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打掃完戰場,天已經黑下來了。
帶上戰利品,也帶上同伴,哪怕他們已經死了,也要一起回去。
出來二十三人,回去只有十三人了,摸黑走了一個多時辰,韓牧下令扎營,準備明日天亮再走,他讓所有人都去休息,自己一個人值崗放哨。
放下所有思慮,韓牧打坐運功調息,又練了一會拳,直到後半夜猴子起來換他才去小憩了一會。
天剛蒙蒙亮眾人便起身回關。
一路無事。
……
旅帥營房內。
“三名白狼勇士啊,匈奴人該肉疼了!”韓茂德對人馬的折損並不在意,一舉殲滅三十多名匈奴遊騎,以後斥候出巡壓力減了不少,這是大功一件。
“你好像不是很高興?”旅帥發現了韓牧並不興奮。
“當時我犯了一個錯誤……”有些話不能和猴子講,但是可以同旅帥說,韓牧說出心中的想法。
“你認為你犯了錯誤?”韓茂德知道他在想什麽了,“那你覺得看到敵人衝過來,應該怎麽下令?”
“逃跑還是衝鋒?”韓茂德反問他。
逃跑肯定不行,衝上去……好像……韓牧想了想按當時的情形若是不及時乾掉那三個白狼勇士只怕衝上去,戰士們會死的更多。
“你的確犯了錯誤。”韓茂德想了想,“首先敵人不會按照你的設想來,戰場上什麽樣的敵人都有,什麽樣的意外都可能發生。”
“還有你低估了戰場的殘酷,兩次零傷亡的遭遇戰讓你覺得戰場可能不過如此,慈不掌兵你應該知道,但是你還做不到,”韓茂德歎了口氣,“其實我也做不到!”
“大帥就可以做到,如果能得到一場改變戰爭的情報,他可以眼都不眨的拿我們整個斥候隊去換。”
……
鄂托克匈奴前鋒大帳,此地位於賀蘭關東北偏東方向約二百裡處。
大帳外擺著幾十具匈奴人的屍體。
白狼勇士百夫長呼和巴拉身材矮短粗壯,目光如鷹一般銳利,此刻他臉色陰沉,似乎能滴出水來。
“敖古乾,為什麽不多派人馬?我的兒郎們不能白死!”呼和巴拉的口水幾乎都能噴到敖古乾的臉上了。
“我接到王帳的命令是盡量拖住賀蘭關的兵馬,而不是和敵人決鬥!”敖古乾只在頭頂留了一束頭髮,有著濃密的胡須,戴著耳環,這是匈奴人的典型發式,不過他的性格卻不太像匈奴人的急躁粗暴,根本不為呼和巴拉的話所動。
“你就和草原上的耗子一樣膽小!不需要你的兵馬了,我們白狼勇士都是王帳最勇猛的戰士,我們以一當十!”呼和巴拉氣呼呼的出了營帳。
敖古乾是鄂托克部一名千夫長,他還在想著依西格萬夫長和他說的話。
鄂托克部經過這些年的休養生息,在烏維單於的帶領下已經漸漸強大起來,他們現在有五萬戰士,因為他們的地盤在河套往南地區很少參與匈奴內戰,基本都是在和大齊交手。
不過據說新的匈奴王庭已經建立起來了,在金狼勇士的武力之下已經有很多部落選擇歸順呼和邪大單於,正在北方和老單於頭曼對峙,頭曼單於擁有數百位金狼勇士,上千白狼勇士,控弦二十萬,實力非常強大,不過他已經老了,他的幾個兒子沒有傑出的英雄,駕馭不了這些雄鷹。
到時候他們只需要找勝利者歸順,匈奴的內戰就會結束,一個沒有內戰,完整統一的匈奴是所有敵人的噩夢!他們能召集百萬的控弦之士,
西至月氏,冬至遼東,南至大齊都將在他們的馬蹄下瑟瑟發抖。 而在這之前要做的就是盡量壯大部落,爭取將來在匈奴王帳的話語權,他們缺鹽缺鐵,而這些鹽池都有,他們的單於已經下了戰爭動員令,讓所有大小部落的人帶著他們一半的戰士前往王帳集合,準備發動一次空前規模的進攻,奪取鹽池。
敖古乾的任務就是和往年一樣騷擾牽製賀蘭關的敵人,等王帳戰士集合完畢,再用狼群戰術拖住賀蘭關增援的部隊。
他不會提前把戰士們消耗在這無意義的戰鬥中,只要能拖住一天他就離勝利接近一天!令他沒想到的萬夫長派了三十名白狼勇士由呼和巴拉率領過來支援他,鄂托克部一共才二百多名白狼勇士十余名金狼勇士,難怪呼和巴拉急的跳腳,一天就死了一成。
……
韓牧心中不平靜,盡管知道旅帥的話是正確的,但是他還需要時間來適應。
坐在阿正嫂的飯肆中,韓牧難得主動要了一壇酒,他並不好酒。此時卻覺得酒真是好東西。
兩個孩子過來喊“小韓哥哥!”韓牧也只是親昵的摸了摸他們的頭,沒有說話,阿正嫂看出他的不開心,過來給他倒酒
“心上人跑了?”
韓牧搖了搖頭。
“那就是戰友死了?”阿正嫂似乎一下子猜到了。
韓牧點了點頭。
“小韓將軍,你不必要這樣,死掉的人已經活不過來了,那就需要我們活著的人做的更多!就好比我的丈夫譚正,他已經死了,我心中會記著他,但是我更重要的是把我們的孩子撫養長大!”阿正嫂聲音輕柔。
聽了此話韓牧覺得自己放下了包袱
“對!我需要做的更多!”他目光明亮而堅定。
……
“韓牧!韓牧!你個王八蛋給老子出來!”這時候高德魁衝進了飯肆,一把抓住韓牧的衣領。
“好你個韓牧,你拿老子的人,來換你的軍功?”高德魁怒氣衝衝。
“你躲這裡喝什麽酒?慶功嗎?”伸拳要打韓牧。
韓牧沒有躲閃也沒有動,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
就在這時有人跑了進來
“高校尉!高校尉!”是大帥的傳令兵,他氣喘籲籲的跑過來,“大帥傳你,說是緊急軍事會議!”
“韓牧你給我等著。”高德魁隻得松開韓牧衣領,大步離去,顯然怒氣未消。
“你是斥候隊的韓哨長?大帥也傳你去!”傳令兵又道。
“還有我?”韓牧奇怪了。
……
楚鎮熊營房,連楚鎮熊一共十一個人,三名步兵校尉,兩名弓兵校尉,他不認識,高德魁,軍需官,軍法官,韓茂德他都認識,這是高級軍事會議啊,自己一個小小哨長能幹什麽。
“本帥有種預感鄂托克匈奴王帳肯定在搞什麽陰謀,”楚鎮熊掃視了一下眾將“只是苦於情報不足,眾將有何辦法?”
眾將看向韓茂德,情報工作只能由斥候來完成。
“由我率領一隻斥候隊伍悄悄潛入鄂托克王帳。”韓茂德作為斥候旅帥,這個時候必須挺身而出。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