「獸類看外觀能知其能力,但看外觀無法判斷能力的強敵才可怕。」

  「是喔,我沒跟巨人打過。唉不,食人魔之類的例外。」

  「把他們跟食人魔相提並論,他們會不高興的。據海巨人的說法,這就像把人類與猴子相提並論。不過我是聽吟遊詩人說的,不知道有幾分真實就是。」

  「哦──聖王國沒能聘請到海巨人,但魔導國聘請到了霜巨人,是嗎?哪種巨人比較厲害?」

  「不,這我就不知道了……」

  站在團長的立場,大概希望海巨人比較厲害,但現在的重點是,霜巨人是以何種待遇待在魔導國。

  他們是基於友好關系來到此地,還是被武力征服?抑或是建立在金錢或物資等雙方利益的關系上?

  看那些巨人默默乾活的模樣,無法解讀出這些資訊。

  (不過這樣看來,巨人的確是很棒的勞力呢。聖王國也有在與亞人類種族互助合作,如果能與更廣泛的種族合作,能做的事一定也更多,只是在聖王國是絕對不可能的。)

  人魚之類的種族有著自古以來與聖王國長久合作的實績,因此不成問題;但聖王國與其他亞人類有著長年交戰的歷史,絕不可能接納他們。

  魔導國是否隻接納巨人?還是說也接納其他異種族?假設在這裡遇上攻打聖王國的亞人類,自己能否壓抑敵意?

  (不對,恐怕是非壓抑不可,可是……)

  打個比方,如果蛇身人出現在這裡呢?如果這個蛇身人來自與聖王國毫無關聯的土地,在這個國度與人類融洽生活呢?只因為敵對勢力中有蛇身人就對那人拔劍,恐怕是一種危險思想。以情感論而言,或許不懷抱敵意才叫強人所難;不過在目前狀況下,無論如何都得壓抑住才行。

  寧亞有點不安地看向蕾梅迪奧絲的背影。

  她壓抑得了嗎?

  寧亞心中搖頭,替蕾梅迪奧絲擔這種心太失禮了。她可是這個使節團的團長,為了救國而悉心戮力。這點小事她當然辦得到了,自己這種下人為她擔心,簡直冒犯之至。

  「繼續前進妥當嗎?是否該取道其他大門?」

  城門本身是敞開的,但巨人在做事,怕他們不會小心注意腳邊有人類經過。

  「就這樣前進。若是被人知道聖王國使節團懼怕巨人而改走側門,豈不是貽笑大方?」

  「……我明白了,那就遵從團長的指示。」

  一行人直接往城門前進。

  所幸巨人隻瞥了他們一眼,就暫時停下手邊工作,讓一行人安全通行。寧亞覺得那態度與其說帶有對人類的好意,比較像是對造訪魔導國的旅人的某種反應。

  本來一行人應該會在城門被攔下,不過也因為先派了前導,在看似城鎮衛兵的人類士兵引導下,一行人被領至魔法光照亮的門內。不同於太陽光的光源,似乎讓受過戰鬥訓練的馬匹感到不安,「咘魯魯」叫了一聲。

  「歡迎來到魔導國都市耶.蘭提爾,各位聖騎士初次來到本地?」

  「對,正是。」

  「原來如此,那麽恕我冒犯,可否請各位下馬?」

  是要檢查行李嗎?寧亞心想。面對自稱外國使者的集團說要檢查行李有些放肆,不過他們的行動有其正當性。

  一行人沒有怨言,下了馬,遵照對方「這邊請」的話語,走到城門旁的大門前。就常理來想,這裡應該是敵台,就是士兵的屯駐所兼防衛據點。

  「那麽現在我們入塔。這座都市在許多地方,與王國或帝國的一般都市有所差別,因此初來乍到的旅客,我們會請您先到這裡面的房間接受『講習』。」

  「講習?」

  「是的,這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騷動,必須接受整場講習,才能獲準進入都市。各位意下如何?」

