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將軍!不好了!李岩所部已然出動,從三個方向將我軍團團圍住,袁承志所率領的山宗舊部也加入了其中。”一名校尉雙手抱拳,沉聲說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劉芳亮長歎一聲,輕輕地擺了擺手。
?報!袁承志,李岩求見!”又一個小校匆匆跑了進來。
?讓他們進來。”劉芳亮沉聲道。
?可是將軍!”那小校怔怔地看著劉芳亮,有些遲疑地道。
?我說,讓他們進來!”劉芳亮再一次擲地有聲地道。
?是!”
?不消片刻,袁承志和李岩便在一眾軍士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劉芳亮旋即屏退左右,神色凝重地看了看袁承志和李岩,然後緩緩地開了口。
?你們來找我所為何事?是希望我罷兵嗎?”
?城中的事想必你已經知道了吧?”袁承志微笑著問。
?當然知道,闖王遇刺,劉宗敏,牛金星皆身首異處,你來這裡難道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嗎?”說到這裡,劉芳亮眼前一亮,一絲詫異的光芒自眼眸間一閃而逝,幾個擲地有聲的字也在瞬間脫口而出。
?你該不會說,是你......
?沒錯,闖王是我殺的,那牛金星和劉宗敏也是死在我的劍下,闖王自從進了京城之後,日漸昏庸,殘暴不仁,聽信讒言,殺戮忠良,這樣的人已經不是當年我們要效忠的主公了,所以,我將他殺了。”袁承志一字一句地道。
?我承認,闖王進京之後,的確是在一點一點地變得昏庸殘暴,但他畢竟是大順軍的主心骨兒,你如此草率地將他刺掉,大順軍群龍無首,正在山西,河南一線與清軍作戰的隊伍很可能會軍心大亂,土崩瓦解,到時候,清軍很可能會兵不血刃地佔領尚在我軍手中的太原府、平陽府、河南府,進而長驅直入,直取陝西。”劉芳亮憂心忡忡地道,目光顯得無比的憂慮,無比的糾結。
?所以,我才來找你,希望你隨我一道穩住局勢,擁立我為王。”袁承志目光誠摯地看著他,一字字地道。
?什麽?兄弟,你竟然?”劉芳亮雙眸圓睜,將袁承志從頭到腳細細看了一遍,那目光,可比看一個美人還要認真、專注。
?芳亮兄,袁兄弟此舉並非貪圖王權富貴,而是真真切切地要率領大家驅除韃子,光複我漢家河山。”顯然是看出了劉芳亮的疑惑,李岩一字一句地解釋道。
?芳亮兄,承志此舉確是為了億萬華夏子民,李自成此人鼠目寸光,殘暴不仁,即便他還活著,也只會帶著眾兄弟走向滅亡,到了那時,我漢家大好河山只會落入滿洲韃子之手,華夏衣冠不複存在,中華百姓皆會淪為亡國奴!所以,我要率領大家驅逐韃虜,複我漢家江山,待到韃子驅盡日,我願功成身退,將王位交與一位德才兼備之人。”袁承志目光如炬,字字如金,情真意切。
?你所言非虛?”劉芳亮有些錯愕地看著袁承志,有些疑惑地問。
?古往今來,但凡領兵起事者,無不是想取前朝而代之,讓自己成為備受後任尊崇的太祖高皇帝,所謂救國救民,不過是招攬人心的口號,亦或是在征戰天下的過程中順勢為之,至於功成身退,不過是功臣為求自保的無奈之舉,除了傳說中的三皇五帝之外,沒有哪一位帝王是主動退位讓賢。
?若不是知道袁承志俠肝義膽,忠義耿直,他還真以為對方是個善於收買人心的政客呢
?但袁承志此言並非矯揉造作,每一個字,甚至每一聲歎息都是發自內心。
?從那個後世共和國兵王的記憶中,他看到了原本聰明仁厚的華夏人被滿清摧殘得麻木不仁,一名華夏人被東瀛倭寇當街殺害,周圍一群甩著豬尾巴一樣辮子的同胞竟然爭相哄笑,這一幕總會時不時地出現在他的腦海裡,那樣的清晰,那樣的鮮血淋漓。
??這都是滿洲韃子造的孽!所以,他哪怕是豁出性命,也絕不能讓這大好河山,這億萬子民遭到滿清的蹂躪!
