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楓坐在地上,呆呆發楞。眼睛盯著白牆上一隻爬上爬下的螞蟻,思緒卻已飛到九霄雲外。
從進院見到赤膊玩球的沈青,到看見牆那邊天仙般的讀書少女。林寒楓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大學校園。
來到這個世界不到十天,他所接觸的人,除了世事不識的小師弟寒松外。其余都是飽經蒼桑的老壯男人。
前世天性開朗,活潑好動的韓楓,這幾天,硬生生變成了身負重任,寡言無語的玄衣教新教主林寒楓。
“不行,不能這樣。功要立,業要建。但生活該享受也要享受,妹子該把也要把。不然,我韓楓來到這個世界上,有什麽意思呢?”
牆頭一摔,把林寒楓又摔回了那個開朗明快的大學時代。
看到林寒楓坐在地上發呆,沈青以為他摔的挺重。剛要上前去扶,卻被寒松一把拉住。
寒松知道,別說從這沒有半人高的木樁上,即使師兄從牆頭頂上摔下來也會毫發無損。
這幾天,寒松就感覺師兄變了很多,但自己卻不明所以。也不知變在哪裡。
主意即定。林寒楓從地上起來,把手中的球扔給沈青。一臉的陽光燦爛。笑著對沈青道:
“沈二哥。走,帶我去看房子。”
沈青接過球。頭前帶路,進了西邊靠牆的月亮門。
院西靠牆是一條南北通透的小道。小道北頭就是院子的北門,南頭通到前面的繁華大街,是沈府的正門。
順著甬道走了幾步路,沈青在靠北的小院門前停下。對林寒楓道:
“寒楓小弟,前面也不用看了。最前一排是府中下人和店裡夥計們住的,中間一排是我爹娘和小妺住的。只有後面我住的這排還有閑房。你倆今後就同我在這個院子一起住吧。”
沈青邊說邊推開院門進院。這時,一個店裡夥計從南面向這邊跑來。邊跑邊喊:
“少掌櫃,不好啦!快來啊!前面店裡打起來了!”
沈青聞言,轉身向前面酒樓跑去。林寒楓同寒松把包袱放進小院門裡。也追在沈青後面。
跟著沈青走進酒樓大廳,林寒楓看到廳內桌椅都被砸的七零八落。沈南星身邊站立幾人也都渾身是傷。
一個驢臉帶疤的高個,正指著幾個身著黑衣的年青人,大聲喊叫:“砸!都給我全砸了。”
林寒楓隨手拉了一張椅子,放到櫃台前面。大馬金刀,朝椅子上一坐。指著對面幾人,滿臉帶笑地對小師弟道:
“寒松。那個驢臉高個,你要他一條臂。其余幾人,每個人都要他一條腿。去吧!”
“好嘞!”寒松聞言,興奮的應道。隨手抓起身旁的椅子,倒立過來。兩手各抓一條椅腿,雙膀用力。“哢嚓”一聲,椅腿立斷,變成一根短棍。
左手拿著短棍,寒松一個箭步,竄到那驢臉高個的身邊。右手似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折。隨著清脆的“哢嚓”聲,驢臉高個發出了狼嚎一般的慘叫。
棍交右手,寒松身影如魅,揮著手中椅腿左砸右掃。轉眼間,幾個黑衣人抱腿伏地,哭喊一片。
事了拂衣去。扔掉椅腿,雙手一拍,寒松走到師兄身後站定。
一切似乎都發生在瞬間。廳內站立眾人目瞪口呆。
站在眾人前面的沈南星,心中暗暗吃驚:“沒想到小教主年經輕輕,外表沉穩。行事確如此狠辣利落。實有老教主昔日風范。”
此刻,站在林寒楓旁邊的沈青確是心中驚喜。
暗道: “一會兒就跟爹爹說,這掌櫃我也不幹了。開什麽酒樓,這輩子,我就跟寒楓兄弟混了!”
“你!過來!”林寒楓一臉肅穆,伸手指著驢臉高個道。
“你是他們的頭吧?把他們留在這兒,你快去,把你家主人喊來!”
驢臉高個聽罷,左手托著右腕,轉身就跑。
“記住啦,一定要讓當家做主的來。”林寒楓又在後面喊了一聲。
待驢臉高個出門,林寒楓站起身來,走到沈南星身前。關心地問道:
“沈伯伯,你沒事吧?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噢!我沒事。”沈南星說罷,拉著林寒楓走到一邊。跟他敘說原委。
“這些人是專門在這條街上收保護費的。他們是一個名叫鄭雄的黑道首領的打手。”
“以前,因為暗樁的原因,再加上我也不想惹事,保護費都是按月交給他們。誰知,年後我讓沈青接手悅來樓,這小子年輕氣盛。沒跟我講,這幾個月愣是沒交。”
“今天這夥人來了,點了桌菜。吃到一半,拿出幾根頭髮和碎指甲,硬說是菜裡的。我說這桌菜不要錢,他們都不願意,非要賠一百兩銀子才能罷休。”
“店裡幾個夥計氣不過,同他們理論,就打了起來。”
“哦!”林寒楓心中明了。暗想:“這條街繁榮熱鬧,經商的都是富豪大戶,勢力非同一般。敢在這條街上收保護費。背後肯定有特大的勢力。”
“寒楓,你看這事,咱應該怎麽辦?”沈南星有點擔心。
林寒楓把手一擺。朗聲言道:“沈伯伯,這事我既然管了,你就放心吧!”
過了約半個時辰。
悅來樓外,先是來了一隊金陵府的捕快。持刀把悅來樓門口封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身材高大,面皮黝黑的壯漢,帶著十幾個黑衣人,沿街走來。
這壯漢正是這幫潑皮混混的頭領鄭雄。
鄭雄走到悅來樓門口,跟捕快頭領點了下頭。自己一人大步走進了悅來樓。
鄭雄走進大廳,一眼看到剛剛回到椅子上坐下的林寒楓。
走到林寒楓跟前,鄭雄雙手抱拳,朗聲言道:
“這位兄弟,能否讓我先把這幾個弟兄抬出去?”
林寒楓把手一揮,笑道:“好吧!”
鄭雄一擺手,門外走進幾人。兩人一個,一左一右,雙手架著幾個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走出悅來樓。
眼看眾人出了大廳門。鄭雄回身又一抱拳,黑臉瞬變。
“敢問這位小兄弟貴姓?憑什麽插手悅來樓的事?”
“哦!免貴姓林。憑沈掌櫃是我伯父。”
林寒楓想了想,又伸手從懷中掏出丁和給他的腰牌。朝鄭雄眼前一亮。道:
“還有,就是這個。”
看到鄭雄疑惑的目光。林寒楓把腰牌裝回懷中。回手拿起櫃台上的一隻瓷杯。
右臂運氣,手掌用力,瓷杯在林寒楓掌中變成碎片。
林寒楓把手中的瓷杯碎片伸到鄭雄面前。輕輕一笑,道:
“如果那些還不夠的話……”林寒楓話鋒一轉,臉色微寒。厲聲道:“你看!憑這個怎麽樣?”
鄭雄心中暗驚,但依然面色不變。雙手抱拳,對林寒楓深施一禮。沉聲言道:
“林公子。鄭雄冒犯,請公子海涵!”
不待林寒楓回話,又轉身走到沈南星跟前。略施一禮,道:
“沈老板。不知者無罪,鄭雄以前錯了。回頭就把以前收的錢加倍奉還。告辭!”
話畢。鄭雄回身,大步走出了悅來樓。
“倒也是一條漢子!”林寒楓看著鄭雄的背影,輕聲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