  都來到這裡了,不可能回絕說:「我們不進去。」理所當然地,蕾梅迪奧絲的答覆是:「我們接受。」

  「那麽首先,我可以為各位保管武器嗎?」

  這也不可能拒絕,然而想當然耳,蕾梅迪奧絲面有難色。

  蕾梅迪奧絲的佩劍乃是聖王國鎮國之寶,甚至可佩帶此劍立於聖王禦前。蕾梅迪奧絲說明這是神聖寶物,除非晉見一國之君,否則無法交給他人後,士兵點點頭:

  「是這樣啊,既然如此只能通融了,其他各位也請直接入內。保管佩劍是為了保護各位的生命安全,既然如此,請各位答應絕不在這裡面使用武器。如果不能答應,奉勸各位還是離開這座都市。」

  「知道了,我們回應你們允許我們佩劍的信賴,在這裡面絕不使用武器。」

  蕾梅迪奧絲將手抵在胸前──刻有聖王國紋章的部分──宣誓,這是以聖騎士的驕傲與對聖王國的忠義立誓。

  「請各位多注意。那麽接下來,此處的守衛會先出來。」

  這在聖王國是足以令人驚歎的絕對誓言,但在國外只會受到這點程度的應對。士兵輕描淡寫地帶過,敲敲門。

  於是門慢慢打開,然後無聲無息地現身的是──

  寧亞忍不住發出又像慘叫又像喘息的「噫嗚」一聲。

  慢慢現身的,是個高頭大馬,虎背熊腰的魁梧存在。

  黑色全身鎧布滿血管般的鮮紅紋路,各處突出尖刺。頭盔長出惡魔犄角,臉孔位置敞開,露出幾乎腐爛的人臉。空蕩蕩的眼窩中,對活人的憎恨與殺戮的期待亮起炯炯紅光。

  室溫一口氣降低,仿佛黑暗迎面撲來。

  「請勿拔出武器!」

  士兵的怒吼聲驚得所有人肩膀一震。

  「只要不拔劍,絕對不會有事!一旦拔劍將會一擊喪命!然後受到萬劫不複的痛苦!請不要再讓我們看到那種下場了!」

  悲痛的聲音,是親身經歷者特有的反應。他想必親眼目睹過那種慘狀。

  那個不死者慢慢盯視寧亞等人,事實上,感覺就像在等人拔劍。

  「……這個不死者是?」

  蕾梅迪奧絲的聲音也有點發顫。

  「是這座都市的眾多警備兵之一。」

  「……這種東西是……」

  蕾梅迪奧絲發出無法判斷是傻眼、恐懼還是動搖的顫聲。寧亞也是一樣的心情,這種光看就知道異樣強大的不死者多數徘徊的國度,只能說超乎想像。

  「請……請問一下。這個不死者是魔導王──陛下的屬下嗎?」

  寧亞忍不住詢問道,士兵點點頭:

  「是的,正如您所說。陛下似乎還支配了比這更強大的不死者。」

  「沒有危險嗎?」

  對於古斯塔沃的詢問,士兵也回得很快,態度像是想一吐為快:

  「是,到目前為止,這座都市的居民沒有人平白無故遭到殺害。」

  不死者是憎恨活人的存在,假使魔導王能完全支配他們,命令他們不可殘害活人,那他必定是相當厲害的存在。寧亞強烈體會到了魔導王的神通廣大。

  「……這樣……啊。那麽可以帶我們去講習室嗎?」

  「那麽請各位跟我來。」

  黑色不死者慢慢從門前退開後,士兵大刺刺地通過他身邊。相較之下,寧亞等人都在互相觀察,看誰敢第一個過去。

  聽說這隻不死者是魔導王的屬下,但並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束縛。好比有一隻沒受任何捆縛的肉食猛獸,即使事前聲明它已經吃飽,不會襲擊人,要通過它的面前仍然很可怕;而這比那還恐怖一倍。

