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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釵頭鳳英雄淚》第12章 後發製人
  伴隨著一聲慘叫,唐八雄的身體緩緩倒在血泊之中,他死在了范清臣的劍下。

  悅來客棧外,從四面八方、五湖四海趕到烏撒古城的英雄豪傑、江湖俠客、江洋大盜,早已虎視眈眈的等候在外面,密切關注這裡面的一舉一動,他們在尋找時機,隨時準備衝入悅來客棧。唐八雄的這一世慘叫,從悅來客棧二樓傳來,在他們耳中回蕩,他們知道裡面一定發生了變故,他們敏銳的感覺到時機到了。

  正所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一些人早已按捺不住,心中蠢蠢欲動的心突突突的跳個不停,這些人當中多半不知道悅來客棧是由墨家後人建造,裡面布滿機關,早已像燕子掠過長空一般朝悅來客棧飛了過去。當然,也有了解悅來客棧情況的人,諸如嵩陽鐵劍薛嵩陽、快刀手吳明等人。快刀手吳明向來行事小心謹慎,雖然有躍躍欲試的衝動,但最終衝動被理性壓製住,他認為小心駛得萬年船,先看看情況再說。嵩陽鐵劍則不然,藝高人膽大,憑借著高超的武藝,早已縱身一躍,流星趕月一般,朝悅來客棧飛去。

  悅來客棧裡,范清臣緩緩收劍入鞘。這是一把非常特別的劍,劍身非常薄,薄如蟬翼,幾乎給人一種透明的感覺;劍刃非常鋒利,一看就知道,必能削金斷玉;劍柄雖小,但樣貌非常精致,也非常奇特,仿佛裡面藏著什麽東西一般。劍柄末端,掛著絲絲縷縷的劍穗。最奇特的地方是,這把劍的劍尖,可以說幾乎和沒有一樣。眾人都是第一次看到他用劍,就連他的摯友方香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把劍。

  在座的眾人沒有人見過這樣的劍。但絕沒有人會否認這把劍是一把好劍。天下神兵利器數不勝數,但只要是能殺人的都是好劍。

  納蘭薇薇道:“我一路與你相伴,怎麽不知道你身上藏著一把劍?”

  范清臣道:“劍者,凶器也。不到萬不得已,沒有必要使用。”在他的眼裡劍是工具,是利器、是凶器,只有到了生死關頭才能使用,是不得已而為之。的確,對於他來說,每一劍出鞘都必飲血而歸,每一劍出鞘都代表著生命的結束。然而生命是可貴的,是高貴的,他不喜歡殺戮,他沒有權利剝奪任何一條生命的存在,所以出劍必須慎之又慎。

  王一塵道:“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繞指柔?”

  范清臣點點頭。繞指柔這把劍的鮮明特點就是鋒利、柔韌、細薄,攜帶非常方便,也非常利於隱藏。平時范清臣都將他作為腰帶使用,一般人根本不會察覺那是一把瞬息間可要人性命的寶劍。

  對於江湖中人來說,武器就是他們的生命,倍加愛護。而對於范清臣來說,武器就像是他的情人,輕易不可示人。

  方香很認真、很仔細的端詳著范清臣手裡的劍,目光平靜又充滿好奇。他覺得自己他還沒有真正了解自己這位朋友,否則怎麽會連他身上藏著一把鋒利無比的劍,他也不知道。他在想如果不是唐八雄剛才出手,逼得范清臣用劍,或許這輩子他都不知道他身上藏著這樣一把劍。他沉默不語,良久才緩緩的呼出一口氣,仿佛是為死去的唐八雄感到惋惜。

  此時眾人的內力漸漸的恢復,就像是一口枯井,在春雨的澆灌下,漸漸蓄滿水。他們感覺到身體裡流動的血液,開始澎湃,漸漸的匯聚力量。

  剛才那一刻,真是心驚動魄的一瞬間。眾人後背都汗涔涔的掛滿一層汗珠,現在轉危為安,臉上都浮現出劫後余生的笑容,萬分喜悅,

頓感後背涼悠悠,十分愜意。  正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眾人方從座椅上站起,便看見悅來客棧外,無數身影朝這裡飛了過來。這些身影猶如鬼魅一般,在空中掠過,看來個個都是武功卓絕的高手,個個都是不懼生死。當他們快接近悅來客棧,準備破窗而入的一瞬間,悅來客棧的機關也隨之發動,無數支飛箭向飛蝗一般,密密麻麻,無窮無盡,鋪天蓋地的朝來人激射而去,嗖嗖嗖的破空身,不絕於耳。

