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玲和魏全福同歲,也是同班同學。念大學時,魏全福是班裡的團支部書記,文玉玲是文藝委員。
由於工作關系,既無風流之相、又無倜儻之形的魏全福和生得嬌小、長得玲瓏的文玉玲經常接觸。一來二去,二人由接觸產生好感,由好感變為喜歡,由喜歡轉為戀愛。
大二那年,學院準備組織一次“七·一”大型歌舞比賽,要求各系、各班自選選手,自定歌曲或舞蹈內容。班主任老師要求魏全福和文玉玲二人全權負責這次活動參賽人員、歌曲、舞蹈內容的選定。兩人在近一個月的篩選、組織、演練過程中,初開的情竇終於湧動,愛情的火花終於迸發。
那是距比賽日期還有兩天的一個晚上,最後的一次排練結束後,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鍾了。兩人總結了本次排練的效果,一致認為他們班的節目一定會在這次比賽中獲得名次。並約定,如果他們班的參賽選手能進入全院前三名,兩人將好好慶祝一下。
“七·一”歌舞比賽結束了。讓二人沒想到的是,他們班的選手一路過關斬將,力排群雄,奮勇奪冠。
全院比賽得了第一名,參賽選手高興,班主任高興,魏全福和文玉玲更高興。
“今天晚上咱們下飯館,我請你。”文玉玲在放學的時候,給魏全福遞過個紙條。
因為賽前就有約定,所以魏全福也有此意。
晚上七點多,兩人搭乘公交車來到距學校較遠的一個烤吧,包了一個小雅間,要了些羊肉串、火腿腸、小鯽瓜、小龍蝦之類的,還要了一瓶啤酒,邊拷、邊吃、邊喝、邊聊。
“這次比賽拔得頭籌,全憑你的精心組織。”文玉玲肯定魏全福的能力。
“不,還是要靠你的專業指導。”魏全福肯定文玉玲的功勞。
“為了咱們的付出得到應有的回報,咱倆乾一杯。”文玉玲說完,拿起酒杯“咣”地和魏全福端著的酒杯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魏全福舉起酒杯也一飲而盡。
魏全福拿起酒瓶又給文玉玲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說:“祝賀咱倆合作愉快!合作成功!”
二人碰杯後又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文玉玲給魏全福的菜碟裡放進一條烤熟的小鯽瓜,魏全福給文玉玲菜碟裡放了一根烤好的火腿腸。
兩個人同時會心地笑了。
“說說你老家的情況吧。”文玉玲提示魏全福。
魏全福把他家的詳細住址,家庭情況,一五一十地給文玉玲介紹了一遍。
“真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好在知識改變了你的命運。你這麽優秀,將來肯定錯不了。”文玉玲用餐巾紙擦了擦眼睛說。
“我還不太清楚你的情況,只聽說你的父母都是當官的。”魏全福也想讓文玉玲說說她家的情況。
“我的父母跟咱倆一樣,也是大學同學、並且同歲。我的父親是省人事廳副廳長,母親是省財政廳的處長。我還有個哥哥,是最後一批推薦的工農兵學員,現在在市衛生局工作。”文玉玲吃了一口羊肉串,繼續說:“我父親是南方人,母親是東北人。父親一直在城市長大,母親念大學前也一直生活在農村。”
“同在一個省,咱倆家的差距就這麽大。我家和你家比,簡直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聽了文玉玲簡單的家庭介紹,魏全福感慨地說。
“所以,國家提出要縮小三大差別。”文玉玲說。
“正因為差距太大,
所以才提出要縮小。不過,就拿城鄉差別來說,我認為國家越提倡縮小,實際上差別越大。就像專門設立了個“護士節”一樣,雖說在國家層面上是讓人們重視護士這個工作,尊重護士這個職業,但從另一個方面也說明了護士的地位低下和護士這一行業是個明顯的弱勢群體,好多年輕人還是不願從事這一職業。為啥不設個‘市長節’、‘廳長節’?因為市長、廳長有權威,人敬重,人們都搶著當”。 魏全福提出他的看法。
“你太有見地了,說得太對了。為君一席話,我自乾一杯”。文玉玲端起酒杯又一口幹了。
“老同學,我認為在咱們班男生中,數你性格最內向、學習最用功、生活最簡樸、城府也最深。”文玉玲誇獎魏全福。
“你也一樣。在咱們班的女生中,數你性格最開朗、性情最活潑、思想最解放、說話最直戳,和同學相處,既不嫌貧愛富,又不另眼看人。”
魏全福奉承文玉玲。
盡管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相互吹捧,但兩個人對對方的評價都是中肯的,比較客觀的。所以看得出,他們都曾在背後研究過對方。
話語投機,烤肉生香。兩個人又打開了一瓶啤酒。
“你有沒有中意的女孩子?包括老家、咱們班、咱們學院。”文玉玲轉變了話題。