  蕾梅迪奧絲正要走上前,古斯塔沃製止了她,然後視線朝向寧亞。

  (我當金絲雀就對了。)

  考慮到哪一條命死不足惜,這個做法並沒有錯。話雖如此,寧亞也有點希望他們能保護弱者,不過隨從算是自己人,或許另當別論。

  寧亞做好覺悟,緊緊閉起眼睛,邁開腳步。

  她筆直走了幾步,慢慢睜開眼睛。自己還沒被砍。她加快腳步,急速通過不死者的攻擊范圍。

  看到寧亞平安通過,其他聖騎士隨後跟上。最後沒有一人遭到攻擊,一行人抵達了要去的房間。

  士兵打開門,只見室內有幾張長桌,擺了大量樸素的椅子。

  「那麽請各位在這房間坐坐,稍候片刻。」

  「知道了,感謝帶路。」

  蕾梅迪奧絲揚揚下巴示意,於是古斯塔沃從懷裡掏出小皮袋,想交給為大家帶路的士兵,當作小費。

  「請別這樣!」

  對方大聲強硬拒絕,幾乎是慘叫了。

  士兵雙手舉高到頭上,以免不慎碰到那個皮袋。

  這反應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寧亞也是,她想不到士兵反應這麽大的理由。

  「魔導王陛下有發給我們薪餉,這類心意我們不能收。」

  「可……可是,我們受了各位照顧……況且這不是什麽大錢啊?」

  「還是心領了。那麽我到外面等候各位結束講習。」

  士兵迅速離開房間,剩下成員對士兵過度敏感的反應面面相覷。

  「這樣好嗎?」

  「是對方說不收,我們也不能怎麽辦吧?」

  給小費是十分平常的行為,不給也不會有問題,不過身分地位較高的人大多會給。當然,實際上也是別有用心,為了節省時間而希望對方檢查行李簡單解決,但不會明確要求。硬要說的話,這種動作比較偏向符合身分地位的施舍。

  如果是魔導王的指示,不知道用意何在?

  「似乎沒有指定我們坐在哪裡,那就各自挑喜歡的位子坐吧。」

  聽從團長的指示,所有人坐下後過了一會兒,房門終於再次打開。

  寧亞轉頭越過肩膀一看,睜圓了眼。

  進來的不是人類。

  胸部以上是人,以下是蛇,這種種族稱為那伽。

  這種稱為那伽的種族分成幾種──例如居住海中的海那伽等,有時會出沒於聖王國海岸──眼前的那伽不知屬於哪種。不過無論是哪種,這種亞人類對人類都不友善,然而寧亞並不特別害怕或驚愕。

  這是拜那個黑色不死者所賜,比起那個,遇上那伽還能理性應對。

  (啊!是這個意思?那個恐怖不死者不只是為了威嚇,還有一個目的是緩和對亞人類的驚愕?這個國家為了讓人類與亞人類能共同生活,這麽細心……)

  看來魔導王並不只是擁有強大力量的不死者。

  那伽在鴉雀無聲的房間中,似乎絲毫不在意一行人的反應,走上前來,然後稍為低頭行禮。

  「讓你們久等了,希望進入這座都市的人類。老夫名叫魯拉魯斯.斯培尼亞.艾.因德倫,在這魔導國擔任一名入國管理官。不過你們不會常常見到老夫這職位,因此忘了無妨。那麽客套話不多說,這就開始吧。容老夫簡單為你們說明一下這座都市的生活,與鄰近都市的不同以及注意事項……首先,都市內禁止使用武器。」

  這是理所當然的提醒,寧亞稍微放松了肩膀力道。

  「唔嗯,看來很多人認為這沒什麽。」魯拉魯斯以細瘦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臉。「都寫在臉上啦。不過希望你們謹記,在這魔導國當中,有著各類種族走在街上,也會看到不死者昂首闊步。即使在你們的記憶中是危險存在,先拔劍就是重罪,明白嗎?」

