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當許簡興高采烈地回到桃源村的時候,老遠就見奶奶等在橋上。奶奶看到許簡臉上的笑容,便是知道他這一天一定是非常順利,離著很遠便朝許簡喊:“我們家的大孫子回來了。”
等許簡一入門,爺爺不等許簡坐下,就急著問許簡這一天在書苑的情況,許簡便高興地與爺爺、奶奶說了他在書苑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兩人一開時聽時,臉上還滿面笑容,但是聽到後來,雖兩人也饒有興致地聽著許簡講,那笑容卻不再是那麽自然,竟是變得有些僵硬。許簡雖是察覺到兩人臉上的異樣,但一時還在成功的興頭上,還是像孩子一般,不斷地和爺爺、奶奶細說著自己這一天的閃光之處。
“我家大孫子能文能武,真是了不起,”待許簡講完,奶奶說道:“快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誠摯,你這身體可都還沒恢復好,可不能再隨便用力了。”爺爺叮囑許簡。
晚上許簡躺在床上,望著窗外明亮的月光,高興地想著白天發生的事情,一時難以入眠。雖然這時的夜色已經很晚,可那邊房間的爺爺和奶奶似乎也還沒有入睡,許簡的耳邊時不時傳來兩人聊天的動靜。“今天爺爺和奶奶聽著自己講書苑的事情,本來是很高興,可最後表情怎麽會顯得似若有失呢?”許簡想著,想不出自己錯在哪裡,“是不是我一時興奮,說了什麽讓他們失望的話?”許簡又反覆回顧了很多次,可並沒發現自己哪裡有過分之處。許簡心中有些忐忑,便下得地來,走到爺爺和奶奶的門口,欲敲門進去問兩人,可裡面再也沒有了動靜,似乎兩人都已經睡著。
待奶奶一早起來做飯,許簡緊忙爬起來纏著奶奶問這事,奶奶遂告訴他:“我們只是突然覺得他也很可憐。”
“可憐?為什麽?”許簡無不覺得奇怪。
“人家做為一個武師被你這樣一個教書先生給打敗了,這以後恐怕再沒臉繼續在那裡呆下去了。”
“啊?”許簡不由呆在地上,“那我現在該怎麽辦?”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也不要再多想了。”奶奶說。
這時屋裡的爺爺也醒了,在聽到兩人的話後,一瘸一拐地扶著牆走出門,坐在桌邊講道:“那曹師傅啊,平時也有些驕橫自私,這也算是對他的一點教訓吧。”
“爺爺,他若是無法繼續乾下去,便會失去這個營生,他一家人就該餓肚子了。”許簡急道。
爺爺聽了後只是輕歎了一下,沒有說話。
“爺爺,你知道他住在哪裡嗎?我想現在就去找他,看能有什麽辦法讓他留下來。”
“他家就在焦莊,去了一打聽都知道。不過現在看來,恐怕很難再有什麽辦法。”爺爺回答。
許簡匆匆洗漱之後,對爺爺奶奶說道:“我不吃飯了,現在就走。”
到了焦莊,許簡很快就打聽到了那曹姓武師的家,正往他的家趕時,就瞧見他們夫婦兩人拿著行李帶著兩個幾歲的孩子剛剛走出了家門。許簡見那人已看到自己,但是並不理會他,而是繼續背著包裹帶著家人朝莊外走去,便跑過去喊道:“曹師傅!”
那人見許簡叫他,放下包裹朝許簡走了過來,臉上依舊是陰沉地問道:“你來這兒幹什麽?”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許簡問。
“呵,我們去哪兒和你有什麽關系嗎?!”他依舊是沒有好氣的說。
“我今天來這兒是想......”許簡說道這兒,便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出合適的話,猶豫了一下後說道:“你繼續留在這裡當武師唄,我離開這兒就行了。”
“笑話!”那人說完欲扭頭要走。
“那你也用不著就這樣走啊?”許簡急道。
“你看我還有臉再在這裡多呆一天嗎?!”那人說完,頭再也沒回地走了。
許簡再也無力叫住他,只能眼看著他們夫婦背著包裹,手裡各牽著一個孩子默默離開。未行多遠,那姓曹的武師將他妻子的包裹拎過來後套在了自己的肩上,而她的妻子則蹲到地上,把最小的孩子抱了起來。
許簡呆呆地站在路上,見那人遠去的背影竟是看著如此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