??我們並肩作戰了這麽多年,你難道還不了解袁兄弟是什麽人嗎?如今這大順軍中,無論是文才,武功,還有人品,又有誰能比得上袁兄弟,袁兄弟不僅文武全才,宅心仁厚,在中原武林也頗有威望,袁兄弟一旦榮登大位,便可號召中原武林群豪一同抵擋清軍的入侵,所以,如今的局勢,非袁兄弟不能坐鎮。“李岩一字一句地道,每一個字都是那麽的偏僻入裡。
?話雖如此,可這大順王朝畢竟是闖王一手打下的基業,袁兄弟上位,名不正言不順,恐怕闖王一眾嫡系將士會不服,到時候再引發一場內耗的話,恐怕不用清兵打過來,我們自己就先分崩離析了。”劉芳亮皺了皺眉,依然憂心忡忡地道。
?芳亮兄,你錯了,自從一片石大敗之後,大順軍接連失利,加之闖王日漸殘暴多疑,這大順早已人心離散,闖王最為倚重的大將劉宗敏,還有大順丞相牛金星,皆以被我所殺,至於田見秀,顧君恩,宋獻策等人,與劉宗敏,牛金星等人並非一條道上的人,只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他們便不會反對我上位。“袁承志不緊不慢地道。
?事到如今,木已成舟,那只能一試了,我們立即率軍佔領大順王府,穩住局勢。”劉芳亮狠狠一咬牙,鏗鏘有力的聲音旋即脫口而出。
?三路人馬浩浩蕩蕩地向大順王府奔弛而去,自馬蹄下揚起的漫天煙塵近乎遮住了太陽的光芒。
?你們!你們幹什麽?”看到數萬匹戰馬鋪天蓋地而來,一個二十出頭,頭戴氈帽,身著黑鐵金絲鎧甲的青年將校立即拔出佩劍,指著前方,厲聲喝道。
?張鼐兄弟,是我。“袁承志策馬來到近前,微笑著道。
?袁兄弟,是你,闖王遇刺,現在西安城中一片大亂,你來此所為何事?”張鼐收起佩劍,言語也變得緩和了幾分。
?攻打北京城時,他見過袁承志揮舞長劍,在千萬明軍中如入無人之境的英姿,所以他此時不僅一眼就認出了袁承志,心中更是對袁承志佩服得五體投地。
?闖王無道,已被我所誅殺,如今我正要入這大順王府中,取闖王而代之,率領大家共同抵抗滿洲韃子的入侵。“袁承志毫不隱瞞地道。
?什麽?是你殺了闖王?”張鼐驚詫地道,深邃的眼眸中旋即燃燒起了絲絲的怒火。
?無論如何,李自成對他曾有知遇之恩,聽到袁承志親口承認出手誅殺了李自成,向來心性耿直,恩怨分明的他自是本能地感到義憤填膺。
?沒錯,但我殺他並非只為了我一人之功名富貴,自從他進佔北京城之後,縱兵燒殺掠奪,無惡不作,其行徑之殘暴,已遠勝前明官軍,如今又聽信讒言,要害我義兄李岩,疑忌劉芳亮將軍,讓這樣一個比崇禎皇帝還要糊塗殘暴的主君統領下去,我們遲早會死在清兵的刀下,甚至整個華夏國都會遭到韃子的蹂躪,所以,為了漢家大好河山,我不得已而行此下策。“袁承志目光坦誠地望著張鼎,大馬金刀地道。
?好,好!”回想起李自成進京之後的一幕幕,張鼐也不由得感到一陣失望,當即將心一橫,朗聲道。
?既如此,我當隨你,但若你登上大位之後貪戀權柄,玩弄陰詭詐術,殘暴不仁,鏟除異己,我張鼐會第一個起兵反你!“
?我答應你,我若登上大位,絕不會如闖王那般,讓王權富貴迷失自己的本心。”袁承志字語鏗鏘地道。
?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入大順王府,擁立袁兄弟上位,穩住大局。“劉芳亮冷然道。
?四路人馬當即如潮水般湧入大順王府之中。
?闖王失德,已被誅殺,袁承志兄弟為忠良之後,忠義耿直,宅心仁厚,如今我等擁護袁兄弟上位,率領天下英雄驅逐韃虜,還我河山!”劉芳亮高舉腰刀,聲若洪鍾地吼道。畏寒讓
?劉芳亮,你說什麽?闖王屍骨未寒,你卻又忙著另立新主,是何居心?”一個三十六七歲左右,面如鍋底,濃眉大眼,下巴上長滿亂草般長髯的大漢惡狠狠地等著劉芳亮,厲聲喝道。
??此人正是李自成的嫡系大將賀錦,地位僅次於劉宗敏。
?就是!就是!憑什麽讓那個小子上位?”賀錦麾下的一眾將校也跟著嚷嚷起來。
?你算個什麽東西!敢對盟主無禮!”褚紅柳怒目圓睜,暴喝一聲,一個箭步已來到了賀錦的面前,朱砂掌已悍然打出,不偏不倚地拍在了賀錦的胸膛上。??
