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房間內,先前發生的小插曲已經過去。
此時的葉安正按照周詩姚所教的那樣,漸漸放松了對文氣的控制。
伴隨著他心中生出的空虛感,盤踞在屋內的淡粉色濃霧漸漸不規則地遊動起來。
片刻後,它們便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一股腦地湧向了周詩姚身體。
在天眼露的幫助下,葉安清晰地看到她身體裡的那顆琉璃文膽此時就像是一個無底洞般貪婪地的吸食著文氣。
如同瀕臨窒息的人拚命索求氧氣一般。
隻用了半個時辰,房間裡的文氣便被消耗了大半。
此時葉安無聊地坐在書桌旁,隨手翻著周詩姚隨身攜帶的那些書籍。
恩。
每個字都認得,連起來得靠猜。
周詩姚還是高看葉安了,指望著靠他讀書來修複文膽,恐怕一天十個時辰都不夠。
葉安對自己的修行越發惆悵。
這樣讀書,也不知道何時自己才能成功凝結文膽。
哎,可惜寫話本得來的文氣不能......等等!
葉安眼神微凝,從桌上拿起一本灰皮古籍,翻看起來。
《志物新書》
一看就是半個時辰。
“看什麽書呢?這麽入迷。”監督自己的文膽煉化完文氣的周詩姚說道,“咦?你已經讀出文氣了?”
聽到這話,葉安才發現此時有一縷淡淡的白色細煙正在纏繞在自己翻書的右手食指上。
文氣!
不是淡粉色的那種妖豔賤貨!是正經的文氣!
雖然論質論量都無法和之前盤旋在屋內的‘粉色巨浪’相提並論,但這是能用來修煉的文氣,對葉安而言自然是非同小可。
可它是怎麽產生的呢?
他看著手中已被翻閱大半的古書,問道:“這也算儒家典籍?”
周詩姚看了那本書一眼,說道:
“這是儒家創立初期的一位大儒在道門古籍的基礎上結合自己的經驗寫出的一部總結天地規律的書。
“它在眾多儒家典籍中也屬於品級最高的一類。”
“或許你真的是個天才!這類講天地大道的書最是難懂,我還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毫無障礙地讀下半本。”
原來如此。
葉安能讀的這麽順利,倒不因為他真是天才,只是這本書有些怪。
它很雜,書中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無所不涉及,卻講的不深。
很多時候,往往只是給出了一種猜想,一種可能性,卻沒有解答。
有點像前世小學的自然科學課本,也有點像沒有答案的《十萬個為什麽》。
葉安又問道:“可這上面寫的許多理論在如今看來都是錯的,這也可以嗎?”
周詩姚點頭回道:
“用現在的見識來看,其中的許多觀點確有不足。”
“可在當時,這書可以說是一部巨作。”
“它啟發了儒家學子對天地規律的探求欲望。”
“若沒有它,我們對天地大道的認知也不會達到今天這個地步。”
葉安點頭,沉思起來。
既然這本《志物新書》可以產生文氣,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同樣總結一些符合這個世界的科學規律出來。
他剛下山不久後就發現了。
如今所處的雖然是個仙俠世界,但一些科學規律還是與他前世相通的。
普通花草樹木的生長仍需要養分,缺乏糞便溺物滋養的莊稼長勢亦會變差。
普通人活著仍需進食,鄉林百姓因飲食單調同樣會生出雀蒙眼(夜盲症)。
這個世界與自己前世最大的不同就是靈氣!
能吸收靈氣的靈植可以擺脫對環境的依賴。
能吸收靈氣修煉的人也可不再攝入五谷。
世間萬物只要同靈氣沾邊,前世的那些科學規律便不再適用了。
可是佛門和儒家的修士是憑借什麽呢?
想不通,自己目前得知的情報太少了,日後有機會再研究吧。
下定了決心靠‘科學’聚集文氣的葉安向周詩姚問道:
“你懂生孩子嗎?”
“......?”
“登徒子!”
葉安愣了愣,隨後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我是說...你知道為何新生兒會有男女之分?這又是由什麽決定的?”
周詩姚面露疑惑地說道:
“你問這個做什麽?這難道不是上天注定的嗎?”
“萬物繁衍,皆有天定。這是自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話。”
恩,看來一本《基礎遺傳學》可以動筆了。
“那你知道為何那些仙門的飛舟都要設計成梭形嗎?”葉安又問道。
“這都是道家前人們摸索總結出來的經驗,說是這樣的設計最省操縱者的法力。”
“為什麽會省法力?”
“這...我不知...”
“因為流線型可以減少空氣的阻力!”
“何為流線型...何為空氣?”
恩,看來一本《基礎流體力學》也可以動筆了。
就這樣,葉安問,周詩姚答。
周詩姚反問,葉安不理,繼續問。
半個時辰後,這名學識淵博,見多識廣的女儒生險些崩潰。
好在葉安沒有辣嘴摧花的打算,轉移話題道:
“我們收拾收拾,準備啟程吧。”
“這麽急?”周詩姚不解地說,“我的事是解決了,可還有你的修煉呢。”
“我打算在洛城再待幾日,找一些適合你修煉的書籍、手稿。”
“我雖答應過你,請求師兄師姐收你做弟子。”
“可是師門森嚴,並不是我的請求,他們就會一定應允的。”
“你從現在起開始讀書積累文氣,到時候把握也會大些。”
“放心吧,你幫了我這麽多,到了京城,我一定會盡力...”
葉安看著眼前這帶著愧疚的美麗女子,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周詩姚被這舉動嚇了一跳,連忙飄退數步,喃喃道:“你...你幹嘛呀...”
“我幫你並不為了你答應的報酬,也不為了拜師。”
“只是舍不得讓這麽一個大美女白白死掉罷了。”葉安半開玩笑地說道。
聽到這完全沒有預料到的話,周詩姚紅著臉,低下頭,沉默不語。
看到對方的反應這般趣,葉安先是笑了笑,隨後又收斂了笑容,說道:
“買書的事去別的地方再說吧。”
“洛城不能再待了。”
感受到葉安聲音裡的鄭重,周詩姚也鎮定了心神,問道:
“怎麽?洛成出事了?”
“對。 ”葉安點點頭,“城中出現了一頭鬼將,四處獵殺修士和那些具有修行資質的人。”
葉安把這兩日在城中打聽到的消息都告訴了她。
“本來我也覺得沒什麽。可是昨日竟一連死了十一人。官府和他們招攬的那一批修士都沒能成功阻止。”
“鬼將的目標既然是修士,那無論是你還是你的肉身都太危險了。”
“我們得馬上離開。”
周詩姚聽聞後便沉默下來,不發一言。
葉安也沒催她,就這麽靜靜的等著。
咚!咚!咚!
敲門聲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開門,來者是客棧裡的店小二。
“這位客官,外面有人找您。”
“有人找我?誰呀?”
“一個乞丐,說是姓雲。”
乞丐...葉安恍然,想起兩日前那個被自己派去辦事的雲槐。
那日將書稿和銀子交給對方後,自己也偷偷跟了一段時間,見他確實是在做事後便不再理會了。
這個小乞丐做事還算認真,之前聚攏在葉安身邊的大量文氣就是證據。
只是他來找自己做什麽?
葉安想著,從袖口裡取出幾枚銅錢放到小二手裡:“勞煩小哥你帶他進來吧。”
片刻後,房門再次打開,那個名叫雲槐的小乞丐出現在屋內。
還沒等葉安說話,對方便直接跪在地上,哭著說道:
“葉大哥,求求你了,救救我妹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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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