  「等等,也就是說如果出現危險魔物,我們只能逃跑?」

  「非也,這座都市裡就算出現危險魔物,想必也不會傷害你們。老夫的意思是,對方沒有傷害你們,你們不可因為害怕或擔心遇襲就貿然動武。」

  「你能斷言沒人會襲擊我們?」

  「能……你們心存戒備,而在城裡昂首闊步的危險魔物,大多是魔導王陛下的部下。」魯拉魯斯有些疲倦地笑了。「只要在這都市生活一天,危機感應該就會麻痹而不再介意,不過嘛,第一天總是比較有問題。啊,當然可以為了自衛而拔劍喲?」

  「原來如此,為了自衛就可以是吧?」

  「嗯,正是。還有在這座都市發生的罪案,會使用精神控制魔法進行調查,這點你們必須接受。」

  寧亞睜大雙眼。不只寧亞如此,聖騎士之間也開始交頭接耳,蕾梅迪奧絲代表眾人提出意見:

  「請等一下,魔導國是如此劣等的國家嗎?竟然容許使用魔法手段?難道上了法庭也是如此?」

  基本上,精神控制系魔法不會用來處理犯罪偵訊等情事。

  例如使用「支配(Dominate)」能把任何人暫時變成罪犯,也能以「迷惑」製造代罪羔羊。就像這樣,由於精神控制魔法能任意陷人於罪,因此被視為可與暴君專製匹敵的野蠻行徑。

  「聽說在法庭上也會用。喔,魔導王陛下已聲明絕不會讓受術者做偽證,不用擔心。」

  這樣講有誰會信?使用精神控制系魔法,就表示國家若判定此人為危險分子,可以羅織罪名加以處分。沒有一個人類會信任素未謀面的不死者。

  雖然沒人說出口,但大家想必都是同樣心情。

  「在繼續說明之前,老夫先問一下吧……要不要放棄入境,回去你們的國度?」

  「……不,辦不到,讓我們入境吧。」

  「哦,從沒人像你回得這麽快。商人的話會請老夫給他們一點時間,稍作討論……那好,就讓老夫繼續說下去吧。」

  魯拉魯斯接下來說的像是「街上有不死者馬車通行」,大多是些讓人覺得瘋狂透頂的現象,特別是「有時龍會飛過都市上空,不要驚訝,注意別讓馬驚嚇失控」聽得寧亞表情都抽搐了。

  若是有龍飛過都市上空,那可不只是一件大事。

  面對龍這種對手,即使英雄做好萬全準備一決高下,還是可能打不贏而戰死。正因為如此,戰士才會向往屠龍。憑借自己鍛煉起來的力量, 率領一群戰友,披堅執銳擊垮龍是種榮耀,是只有部分超級戰士才可享有的勳章。

  這樣強大的龍族一旦出現在人類生存圈,不知會引發多大風波。

  (不死者剛才已經看過門衛還好,竟然還有龍……沒……沒關系,如果只是一頭龍飛天進行空中防衛,或許還說得過去?而且聽說龍的力量會依成長階段而有很大落差。)

  即使是剛出生的幼雛,名稱也一樣是龍。假如是那種小龍,或許比剛才那隻不死者更容易支配。

  「這樣老夫差不多解說完了,感謝你們靜聽。那麽可以請你們離開這個房間,跟著士兵前往城門嗎?」

  「抱歉,可以問幾個問題嗎?」

  蕾梅迪奧絲舉手。

  「唔?什麽問題?」

  「你不會想殺我們或是吃我們嗎?」

  「換成過去的老夫,大概會有這種念頭吧。不過,現在這種行為遭到禁止,況且只要見過魔導王陛下,就只會覺得下等生物之間相爭毫無意義哪。」

  「魔導王陛下竟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魯拉魯斯笑得像是疲憊不堪。

  https://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手機版閱讀網址: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