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壓著肉身的力量消失了。
章衝在說完最後一句話之後也陡然消失了。
而場中如此多的人,卻沒有人上前救治張煜,既是不敢,也是不願,不願為這一個毫無關系的人而招惹上章衝這樣的恐怖人物。
張煜在力量消失的一瞬間便知道了。
但他沒有選擇繼續地趴著。
即便渾身劇痛,他也強撐著顫抖的肌肉靠在了就近的石台上。
就這麽兩步路。
張煜都喘了好幾口粗氣,每次呼吸都要竭盡全身的力量,每一寸皮膚都像被針扎著一樣刺痛。
痛入骨髓。
張煜扒開胸膛一看那模糊的皮膚,便慘淡一笑,“呵,真慘。”
路過的人看到他的笑容都蹙起了眉頭。
“這人該不會傻掉了吧,傷成這樣了還笑得出來。”
張煜自不會在意別人的目光。
他打開系統空間,翻看了一遍,最終注意到了血滴似的那個道具。
【野獸精血】:每一隻野獸都有一滴精血,消耗後增加肉體活性。
肉體活性,應該是能對肌體損傷起到作用吧。
就用這個來恢復傷勢吧。
一滴滴血滴,在他體內逐漸化開,成一團團的精血,線纏功開始運轉,濃鬱的氣血開始衝刷他的肉身。
所幸張煜的肉身不弱。
伴隨新鮮血液的灌注,他身體的自愈能力也開始複蘇。
等到消耗了三滴精血的時候。
張煜的傷勢已經有所轉變,有些幾近壞死的肌體都恢復了活性。
身體各處都有了隱隱的蠕動感。
直到十二滴精血徹底消耗完畢。
他的傷勢雖沒有全好。
卻也好了六成。
剩下的只需長時間地運功療傷,便能漸漸複原了。
張煜的肉身強度不但沒有因為這次重傷而有所衰退,反而增強了數分,也算有點進步了。
“唉,這種挨打換來的進步,真是一點樂趣都沒有。”
張煜耷拉著一張臉。
一點都不高興。
等氣息微微順暢了些。
張煜開始摸索著身上,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被弄壞了沒。
果然。
《微弦心法》的玉簡被毀掉了。
幸好這功法的要訣他都記著差不多了,不然真的是虧大了。還有《明火禪》也被他提前放進了儲物袋,不然估計也留不下來。
“你的銳爪指鉤趁著劉意榮不備,暗施毒手,吸取了微量精血。”
“叮!”
“恭喜宿主,你的傷勢有所恢復。”
張煜頓時無語。
這些死武功,一遇到人就躲起來睡覺。
現在沒事了反倒出來獻殷勤了。
不過既然能恢復傷勢。
那就算了。
暫時原諒這幾個坑貨了。
張煜起身準備離開。
等他來到千秋萬法閣入口處的時候。
有一道雄渾的聲音響起。
“佛教的明火禪功,不錯。是選擇帶出還是留下。”
聲音有些浩渺,根本辨別不了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
張煜本就做好了打算,此時自然不意外,高聲道:“回稟前輩,晚輩想要帶出這部功法。”
“好。”
“說出你的姓名,朝著虛空打出一掌,留下你的印記。”
說話之人話語極為簡潔,不帶絲毫拖遝。
張煜對這種登記方式有微微的吐槽欲望,
不過他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報出了名字。然後,他抬手便是一掌,頗為的隨意。 雄渾的玄氣像爆裂的火藥傾瀉而出。
激起大片的氣流湧動。
但似有一隻無形的袖子在虛空中一攬,隻一瞬間便將張煜這道掌勁給收納一空。
痕跡頃刻間全無。
張煜眼神微變,顯然是被這份乾坤收納的功夫給驚到了。
“咦,年輕人,你這功力可有些不匹配啊。”
負責經閣的老者顯然不會因為張煜的修為而驚訝,他驚奇的是張煜明明是源化三重的修為,掌勁上蘊含的功力卻遠遠超過了這個范疇。
“有何不可。”張煜的回應倒是不客氣。
“呵呵,年輕人果然足夠傲氣,也罷,隨你去吧。”
老者的養氣功夫自是不一般。
這年頭,他形形色色的人見過不少,自然不缺像張煜這樣年少修煉有成便一身傲氣的年輕人。不過,小輩就是小輩,他也沒那興趣自降身份去跟這些後生晚輩計較什麽。
張煜倒不是傲氣。
只是他確實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隨口一答罷了。
既然審核完畢。
張煜便走出了千秋萬法閣。
就在他思索著接下去該做什麽的時候,空中便有一道人聲猛然炸響。
“黃垣宗全宗人聽令!”