??噗!賀錦狂噴了一口鮮血,鐵塔般的身軀竟然如枯葉般飛出數丈開外,把堅硬的牆壁狠狠地撞出了一道裂縫後方才如爛泥般滑落,出氣多,進氣少,顯然是活不成了。
??你竟敢殺了賀錦將軍,你反了你!”賀錦麾下眾將士紛紛拔出腰刀,挺起戈矛,向褚紅柳圍了上來。
?跳梁小醜也想傷你爺爺!”褚紅柳冷哼一聲,一個箭步踏上前去,“咚”一聲巨響,地面上已出現了一個深達三尺的大坑,雙掌已如風般揮出。
?啪啪!兩個軍士還沒看清其動作,胸膛就被朱砂掌所拍中,身子旋即如斷了線的風箏般橫飛而出。
??嗖嗖!兩柄長槍帶著破空之聲狠狠刺來,直取褚紅柳肋部要害。
??哈哈哈!”褚紅柳朗聲大笑道,身子不退反進,雙手閃電般伸出,當即如鐵鉗般將兩柄長槍死死夾住,然後猛地一抬手,長槍立時如枯枝般斷裂。
??於此同時,他兩條腿已如疾風驟雨般踢出,像踢足球一樣,將兩名五大三粗的軍士蹬出數米開外,手中的槍頭也隨之向前一擲。
??噗噗!脫手而出的槍頭將兩名軍士的腹部貫穿,並將他們活生生地釘在了牆壁上,血如湧泉般流出,他們拚命地掙扎著,發出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但氣息卻是愈發的微弱。
?不遵盟主號令者!殺無赦!”沙天廣大喝一聲,揮動陰陽扇,如殺雞一般將一個個賀錦嫡系士兵的咽喉割開,山東群盜,山宗舊部也抽出兵刃,對著賀錦軍士就是一頓狂砍狂殺。
??袁承志默默地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雖然他一向主張以德服人,但卻不迂腐愚善,知道非常時刻,必須得以鐵血立威。
??不消片刻,群龍無首,各自為戰的賀錦軍便被屠戮殆盡,一具具血肉模糊,缺胳膊斷腿的屍骨橫陳於大殿之上,格外的血腥奪目。
??還有誰不服?”褚紅柳抹了抹臉上的鮮血,目光凌厲地掃過一眾大順軍將士,聲若洪鍾地吼道。
??末將願誓死效忠袁將軍!”一個三十五六歲面如棗粒,金盔銀甲的將領當即單膝跪下,朗聲道。
??此人正是昔年隨李自成征戰天下的驍將田見秀。
?末將郝搖旗願誓死效忠袁將軍!”
??末將馬守應願誓死效忠袁將軍!”
?諸位快快請起。”袁承志擺了擺手,聲線平緩地道。
?承志取闖王而代之,並非貪圖王權富貴,而是為了領導大家驅逐韃虜,光複漢家江山,從今日起我宣布,濫殺百姓,搶掠民財,貪汙軍餉者,無論官有多高,功勞有多大,哪怕是本人的嫡系親信,本人也定斬不饒!”
??說到這裡,袁承志目光一凜,金蛇劍瞬間拔出,光華一閃,乾淨利落地將身前的案桌劈成兩半。
?但凡違抗軍令者,便有如此桌?你們都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眾將士齊聲高呼,聲音驚天動地,屋頂上的瓦片似乎都隨之震動了起來。
?袁將軍,在下有話要說。”一個瘸四十五六歲著一條腿,拄著拐杖,面龐乾癟,下頜留著一小撮山羊胡的中年人恭敬地道。
??此人正是昔日李自成的軍師宋獻策。
??宋軍師請講。”袁承志道。
??大順曾為亡國之號,續用之不詳,袁將軍既然取闖王而代之,那麽自然要改弦更張。”宋獻策一字字地道,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袁承志的臉。
??宋軍師所言極是,既然本人攝取這至尊之位是為了驅逐滿清,匡複漢家河山,就將國號改為大漢,本人不才,自號漢王,率領大家共圖大業!”
??漢王!漢王!漢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