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地,還得給你匯報行程?”張元奎瞪了他一眼。
林北訕訕一笑:“就是好奇。”
馬上過年了,這麽大個導演專門跑來橫店請他吃飯,聽起來很不現實。
張元奎笑了下,也沒在意,開口道:“前幾天我和新電影的道具聊了聊,說起了你,叫劉海生,認識吧?”
“認識。”林北點頭,海生這麽快升道具了,他有些疑惑,說道:“在王文耀導演的電視劇組裡合作過。”
“嗯,挺好。”張元奎聽道具師說了林北在劇組裡的表現,滿滿的稱讚,人很踏實仗義,自己就喜歡用這樣的演員,“我聽說當時村裡還鬧鬼,劉海生被鬼壓床了?”
“說是這麽說,但我覺得可能就是做噩夢了,這事說不準。”林北說的很含糊,他覺得一口咬定沒有也不現實,就隨大流,將信將疑才是大多數人的心態。
“鬼神之說虛無縹緲,我覺得世上是沒有鬼的。”張元奎說:“劉海生還說自己丟了魂,遇見了黑白無常,一個高爺一個北爺,胡扯嘛這是。”
他的語氣很肯定,林北跟著點了點頭。
張元奎:“不過有一次開機時,攝影師沒燒開機香,後來攝像機就被雷給劈了。”
林北:“???”那是挺玄乎。
兩人聊了一會,菜上來了,張元奎招呼道:“來,嘗嘗,我點了幾道招牌菜。”
林北一直很喜歡美食的,酒量也不錯,尤其是香吃多了後,對這種散發誘人香氣的食物更沒有抵抗力。
張元奎招呼著,兩人筷子動了起來,醬香、魚片、烤肉、菜心……,私廚手藝確實很不錯,林北吃著,直到七八分飽才停下筷子。
“就吃這麽點?多吃一些,一會兒還有飯後甜食,來,吃。”張元奎一點大導演的包袱都沒有,大吃特吃,見林北停下筷子,又招呼了兩聲。
林北:“……”
張元奎的吃相實在太香了,林北看了會,沒忍住,想著來都來了,乾脆吃個痛快。
“行,那我再吃點。”林北繼續動起了筷子,直到甜食上來,張元奎吃完了,這才談起了正事。
“這是劇本,你先瞧瞧。”張元奎把劇本拿出來,遞給了林北。
林北擦了擦手,雙手接過,心裡還有點小緊張。
翻了翻,他大致看了下,心裡有了點數,問道:“張導,您看中我演誰?”
“就這個,反派。”張元奎剔著牙,理所當然道:“你模樣周正,眼神清澈,不演反派可惜了。”
林北眨巴眨巴眼睛,這話聽著怎麽有點不對?
“你先看開場這段,咱們試下戲。”
林北心中一凜,連忙低頭揣摩起來。
開場戲是林北飾演的反派,在家裡與主角見面,主角上門求助尋人,反派答應幫主角的忙,等主角一走,反派首次展露了自己內心的陰暗——人就是被他抓走的。
這戲,一個人要演出兩種狀態,反差要足夠大,才會有震撼感、才能把角色立起來、才能打動觀眾。
正面的形象林北演起來沒有壓力,他模樣周正眼神清澈,基本就是本色出演。
這一類演員圈裡有很多,但張元奎要的是反差,要的是能立起人設,打動觀眾——林北那段猝死的戲就很不錯。
“直接進陰暗面的戲。”張元奎說完,兩手虛抬道:“拜托你了!”然後椅子一拉,側過身又轉回來,這是象征關門離開了。
林北坐在椅子上,
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抬起手來,張元奎這才發現他手裡握著開瓶器——劇本裡是盤的古玩。 開瓶器很短,有些鈍,這本來就是桌子上放著的,他都沒察覺林北拿了。
林北握著開瓶器放在手裡把玩,不時敲在桌子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音。
張元奎沒作聲,林北的肢體語言讓他覺得這個設定很完善,他的動作不生澀,很流暢、就如角色本人。
冷不丁的,開瓶器掉到地上,發出咚的一聲。
林北抬起頭,他氣質徹底變了,表情看似漫不經心,眼神卻透露著極大的戾氣、怨氣,還沒開口,好似就有血腥氣散發開來。
張元奎驚了一下,後背都有些發涼,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
“好,好,好!”這一瞬間,張元奎知道,就是他了!
這種眼神,如果不是張元奎查過林北的履歷,乾乾淨淨沒混過社會,都要懷疑他是個殺人犯,蹲過幾十年牢了!
最難得的是林北表情漫不經心,眼神和氣質卻截然相反,這樣善面與惡面、虛假與真實之間的反差不顯得割裂,反而更加令人發寒。
張元奎覺得自己撿到寶了,林北年紀輕輕,居然能爆發出如此演技,實在難得。
林北輕輕舒了一口氣,這角色位看來是穩了。他剛剛一直模仿著青衣的氣質和眼神,效果很理想。
看來回去很有必要和青衣交流交流。
“我打個電話。”
張元奎當著他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林北眼神比較好,看了一下,這號碼……他也有。
“喂,王老?”
“哦,淮安啊,你爹呢?”
“這樣,那老爺子醒了,你讓他回我個電話。”
“嗯,行,掛了。”
林北聽的有些發懵,沒聽錯的話,王文耀導演的兒子也叫淮安。
“怎麽了?”張元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林北好奇道:“張導,您剛剛打的是王文耀導演的電話吧?”
“嗯,對。”張元奎點了點頭,“有個人我覺得挺適合主角,在老爺子掛名的劇組裡,年後我帶你去跟他試個對手戲。”
“沒問題。”林北應了聲,又說道:“是這樣,我認識個副導演,叫趙淮安,聽您剛才這意思,王導的兒子也叫淮安?”
“你不知道?”張元奎奇怪的看著他,“趙淮安是王老爺子的小兒子。”
林北:“???”
難怪王導這麽保著趙淮安。
他嘀咕著:“不對啊,一個姓王,一個姓趙……”
聲音雖小,張元奎還是聽到了,笑著解釋道:“這也算圈裡的奇聞,他們一家往上數八代到現在,子孫生前一直都是隨母姓,死了墓碑上才刻上本家姓。”
“比如趙淮安就有個女兒,長的國色天香,好像是姓薑,藏的緊,寶貝的很。”
“聽行家說啊,這叫生死異姓,是防著下面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