“即刻聚集至曲守峰,三個小時後召開宗門大會。”
“未到者,殺無赦!”
宗門大會!
黃垣宗高層這是終於要出手了啊。
這幾天宗內亂成這鬼樣,還有層次不窮的怪異事件發生。
張煜還以為這些高層都跑路了。
終究要出來整頓亂局了。
曲守峰位於黃垣宗偏左側的地方。
內門弟子所在的院落及以上的地方去到那邊直接過去就行,比較快就能抵達。
而外門弟子就比較麻煩了。
需要繞過好幾個外峰才能去到那邊。
而此刻,通往月寂峰的一處吊橋上,圍聚了一大幫外門弟子,糾纏了好一段時間卻始終通行不過去。
張煜眉頭一皺。
遲到了可是會死人的。
這種情況,這幫人還在這牽扯個什麽鬼哦。
橋對面聚著六個人。
有兩人手上都拿著劍,站在橋邊,將劍刃對準固定吊橋的木樁,好似隨時要砍下去一樣。
為首一人模樣凶惡。
長得人高馬大,虎背熊腰,健壯的肌肉將衣服撐得鼓鼓的。他雙手抱胸,沉著一張臉,臉上的肌肉微動,露出一絲譏諷的神色。
“秦德雲,你們這樣做也太過分了吧。”
“不錯,你以為就憑你們幾人能攔得住我們所有人?”
……
此刻,有小部分外門弟子站在吊橋的另一側,紛紛起哄,聲音中帶著不小的怒氣。
“玩得差不多了,就來點直接的吧。”
那名領頭的壯漢,也就是秦德雲譏諷一笑,根本不做回應。
只見跟他一夥的那兩名高舉長劍的人。
其中一人突然甩動臂膀,用劍尖一挑,便將固定橋梁的粗大繩索給劃出了一絲裂縫。
“哎呦,這事鬧的,誤會,都是誤會,千萬別衝動。”
“且慢動手,萬事好商量!”
……
對面的眾人見狀瞬間慌張了起來,連忙出聲勸阻。
特別是還站在吊橋上的那一小撮人。
臉色立刻嚇得變白了。
就他們這些人,人均源化境三四重的修為,哪有那能力橫空飛行的,吊橋一斷,絕對死無葬身之地。
張煜雖沒有站在吊橋上。
但他內心也有了一絲寒意。
嚇死我了。
好家夥,膽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宗門高層都發布召集令了,竟然還敢頂風作案,是不怕死,還是活的太久嫌命長了。
雖說黃垣宗素來不禁止弟子間私鬥,但可不代表能寬容這些敢在這麽重要的時刻打高層臉的家夥。
找死也不是這麽找的。
就這麽幾顆爛蒜,隨便來個強者就能清理掉一大片。
都不知道是啥底氣支撐他們這麽作死的。
難不成打算窩在這大山之中,窩個一輩子不成。
不論這夥人是啥想法。
有一點,張煜是看明白了。
這幫人這是抓住了在場所有外門弟子的死穴,不按他們的心意,只需砍斷吊橋,錯過宗門大會,便是死路一條。
別看前幾天那些宗門高層啥閑事都沒管,任憑宗門內亂成啥樣都行,就黃垣宗這直冒邪氣的地方,那些宗門高層放狠話肯定是真的狠,說未到宗門大會者,殺無赦,那就真是殺無赦的。
可不是說說的。
除非能狠得下心直接拋棄宗門弟子的身份。
即便是打算這麽做,承擔的風險一點不比跳崖自盡好多少,宗門裡那些專職處理叛徒的強者可不是吃素的。
只要宗門一天未垮,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給大卸八塊了。
等到哪天黃垣宗真的被其余宗門聯手給攻破了,到那時這些問題就真不是問題了。
反正所有人都覺著快了。
現在上杆子去作死還是早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