  看這情形,不用想也知道來人必定九死一生。飛箭射出的一瞬間,一陣急促的叮叮當當聲隨之響起,火花在白晝依然清晰可見。來人都迅速將手中的兵器,橫檔在胸前,拚命的格擋著飛向他們的箭簇。這群人中,武功最深厚的自然是嵩陽鐵劍薛嵩陽,雖然箭簇阻擋了他的來勢,讓他不能前進一步,但他在半空中,左手握著鐵劍,在胸前舞出一朵朵劍花,將所有箭簇擊飛。被擊飛的箭簇凌亂的飛向四面八方,只聽哚哚哚的一陣聲響,全部沒入周圍的建築的大柱裡。

  如此突然的變故,驚得大街上的人群抱頭亂竄,像是一群沒有了頭的蒼蠅。

  嵩陽鐵劍表情沉著,絲毫沒有慌亂,顯得遊刃有余。但其余眾人,多半都是驚慌失措,有的臉色煞白,有的氣喘籲籲,有的後悔萬分,有的痛苦不已。更有甚者,大驚失色之後,乾脆閉上了眼睛,手中兵器毫無目的的揮動著。當然最慘的是太行大盜肖銳,這位江湖成名人物,是最先衝上來的,也是最早去見閻王的,他還沒反映過來是怎麽一回事,便被無數飛箭洞穿,重重摔摔下,馬蜂窩一般死死的躺在地上,鮮血不斷湧出。

  這陣箭簇,像一陣突如其來的暴雨,雖然短暫,但來勢之凶猛,之突然,讓人猝不及防。

  只聽見一陣陣慘不忍睹的哀嚎,霸王孫虎左肩中箭,倉皇而逃;玉麒麟馬如龍右肩中箭,丟盔棄甲;獨行俠柯從善,小腹受傷,狼狽逃竄;八卦門柳如風應聲倒地,巨鯨幫幫主余海命喪九泉,遮天手牧野魂飛魄散.......悅來客棧樓下,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青石街道路面上,鮮血源源不斷地從屍體上湧出,瞬間匯聚起一條血水,石頭已經被染紅。

  飛箭終於停止。眼前這一幕太過血腥,太過恐怖,納蘭薇薇從未見過這麽多死人,這麽多鮮血。臉上一幅花容失色的表情,右手緊緊抓住范清臣的手臂,指甲都陷入到肉裡,范清臣默不作聲,任憑納蘭薇薇抓著。

  王一塵在嘴裡默默的念道:“無量天尊、無量天尊。”

  方香眼神冰冷,仿佛眼前發生的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江湖本就是如此,刀光劍影,血花四濺,爾虞我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有冷血、冷酷、無情的人才有資格活下來。他雖然早就明白這個道理,但眼前的這一切讓他有了更深刻的體會,更深刻的感悟。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他方香也只有一次,他要捍衛這活下去的權利,不惜一切,不計代價,在他眼裡沒有什麽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范清臣的表情和先前一樣,沒有什麽變化,但他的內心卻是波瀾起伏,浪飛千尺。他在思考問題,思考生命存在的意義,思考人性的善惡,思考人心的好壞,思考為什麽欲望會讓一個人變得毫無理智。欲望這種人與生俱來的心性,或者說是心魔,居然能鼓動一個人不顧一切的向前去獲取一些超出常理的東西,當真是不可思議。

  這次突襲毫發無損的只有嵩陽鐵劍以及勾魂手閻無常。二人落地後,依舊面不改色,仿佛剛才什麽也沒有發生一般。二人落地的一瞬間都不約而同的抬頭向范清臣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目光中充滿不屑。然後,同時躍起,再度朝悅來客棧飛來。

  因為他們知道,這一波狂風暴雨般飛射而出的箭簇結束的後,會有短暫的間歇。這是墨家機關最顯著的標志,最顯著的特征。墨家創始人墨子主張“兼愛非攻”,所以墨家機關向來都不嗜殺,殺戮並不是他們的目的,他們最終的目的是止戰,所以第一波機關啟動完成後,會有一段時間的停頓,其意就是讓殺伐攻掠者知難而退。