“家庭的條件,本人的狀況,決定了我現在首要的是多學知識、充實自我,哪敢有追求女孩子的奢望。”
魏全福低頭回答。
“其實,大學時期不光是求知蓄力、轉變人生的時期,也是噴情吐愛、眷戀異性的時期。每個人都一樣,無論男女。只是由於性格、涵養的不同,有的人表現得露骨一些,有的人表現得內斂一點。”文玉玲看了一眼魏全福後,繼續說:“就說我吧,念高中的時候,我就想追求真愛,也有不少男孩子追求我,可我對他們沒有一點感覺。上了大學以後,我曾暗下決心,要封情閉愛,等畢業了工作後再找另一半。可自從和你的多次接觸,特別是這次組織、排練節目期間,我的良心違背了初心。我發現你才是一直在我朦朧的意識中出現的、並與我將後比翼雙飛的男人。”
文玉玲說完,臉色有些泛紅;魏全福聽罷,心跳明顯加快。
“我呢,其實一認識你就對你有好感。後來也曾經有過非分之想,但很快又將這一不對等的想法扼殺在搖籃中了。”
魏全福自飲了一杯啤酒,仍然低著頭,聲音不高地說。
“愛是沒條件的,是兩情相悅,兩心碰撞的結果。既然相心相愛,就不存在門當戶對這一說。當然,愛需要付出,愛也需要索取。就是在給對方真愛的同時,你也需要得到對方的真愛。這也正是你所說的對等關系。不過,你說的也是當今年輕人談戀愛的一大怪象,強調家庭父母,重視富裕貧窮。家庭條件好的人,優越感十足,好像高人一等;家庭條件不好的人,則自信不足,自卑有余。其實,自古以來,浪蕩公子二狗樣大都出自富貴人家,而成大器的貴子,則多出自寒門。女的也是如此,越是自以為是,高高在上,越得不到真愛;越是不驕不躁,平等待人,越能得到真情。”
魏全福沒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文玉玲,竟能道出如此哲理的言論。
“你的觀點我當然讚同。但一個個無情的現實,讓我真無法相信什麽是真愛,什麽是假愛,什麽是亂愛。有的戀人在一起的時候,經常成雙入對,形影不離。可一旦隔為兩地,就忘卻了對方,另找新歡;有的戀人熱戀時海誓山盟,甜言說盡,可處著處著就分道揚鑣。夫妻也一樣,男人一旦發跡,就忘記了曾經同甘共苦的糟糠之妻;女人一旦拿自己的丈夫和高官、大款比,出軌也是遲早的事。所以說,愛情也一樣,除了時位移人、環境也能移人。因為理智戰勝感情的人必定少數。”魏全福激昂陳詞,心情有些激動。
“你說得也有些道理。人本來就是這樣的。朝秦暮楚、見異思遷、喜新厭舊的,大有人在;但永結同心、白頭偕老、至死不渝的,也不乏其人。愛情也好,婚姻也罷,其間不僅僅總是甜的,也有苦辣酸鹹。就如同生活一樣,總有解不開的小疙瘩。但只要“三觀”相近、目標一致,本著相互體諒、相互尊重、求同存異的原則,那麽你的愛情就會生花,你的婚姻必然結果。”文玉玲也侃侃而談。“就像我的父母,我倒是不知道他們的戀愛過程如何,但在維護家庭婚姻這一點上,他們二人都處理得很好。盡管已是老夫老妻了,但他們仍然相親相愛、如賓相敬,依然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雖說他們的生活中也有摩擦,也有磕碰,但他們說過、聊過就沒事了,誰也不記誰。即使有時拌嘴,也不超三分鍾。過了三分鍾,就又心歸一道, 和好如初。所以,我一直以我的父母為榜樣,也爭取做一個永遠不討厭自己所愛的人,和不讓所愛的人討厭的人。”
“家庭是孩子的第一所學校;家長是孩子的第一位老師。這話說得一點也不假。”魏全福剛說完,文玉玲又說:“所以也就有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成語和孟母三遷的故事。”
“只顧著說話了,趕快再烤得吃吧!”魏全福督促文玉玲,也提醒自己。
將近十點鍾,兩人吃好了,喝好了,也說好了。
文玉玲說:“走吧,再不走老板該攆咱們了。”
魏全福笑了。
出了燒烤店,文玉玲對魏全福說:“怎麽樣?先處一處?主要是大方向合得來就行。”
“好,先處一處也好,彼此加深一下了解。”魏全福說。
“我是沒問題,因為我的眼裡有水。”文玉玲說。
“我更沒問題,還是取決於你。”
魏全福說完,也不知是哪來的勇氣,用他的雙手緊緊抓住了文玉玲的雙手。
倆人的出氣聲變粗了,倆人都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兩雙滾燙的手像是粘到了一塊,久久沒能分開。
“說好了,每個周六晚上出來約一次會”文玉玲告訴魏全福。
“約兩次也行。”魏全福心笑臉沒笑地說。
“不,就一次。否則影響學習。”文玉玲最後的決定。
“聽你的!”魏全福說完,看見來了一輛出租車,松開文玉玲的手攔住了出租車。
二人坐著出租車心滿意不足地回到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