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貞在長安城呆了兩天,便離開前往虎丘鎮。
謹慎起見,白素貞兜了個大圈子才進入虎丘鎮。
虎丘鎮因地理位置較為偏僻,且不是進入長安城的必經之路,所以少了些許的繁華。
再加上當年安史之亂後,大半個虎丘鎮毀於戰火。當地人也被屠殺大半,現在虎丘鎮上的居民多為外來者。
走進虎丘,大街上的行人並不多。
三三兩兩,形色匆匆。
位於小鎮中心的地段,坐落著一間客棧,名為包芳菊。
名字取的怪異,客棧生意也很冷清。
白素貞走進大廳,迎面就見一個年輕俊俏的小二迎了上來,笑盈盈道:“客官這是打尖,還是住店?”
白素貞看著眼前這個小二,似乎有些眼熟,再仔細打量下去,訝然道:“千愁!”
千愁道人笑呵呵道:“從今天起,我叫林冥月。樹林的林,冥界的冥,月亮的月!”
白素貞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笑道:“冥月。”
冷不防,白素貞望向站在櫃台後面低頭打著算盤的那個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穿著一件灰色儒衫,緩緩抬起頭來,臉上露著微笑,平靜道:“重樓!”
白素貞抱拳道:“見過重老大!”
重樓微笑道:“白兄年紀輕輕,便成為青城派建福宮的宮主,重老大這個稱謂當擔不起啊!在下南宮望,在正一派擔任長老之職。”
林冥月愕然,瞪大眼睛,看著他,問道:“重老大,你是正一派的長老?”
南宮望笑著點頭道:“如假包換!”
話音方落,就聽見後堂傳來大嗓門:“今天到底有沒有人吃飯,我這大廚好不容易想要露一手,連機會都不給嗎?”
聲先到,人接至。
就見一個身穿墨藍色粗衣衫的狀漢,裹著圍裙,拿著大杓,走了進來。
“哎呦,這不會是小白吧?”
白素貞望向這個壯漢,心中猜測道:“鯨吸?”
鯨吸一拍大腿,哈哈笑道:“我就說吧,小白對我印象最深刻,只要一見我,便能認出我來!”
林冥月吐糟道:“一看你那張猥瑣的臉,除了你,還會有誰?”
鯨吸上下打量起白素貞,嘖嘖道:“俊俏,真的賊俊俏,比女人還要女人!”
林冥月噗嗤笑出聲來,故意問道:“你就不怕你的嬋娟妹子聽到?”
鯨吸嘿嘿笑道:“她遠在萬裡南疆,哪裡這麽快就過來。”
隨即,鯨吸放下手中鐵杓,整了整衣服,一本正經道:“在下鄭興平,來自魔門擎陽宗。”
聽到擎陽宗二字,林冥月和南宮望心中也是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家夥竟然是魔門中人。
白素貞抱拳回禮:“青城白素貞!”
鄭興平哈哈笑道:“白兄大名,如雷貫耳。現如今整個中原,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阿彌陀佛!”
客棧門外,走來一個穿著破舊僧衣的大和尚。
那和尚一臉皺紋,滿身塵土,唯獨那一雙眼睛,閃爍著精光。
只見他左肩掛著一個布袋,右手握著一根青竹竿,竹竿上還系著一個拳頭大小的黃色葫蘆。
鄭興平饒有興趣走到和尚跟前,笑眯眯問道:“化緣?”
和尚雙手合十道:“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鬱鬱黃花,無非般若。貧僧風蓬,法號竹黃!”
“風蓬?”鄭興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竹黃神色平靜道:“正是貧僧!”
“我的乖乖,在我印象中,風蓬應該是一位灑脫不羈的劍修遊俠,怎的是個和尚?”
竹黃朝他翻了個白眼,嘟囔道:“悶墩兒!”
“啥?啥意思便,剛才這句話?”鄭興平好奇追問道。
白素貞來自蜀郡,自然聽得懂‘門墩兒’是什麽意思。
竹黃不想理他,徑直走了過去,來到白素貞跟前,朝他雙手合十,神色肅然道:“白施主一心為民,貧僧欽佩不已!”
白素貞淡淡笑道:“大師過譽了。敢問大師,師從何處?”