  墨家機關的留有間隙的寓意自然是眾生平等、生命可貴,兼愛非攻。

  但在這一群人眼裡,卻成為一個時機。

  而且懂得抓住時機的人看來不少。

  當嵩陽鐵劍和勾魂手閻無常躍起的同時,斷魂槍段魂,快刀吳明,六扇門江東廷等人也同時躍起,身法一個比一個快,一個比一個迅疾。

  轉眼間,越來客棧大堂內便多出七八個人。個個都選擇有利的位置站定,殺氣騰騰的看著大堂中范清臣眾人,不言不語。這肅殺的氣息,瞬間將屋內的空氣凝結一般,屋內死一般寂靜,只有眾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在室內響起。

  這個局面非常緊張,非常尷尬。人人都是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屋內的其他人,所有人都不敢有大的動作,這是一種僵持,稍有不慎,或是稍有誤會,一場亂戰便隨時爆發。

  納蘭薇薇屏住呼吸,目光小心翼翼的朝眾人環視了一圈,她不清楚這種局面會僵持多久,他不希望這種僵持被打破,也不希望如此僵持下去。

  范清臣望著眾人,率先開口道:“承蒙各位抬愛,各位不遠千裡來到這裡,其目的大家心知肚明,倒不如先坐下來歇息歇息。”

  見眾人不言語,方香指著茶桌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既然諸位來到這小小的烏撒古城,我方某人無論如何也要略盡地主之誼,大家不如坐下來喝杯茶?”

  江東廷率先開口道:“不勞方老板費心,這烏撒烤茶江某也算品嘗過。”

  勾魂手閻無常看氣氛緩和下來,眾人戒備之心都有所放松,便走到茶桌旁坐的座位上坐下。

  江東廷握著手中的刀,絲毫不敢放松,他看著范清臣道:“范少俠或許有些誤會,江某此行的目的只是奉命邀請范少俠前往六扇門喝杯清茶,小敘小敘。”

  范清臣淡淡道:“范某也想去,聽說六扇門的西湖龍井味道不錯,不過現在恐怕不行。”

  江東廷明知故問道:“為什麽?”

  范清臣看了一眼眾人道:“恐怕在座的諸位不答應?”

  江東廷淡淡說道:“腿長在你身上,你想去哪裡,還不是你自己說了算。”

  范清臣歎了口氣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甚至有時候連心都不由己。”

  江東廷道:“無妨,只要你願意,我六扇門一行眾人,定會確保你安全到達。”說話之時,六扇門一行眾人,從樓梯口上來,恰好站在江東廷背後。

  聽罷此言,嵩陽鐵劍手中的劍又出鞘了一分。勾魂手閻無常一臉的不屑,快刀吳明四處打量著周圍,見江東廷後面多出許多人,似乎有點底氣不足。斷魂槍段魂冷若冰霜的站在花架旁,好像自己只是來看熱鬧的。

  范清臣道:“不知六扇門找我何事?”

  江東廷掃了眾人一眼,道:“也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只是想請范少俠回去,配合調查一樁案子。”

  范清臣道:“什麽案子?是要調查我?還是讓我配合你們調查?”

  江東廷道:“這個你去了自然知道。”

  這時一旁的閻無常,不屑的哼了一聲,道:“莫不是風流駙馬慘死風流窩的案子?”

  斷魂槍段魂附和道:“哦。原來如此,這有什麽好調查的,駙馬死了再招一個不就行了?你們大家覺得我怎麽樣?如果合適的話,勞煩江捕頭向皇帝老兒說一聲。”

  眾人皆是一笑,納蘭薇薇幾乎笑出了聲音。

  江東廷一行眾人怒目斜視著二人,有的早已拔出刀,見江東廷沒有動手的意思,隻得忍氣吞聲。江東廷冷冷說道:“朝廷的事莫非二位想插手?”

  勾魂手閻無常不語。斷魂槍段魂道:“朝廷的事自然輪不到段某來管。但我千裡迢迢趕到這裡找范少俠喝酒,你就這樣把他帶走,豈非太不厚道了吧!?”

