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雄走出悅來樓。矮胖的捕快頭目迎了過來。壓著嗓子問:
“鄭大哥,怎麽樣?要我們進去嗎?”
鄭雄搖了下頭。低聲道:“回罷。我惹不起,你更惹不起!”
說著話,鄭雄朝手下人一揮手。揚長而去。
胖頭目一邊帶著手下人離開,一邊回頭打量著悅來樓。心裡嘀咕道:
“在這金陵城裡,鄭黑臉不敢惹的人可不多啊!這悅來樓是什麽來頭?”
盯著鄭雄出了悅來樓。林寒楓從椅子上起來,朝後院跑去。邊跑邊嘀咕:
“壞了,我包袱還在後院呢!”心裡想著的,是包袱裡的玄鐵牌和那本《道經》。
跑到後院,林寒楓拿起包袱,用手摸了摸,交給了跟在後邊的寒松。
隨著兩人過來的沈青,笑著問道:
“寒楓兄弟,這包袱裡有什麽寶貝?看把你急的?再說啦,在咱家院子裡,你怕什麽?”
林寒楓沒有回答沈青的話。倒背雙手,打量著這個小院。
小院不大,南北約五六米寬,東西約二十來米長。青磚鋪地,周圈擺著盆裁的各種花木。
一溜七間青瓦白牆的帶廊房屋,三門四窗,寬敞明亮。
“二哥,你住的是哪間?”林寒楓問道。
沈青想到林寒楓剛才在前廳裡的做派。連忙道:“寒楓兄弟,別喊我二哥,我覺著怪別扭的。喊我沈青吧。”
林寒楓一臉壞笑。捉狹道:“我也覺著別扭。要不,我喊你老二!”
“老二!那可不行。”沈青連忙搖手。
林寒楓憋不住,笑了出來。擺著手道:“算了,算了。今後你就喊我楓弟,我同寒松就喊你青哥。”
三人談笑著走上台階。在走廊裡站定,沈青向兩人介紹道:
”東頭兩間是我住的,中間三間是大哥大嫂來金陵時住的。裡面還有他們的東西。西頭兩間是客房,你倆就住那兒吧。”
走到西間門口,房門沒鎖。三人進屋。
林寒楓裡外看了看,對寒松道:
“師弟,我住西頭裡間,你住這外間。師兄睡覺打呼,別影響你睡覺和練功。”
寒松答應著。心裡卻想:“也沒聽到你睡覺打過呼啊!”
“好。你倆自己看著辦。我到前院去找娘親,讓她安排管家給你們置辦被褥和日常用品。”沈青說完,轉身就走。
“青哥,別忙。等會兒沈伯伯來了,我和你們一起去拜見伯母。”林寒楓喊住沈青。心中暗想:
“未見主母,讓她先給置辦用品。有失禮節,怕是不妥。”
正說著話,沈南星走進了小院。看到站在走廊裡的沈青。問道:“寒楓他倆呢?”
“沈伯伯,我在這兒呢?”林寒楓聞聲走出房門。
看到林寒楓從西間出來,沈南星對沈青斥道:
“怎麽回事?怎能讓你寒楓兄弟住那間呢?去!找你娘拿鑰匙開門,收拾中間的房,給寒楓住。”
沈青嚇得連忙跑了出去。林寒楓走下台階,迎著沈南星。道:
“沈伯伯,不用啦。西頭那間挺好的。再說,我住了中間的,大哥大嫂來了怎麽辦?”
沈南星一擺手。對林寒楓道:
”寒楓,這你不用擔心。你大哥在姑蘇城,家業比我在金陵的還大。他們一家子,一年也不能來金陵一次。就是來了,也有他們住的地方。”
“爹。”沈青跑進小院,右手抹著頭上的汗。
跟沈南星道:“娘跟小妹正在前院吃飯,她說吃完午飯,就安排人過來收拾。另外,李伯說,您安排的飯菜也準備好了,讓您帶寒楓他倆過去。” “好。寒楓,這都過午了,走,吃飯去。”沈南星轉身帶著兩人出了小院。
順著青磚小道,走過中院小門。林寒楓回頭看到沈青進了中院。喊道:
“青哥,你不一起吃飯去嗎?”
沈青瞧了瞧爹爹。沒有回話。
沈南星瞪了沈青一眼,道:“一起去吧!”