竹黃如實道:“佛祖為師,四海為家。若說根腳,則來自南嶽衡山的麓山寺。”
“大師修的是苦行道?”白素貞訝然問道。
竹黃道:“菩薩總是能夠在艱難困苦中不動心,無論苦樂對其沒有區別。不以一得為喜,不以一失為憂,達到了如山不動高境界。所以,貧僧也離開麓山寺,做起了做苦行僧。”
白素貞沉吟片刻,道:“菩薩未必是如山不動,或許也是性情中人。若不是性情中人,慈悲之心從何發起?”
竹黃心中猛然一驚,心中那個困擾已久的疑團似乎就要解開。
“貧僧有幸聽聞某高人偈語,他說,綠水本無憂,因風皺面;青山原不老,為雪白頭。今日貧僧才明白,菩薩也是性情中人。多謝白施主賜教!”
“綠水本無憂,因風皺面;青山原不老,為雪白頭。這話說的精辟啊!”鄭興平嘻哈道。
林冥月看了他一眼,道:“還不做飯去,你讓我們晚上喝西北風啊!”
“得嘞!今兒,我露兩手給諸位瞧瞧,保管比那皇宮裡的禦廚手藝還要好!”鄭興平轉身便朝後堂廚房走去。
“這是拘月,散修林冥月。這是重樓,龍虎山正一派長老,南宮望!做飯的是鯨吸,魔門擎陽宗鄭興平。”
竹黃雙手合十道:“貧僧見過林施主,見過南宮施主!”
南宮望笑著道:“大師不必客氣。今兒店裡還沒客人,大師就先入座吧!”
竹黃自然聽出他的意思,笑道:“貧僧還是去廚房,給鄭施主打下手。”說著,朱黃徑直朝後堂走去。
“小白,看來,這客人還得你來了!”說著,林冥月自然拉起她的右手朝靠窗的座位走了過去。
南宮望瞪大眼睛,看著她們兩個親密無間的樣子,心中忖道,他們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親密,竟然當眾手拉手?
白素貞落座,林冥月便跟小二一般給他倒來一杯茶水,笑問道:“客官,想吃點什麽?”
白素貞想了想,道:“西湖醋魚、龍井蝦、東坡肉。”
林冥月瞪大眼睛,一臉的匪夷所思,這都是些什麽菜品呀,是自己孤陋寡聞了?
“西湖醋魚,應該是以杭州西湖水中的魚作為主材烹飪而成;龍井蝦,自然是以杭州茗茶龍井作為關鍵輔材。至於東坡肉,倒還是聽一次聽說。”
南宮望想了許久,也沒有聽過東坡肉這道菜。
白素貞心想,這東坡肉得得到大唐之後的宋代才會出現,你們自然都不曾聽聞過。
“不管這些了,反正就是魚蝦肉,我跟後廚說一聲。客官稍等片刻!”說完,林冥月麻溜地朝後廚跑去。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俊俏的公子哥手指折扇,臉帶笑容走了進來,問道:“掌櫃在嗎?”
南宮望打量起他,應聲道:“我就是,客官這是要住店?”
年輕公子收起折扇,笑吟吟問道:“卻道海棠依舊?”
南宮望微微一怔, 謹慎道:“試問卷簾人!”
年輕公子立馬跳了起來,神色激動道:“我是嬋娟!”
話音方落,就聽見後堂傳來鄭興平的呼喊聲:“嬋娟妹子,想死哥我了!”
嬋娟聞聲望去,就見一個中年糟蹋漢子如風一般朝她奔襲而來。
“打住!”嬋娟大聲喝道。
鄭興平在距離她一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抓起圍裙擦了擦手中的豬油,嘿嘿笑道:“嬋娟妹子,我是鯨吸,你的鯨吸哥哥!”
“我呸!我可沒你這模樣的哥哥。小白在哪?”嬋娟目光落在白素貞的身上。
白素貞嫣然一笑道:“我在這!”
嬋娟凝視那張英俊的秀臉,果然是自己心中猜想的差不多,是個非常好看的小哥哥。
“小哥哥!”嬋娟腳步帶風,一屁股坐在她面前,臉若桃花,一副少女癡迷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