  薛嵩陽冷冷的道:“朝廷做事也這般鬼鬼祟祟,既然想要范清臣手中的十面埋伏圖紙,那就光明正大的說出來?這般扭扭捏捏的。”

  江東廷感覺氣氛有些不對,明顯所有江湖中人都在針對他們,如若他們聯手,自己必敗無疑,還不如暫避鋒芒,他淡淡說道:“既然如此,等你們和他喝完酒再去也是一樣的?”

  “我可不是來喝酒的”勾魂手閻無常開門見山的朝范清臣說道:“范少俠我想要你身上的一樣東西。”

  范清臣淡淡說道:“不知尊駕所說的東西究竟是什麽東西?”

  閻無常愣了一下,感覺這話好像是在罵人一般,但也不計較,道:“當然是你身上的十面埋伏圖紙。”

  范清臣道:“你如何確定就在我身上?再說這麽多人,人人都想要?我到底該給誰?”

  閻無常左手摸著右手的鐵鉤,冷冷的看著眾人,仿佛現在才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一般,然而卻又沒有解決的辦法。

  一旁的段魂開口道:“這有什麽難的不如先給我?”

  范清臣道:“如果給你的話你會是這裡面第一個死的人,我於心不忍。”

  “這個你放心。”段魂對眾人說道:“我有個很好的法子,既能讓在座的各位得到想要的東西,又能讓范少俠不辱使命,還能避免不必要的犧牲。”

  眾人望著段魂,都很想知道他說的法子,究竟可行不可行。

  段魂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朝范清臣走了過去,道:“范少俠,我出五萬兩銀票,買你身上十面埋伏圖紙的拓本。”

  眾人都覺得這個法子可行。

  范清臣道:“這的確倒是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不過我有點好奇,這殘片如果是得到孤本的話,的確價值連城,但只是殘片拓本,對你們來說毫無意義?”

  段魂道:“這就不用范少俠操心了。”

  快刀吳明也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道:“范少俠是聰明人,我看你就依照段魂的方法行事。”

  范清臣皺眉,不言語。難道說這十面埋伏圖紙殘片還藏著什麽秘密?臨行前大哥雲飛陽說這只是圖紙殘片,對唐門或許有用,對旁人可以說毫無用處。獨霸圖紙殘片,與蜀中唐門做交易倒還說得過去,因為世界上只有這麽一份,獨一無二。居然花大價錢購買殘片拓本,這樣的行為,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范少俠如果嫌少的話,我願意出價十萬兩。”說話的是一位大腹便便的胖子,這是他進來到現在的第一句話,此人名叫遊四海,江湖人稱混江龍。他是中原威震鏢局總鏢頭,所練混元一氣功,有劈山裂石之威。他看著范清臣憨厚的笑了一下,道:“范少俠如果和錢過不去,就是和自己過不去。”

  方香看了看范清臣見他雙眉緊蹙,便將目光轉向武當王一塵,那表情似乎再說:“王道長,我覺得這方法可行,你認為如何?”

  王一塵沒有說話,但他的心裡是認可這個方法的。因為少林、華山、武當的目的是將“十面埋伏”圖紙殘片交還蜀中唐門,圖紙殘片對旁人來說毫無意義,既然他們要而且還願意花大價錢,何樂而不為?王一塵的想法不是貪財,而是為了眾人安全著想。三派管理蜀中唐門“十面埋伏”期間,便對這圖紙殘片進行過研究,的確毫無作用,遲遲不願意歸還蜀中唐門的是因為蜀中唐門一派向來在武林中我行我素,非正非邪,亦正亦邪,是出於壓製蜀中唐門考慮。

  現在朝廷施壓,江南冷氏崛起,現任唐門門主也表示願意與少林、武當、華山共進退,才答應將圖紙歸還。而且都認為這十面埋伏圖紙不會在江湖中掀起什麽波瀾,才讓范清臣一人獨自前往,沒有增派太多人手,而是把主力放在防范江南冷氏上。然而此行卻並非他們所想,江湖人對十面埋伏圖紙趨之若鶩,是有人利用它來達成自己的陰謀詭計。

  范清臣沒有說話,他陷入沉思。

  勾魂手閻無常陰惻惻的笑了一身,布滿刀疤的面容顯得更加猙獰,看他樣子仿佛是從地獄而來的勾魂使者,他看著混江龍遊四海道:“威震鏢局遊大總鏢頭果然財大氣粗,出手闊氣。這兩年黑心錢賺了不少吧?不如連我那一份也出了?”