沈靑這才跟在幾人後面,向前樓走去。
從悅來樓後門進了門廳,正招呼夥計們收拾大廳的老李迎了過來。跟沈南星道:
“掌櫃的,二樓甲字廳。我這就讓人上熱菜。”
這老李是悅來樓的管事。沈南星在城外悅賓樓,沈靑掛著悅來樓少掌櫃的名,啥事也不問。悅來樓的大小日常事務都是老李操辦。
幾人進了甲字號廳,沈南星也沒謙讓,坐了主位。擺手讓林寒楓幾人坐下。
林寒楓看著桌上已擺好的四盤涼菜和一壺老酒。欠身跟沈南星道:
“沈伯伯,我們是自己人。我和寒松還要常住這兒,您不必這麽客氣的。”
沈南星伸手把酒壺拿到沈青面前,示意他倒酒。又轉身跟林寒楓道:
”寒楓,今天是你和寒松第一次到家裡來,這是應該的。以後你倆就同青兒一起吃飯,讓下人給你們送到後院去。”
“再說啦,上午那幾個小子一通鬧,店裡正在吃飯的客人也都嚇跑了。後廚剩了很多做好的菜。不瞞你說,今天咱家下人都是吃的大菜。”
“哦!”林寒楓心裡釋然。
過午無事,林寒楓陪著沈南星喝了幾杯酒。幾人閑聊了很長時間。
飯後回到後院。沈夫人已經讓下人收拾好了中間的正房,自己坐在房內的椅子上,等待著沈南星幾人。
見眾人進屋,沈夫人站了起來。細聲道:“來啦。”
沈南星坐到太師椅上。指著林寒楓兩兄弟,跟沈夫人道:“這是寒楓和寒松兩個侄子,以後要在咱家住上一段。上午店裡的事多虧了他倆。”
林寒楓忙帶寒松來到沈夫人面前,深施一禮,道:
“侄兒寒楓、寒松,拜見伯母。”
“免禮,免禮。”沈夫人起身走到兩人面前,左瞧右看。連連讚道:
”多標致的兩個孩子,你們來最好啦,以後青兒在後院也有個伴。省得他自己孤單。這房也都收拾好了。缺什麽給青兒說聲就行了。”
“好啦。我同寒楓還有事商量,你先回前院吧。”沈南星跟沈夫人道。又回身跟沈青說:
“你去跟趙管家說聲,讓下人多燒點熱水,讓寒楓他倆洗個澡。再把你的乾淨衣服挑幾件,給他倆先穿著,明天通知裁衣鋪來人,給他倆量體做衣,多做幾件。這事就交給你了。”
把沈夫人送到院外,林寒楓和寒松向回走。林寒楓道:“寒松,我住中間,你還在西屋住吧,這樣咱倆練功互不干擾。”
“哼!我就知道你不肯同我一屋住。好吧,我先回西屋收拾去了。”寒松嘟著小嘴,回了西屋。
林寒楓回到屋裡,在沈南星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沈南星道:
“寒楓,城外悅賓摟我已安排人過去管事,這邊本來就是老李管事。我已能抽出身來,你若有什麽事,就盡管吩咐吧。”
林寒楓想了想,跟沈南星道:
“你先重新聯系一下你手下的人。本著願乾就乾,不願乾絕不免強的原則,看還有多少人願跟我們乾。”
“然後,再跟願意繼續乾的人講清。從前我們暗樁是幫武帝打天下,現在是幫文帝保天下。至於讓他們具體幹什麽事,等下一步再說。”
“那好。我明天就開始去跑。”沈南星應道。
林寒楓看著沈南星挺起老高的大肚子,笑著道:
“沈伯伯,你一個人跑行不行?要不讓寒松跟你一起去。他年齡雖小,但人挺機靈, 武功也不錯。應該能幫上你的忙。”
沈南星立馬想起寒松上午的神奇表演,連連點頭道:“那最好啦。我也挺喜歡這小子的,只是不知他願不願意。”
“沒事,我來跟他說。”
林寒楓起身走到門口,喊道:“寒松,你來一下?”
“來啦。師兄,什麽事?”
“寒松,沈伯伯這幾天出門辦事,他看你上午那麽歷害,誇你武功高強。想請你當保鏢,一天十兩銀子,外加一頓兩個雞腿,你去不去?”
“去啊!傻子才不去呢!”寒松聽了,立馬應道。
從小在山谷長大,師父和師兄總是說他武功太差。現在有人誇他,又要請他當保鏢。銀子倒無所謂,衝著一頓兩個雞腿也必須去。
”好。”沈南星更是高興。站起身道:“寒楓,我先去前院了,還要跟你伯母說一聲。等一會兒,讓你青哥帶你們去洗澡換衣。”
洗了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熱水澡。林寒楓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穿上沈青給他拿的一件月白長衫,人更顯得瀟灑飄逸,風姿卓越。
沈青看著林寒楓的模樣,誇張地驚歎道:
“哇!楓弟,你這要去富春院轉一圈,還不得讓那些姑娘給吃了啊!”
提起富春院,林寒楓想起了六師叔丁和跟他說過的幼玉姑娘。
“青哥,你知道富春院?那你明天帶我去。”
沈青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驚喜地道:
“啊!楓弟,原來你也好這一口。太好啦!哥明天就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