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巳時
七十余名斥候在關門口集結。
隊伍中多了一百名騎兵,不過裝束和他們不同,騎兵配長槍小盾,卻不帶弓,穿的是輕質鐵甲,銀光粼粼,斥候穿的都是皮甲,烏漆麻黑的,很好辨認。
旅帥的請求支援還是起了作用,關內一共五百騎兵,派了二百給他們顯然楚鎮熊對白狼勇士的出現很是重視。
韓牧騎著烏雲,出現在隊伍中,他正在和乙哨哨長鐵流商議任務分配。
騎兵隊的隊長過來了。
“這是騎兵隊的校尉高德魁。”猴子上前小聲的告訴韓牧,他也跟著韓牧過來了。
韓牧一看,還是熟人,正是那天到靈州府領他的那個大胡子軍將。
“老子的這些個騎兵都是寶貝疙瘩,聽說你是第一次做哨長出巡,可別折在你個生瓜蛋子手裡,老子要親自出來看著!”高德魁開口滿是對韓牧的不信任,可能是先入為主的印象吧,一個配軍,能有多厲害,顯然也是認出這就是他那天從靈州府領回來的囚犯。
“雖然老子官階比你大!但是出巡大帥讓我聽你們的,我們的人隻管打仗,其他不管!還有別讓老子的人故意送死!”高德魁盯著韓牧。
“高校尉請放心,騎兵同袍們只需要擋住匈奴遊騎的衝殺即可,不需要你們衝鋒殺敵。”韓牧不卑不亢。
說白了,騎兵就是移動速度快的近戰兵種,斥候戰主要用弓,只有高德魁和另外一個哨長帶了弓,這些騎兵不是要殺多少人的,是盡量把這些斥候大爺完整的給帶回去,別再死那麽多人了,楚將軍頭都大了,他上哪裡去找這麽多精通騎射的人給韓茂德。
“我帶兩伍斥候和十名騎兵,走鄂托克前沿線,高校尉和鐵哨長在我兩翼,其他隊伍照舊!”韓牧三人很快分配好任務。
關門打開,韓牧輕輕一夾馬腹,烏雲箭一般衝出關門,果然是一匹寶馬!
一行人一人雙馬,一路搜尋而來。
到了第二天,接近前沿線,眾人都緊張起來,白狼勇士啊,能開兩石弓,刀法嫻熟,不知道多少大齊的勇士倒在了他們的彎刀之下。
果不其然,第二日夕陽時分。
遠處出現了匈奴人遊騎,有三四十人。
韓牧持弓在手,大喝一聲:“準備戰鬥!騎兵持盾在前!防護箭矢!”
對面有三個白狼勇士,這次沒有韓牧想象中的對峙,匈奴遊騎見到他們。一刻不停便衝了上來,可能是白狼勇士在隊伍中令他們勇氣大增。
五百步……三百步……
待到二百步時,韓牧取出一支箭,有了那夜的教訓,他再不留力,靜氣凝神將三石弓拉了個滿圓,瞄準一個白狼勇士,蓄勢引而不發。
一百五十步,韓牧松手箭矢快若流星瞬發即至,那白狼勇士已經感應到危機,無奈箭隻速度太快,不及反應,箭隻正中面門仰頭倒下。
匈奴遊騎衝鋒的氣勢一滯,剩下兩名白狼勇士心中也是一沉,但此時馬速已經提起來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這種全力而發的穿心箭韓牧並不能射出連珠箭,需要耗費氣力、眼力和心力,韓牧再次取箭……
幾十步對於衝鋒起來的戰馬來說轉瞬即至,兩名白狼勇士放出手中的箭。
“咄,咄!”白狼勇士果然名不虛傳,箭隻又快又準,正中前方兩名騎兵。
韓牧放箭,穿心箭再次射倒一名白狼勇士。
“衝鋒!”
他發出命令掛弓取槍,
烏雲載著第一個衝出去,倒下了的兩名騎兵已經讓他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重大的錯誤,那就是自己這一邊靜止不動的士兵在白狼勇士手下,也和活靶子沒區別,哪怕他現在將三個白狼勇士殺光了,其他的匈奴人也衝過來了,他們馬速不夠,要吃很大虧。 他是沒有想到匈奴人上來就衝鋒死磕他們,不過匈奴人肯定也沒想到這樣,他們有三名白狼勇士,隻當一個衝鋒就能砍瓜切菜一般殺光敵人。
這便是戰場上的兵無常勢水無常形,上次好用的戰術,如果不分析戰場形勢,胡亂套用,那是要吃大虧的。
來不及細想那麽多,又急又怒的韓牧持槍向著最後一名白狼勇士衝去,他的烏雲倒是飛快,可惜其他戰士的馬做不到。
這名白狼勇士又放了一箭,射倒一名騎兵,這才嫻熟的換了彎刀向著韓牧衝來,白狼勇士果然非凡,一般匈奴遊騎衝鋒只能放出一輪箭,他們卻能射出兩輪。
不過他也犯了一個致命錯誤,那就是低估了敵人的馬速,烏雲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急怒,頃刻間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如同烏雲一般瞬間掠過草原……
馬快,槍快,人至,槍至!
韓牧瞬間便衝至白狼勇士跟前,含怒出手,一槍刺去……
白狼勇士剛剛拿好彎刀,沒想到敵人這麽快,只看到一個不斷放大的槍頭飛至……
白狼勇士瞬間喉嚨中槍落馬!
排除心中雜念,提槍再殺兩人,衝鋒越過敵人,韓牧放緩馬速準備調轉馬頭再次殺回去, 轉頭望去,之間敵我雙方已經絞殺在一起了,不斷有人落馬,有自己人也有匈奴人……
這時候明顯用弓箭能更快的支援戰友,韓牧沒有再次犯錯,掛槍取弓,一輪連珠箭向敵人射去。
開弓,射箭,開弓,射箭,沒了白狼勇士的匈奴遊騎明顯士氣大跌,在韓牧精準弓箭的支援下很快死傷殆盡,有個別遊騎還想逃跑,但是在烏雲的速度下,逃跑成了妄想。
戰鬥結束,落日的余暉照在這片草原上,每個戰士身上都被鍍上了一層朱紅色,遠遠看去也不知是鮮血還是晚霞。
韓牧下馬,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不遠處,戰士們在忙著補刀,割耳,收繳物資……
侯魏寧跑了過來,“死了七個騎兵,咱們兄弟死了三個,傷了五個。砍了三十五個匈奴人,其中三個白狼勇士。”傷亡過半了。
見韓牧沉默不許,猴子隻道是他擔心高校尉責怪,“韓頭,三個白狼勇士啊,拿著白狼頭到了大帥面前,也是大功一件啊。”狼頭刺繡圖案是匈奴人獨特的顏料和手法,很難作偽,可做為擊殺證明,計算軍功。
“猴子,我沒事。讓大夥休息一會,吃點東西吧,先救治傷員。”
韓牧並不是畏懼高德魁,他只是不太適應一下子死了這麽多兄弟,剛剛還是鮮活的生命,可能就是因為他的錯誤指揮,現在成了一具屍體,雖說以前讀兵書時就知道慈不掌兵,但是實際做起來和書上卻是天差地別。
不過這些話顯然不適合對猴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