  遊四海笑了笑,臉頰上的肥肉,堆疊在一起,和彌勒佛的樣子到有幾分相似,不過他可不是佛,他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威震鏢局向來隻做正經買賣,哪來的黑心錢。”

  勾魂手閻無常道:“這麽說你是不願意了?”

  遊四海臉上一幅嬉皮笑臉的樣子,但早已將全身內力續集在雙掌上,他道:“我威震鏢局的錢都是兄弟們拿命換來的,你說我願意不願意連你那一份也出了?”

  閻無常臉上的邪氣讓人不寒而栗,殺氣從他冰冷的目光溢出,他冷冷道:“錢也是拿命去花的,就看你有沒有命花。”說罷右手的鐵鉤不由分說的朝遊四海攻了過去,招式狠辣無情,招招致命。遊四海早有防備,看似肥胖的身軀,向左一專,旋即避開閻無常的鐵鉤,順勢揮出一掌,力道剛猛霸道,猶如猛虎下山,勢不可擋。

  閻無常本想先發製人,怎承想遊四海不但躲避,還順勢發出一掌,眼看已經無法躲避,隻得伸出左掌硬生生接下,頓時感到體內翻江倒海一般,五髒六腑都快從胸腔內迸發出來。閻無常大驚,想不到混江龍遊四海的混元一氣功竟如此了得,自己縱橫江湖數十載,還從未遇到如此強悍的敵手,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他朝四周掃了一眼,在選擇合適的路線,準備逃之夭夭。

  混江龍遊四海見一擊得手,根本不給閻無常喘息的機會,早已逼近,將全身力量全部匯聚雙掌朝閻無常胸部擊了過去,瞬間閻無常便被擊飛出去,重重的撞在對面牆壁上,變為齏粉癱軟在地上,一命嗚呼。牆上一股股血水,參差不齊的向下流淌著,場面十分血腥。人在江湖,以和為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不留後患。混江龍遊四海捏了捏拳頭,看著閻無常啐了一口痰,道:“我拿命掙來的錢自然有命去花。”

  嵩陽鐵劍看著遊四海,心裡正想誇讚,卻見他氣喘如牛,滿身大汗,癱軟在當地。

  眾人不解,剛才一戰,明明是遊四海佔盡上風,怎麽會這樣?

  “自己拿命掙來的錢也不一定有命花。”一個聲音從樓下傳來, 隨後一個五短身材,相貌醜陋的男人出現在眾人面前,手中還握著一個麻袋,只見他緩緩說道:“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

  方香定睛一看,來人竟然是鐵匠鋪老板王六。

  想不到烏撒古城竟然藏龍臥虎,方香在此居住這麽多年,竟然不知道王六竟然是江湖高人,隱藏得如此之深。

  快刀手吳明看著這個五短身材,相貌醜陋的男人問道:“你是來打劫的?”

  王六一本正經的道:“正是。”那模樣說不出的別扭。

  吳明道:“我還以為你是來賣炊餅的。”眾人聽罷一陣大笑,不以為然的看著王六。

  吳明看著王六道:“武大郎,你剛才說你是來打劫?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王六走到大堂正中道:“我不姓武。”

  吳明道:“我不管你姓武還是姓六,不想死的話,現在走還來得及。”

  王六哈哈大笑,但笑起來比哭還難看,他肆無忌憚的走到吳明身旁,道:“等一下,我會讓你第一個死。”

  吳明眼睜睜的看著王六走到他身旁,正欲拔刀迎敵,卻發現根本抬不起手來,感覺突然間失去所有力量,頭還昏昏沉沉的,他一臉驚慌,涔涔汗水從額頭淌出。

  此時眾人都感到頭暈目眩,渾身乏力,顯然是中毒了。

  王六對眾人道:“你們都中了我的悲酥清風。”

  眾人都癱軟在地,皆是一驚。范清臣、方香、納蘭薇薇、王一塵等感到很無奈。真的是黑道凶日,一天兩次中毒,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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