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到子時,街上的人正是最多的時候,灼華在人群,仗著身子小鑽來鑽去,滿頭亂竄,不用猜也還是在找那天的小姑娘,身後的王二和另一個下人緊跟著他,在這個深冬也是跟得滿頭是汗,這小祖宗他們可是不敢跟丟,當前也不顧了衝擠人群,穿過人群趕緊跑到灼華身前。此時灼華已跑到那天那個賣糖葫蘆的小販那買起了糖葫蘆,王二彎下腰對著灼華道:“少爺,您小心點街上人很多的,到時候我們該追不上您了,回來將軍該治我們的罪的呀。”
灼華應付地點點頭,眼睛還盯著手裡兩根糖葫蘆,轉頭對著王二道:“人太多了我根本看不到,這樣好了,王二你背著我吧,我坐在你肩膀上,這樣視野還寬闊些。”熟練地爬上下人的肩膀,視野總算開闊了些,灼華張望著,卻依然沒有見到那個小姑娘的身影,連她娘親都沒有看到,只看到遠處跳動的舞獅和煙花做背景。
灼華一時間泄了氣,眼光放松了下來不由自主跑向了別處,卻看到在更遠處東南方,似乎有大片的火光在快速靠近,眨眼間竟已快奔到鎮中了,地面上也感受到了顫動之感,街上的人們有些也已經察覺到了,整條街瞬間慌亂了起來,灼華在王二背上搖搖晃晃,幾乎都要被晃下來了,不知誰在人群中喊了一句,是敵軍來襲了!這一句話讓所有人的恐懼有了想象的空間,每個人都在好似沒頭的亂竄,還沒等火光奔到面前,已有不少的人就被擠倒踩傷,王二背著李灼華衝刺似的往府裡跑,旁邊一個下人飛奔地在前面開路,一路上不知撞倒了多少也在飛跑的行人,過了兩個街口,終於看到了府門,此時整座城都開始火光乍起,從四邊衝進的騎兵也幾乎奔到了府門前,他們全身紅衫打底,身著鋼製鏈甲,頭頂也是同樣的鋼邊紅纓氈帽,這已是騎兵最頂配的裝備,軍隊身穿紅衣,這已是羅刹國的象征,可見此次突襲,實乃羅刹國所精心策劃。
眼看王二背著灼華已跑到府門前,兩側的羅刹騎兵也已緊追其後,每個都舉著火把後面烏壓壓的一片,已數不清到底有多少兵力進了這小小的州府,王二一邊猛拍著府門,一邊把背上的灼華放下來,身後的馬蹄聲已然很近了,王二轉過頭一看,明晃晃的長槍映著火光照在他臉上,他來不及喊上一句,保護少爺,只見馬上騎兵探出一槍,便貫穿了他的喉嚨。身旁的另一個下人也已恪死當場。灼華站在王二身後,只看見穿過喉嚨的血淋淋的槍尖,他完全嚇傻了,連尖叫都來不及,手上拍門的動作都停了下來,此時那槍尖噌地拔了出來,鮮血登時噴湧而出,隨著王二一動不動的軀體向後倒去,灼華臉上,身上都濺滿了這粘稠的液體,而在這同時,那拔出的槍尖已又刺出,正對著灼華眉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背後的府門這才開了,正是李玉遙,他一伸手,抓住灼華後衣領猛地往後一拽,灼華被他這麽一抓差點沒背過氣去,但好歹是躲過了這奪命穿腦的一槍。眨眼間又一槍刺出,李玉遙一側身,躲過的同時出手抓住槍柄,回頭急著對灼華吼道:“華兒還愣著幹嘛,回內屋去找你娘親”灼華本來已經魂飛天外,被這聲吼吼得三魂七魄又回來了一半,愣愣地點點頭,轉身往府裡跑去,府裡僅剩的幾個家丁和仆役正抄著家夥往府大門跑。後面跟著余氏正看見灼華,不顧一身守歲的便裝跑過來一把抱起灼華,往內屋奔去了。此時她心裡也亂成一團,慌得已然不行了,隻盼著丈夫和家裡不多的下人能夠解決,現下只能帶著灼華去裡屋躲一躲。
灼華被余氏抱著,回頭向著府門口看,羅刹兵已入潮水一般湧了進來,他爹李玉遙帶著幾個下人完全抵擋不住,有幾個已經被亂槍捅死,此刻已退到庭院之中,後面進來源源不斷的羅刹兵將他們團團圍住,李玉遙還在苦苦支撐,但他也不過一個二流高手,使的是早年少林寺習得的一手三十六式羅漢拳,縱有指揮千軍之能,此刻也已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心中默念一聲,吾命休矣,隻盼灼華這次能逃出一劫,那個人,應該會來的吧。一邊想著一邊又擊倒兩個,但身邊敵人隻增不減,李玉遙身上的傷越來越多,只怕再堅持一會,就要死在這亂刀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