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說你是不是我的子嗣吧...”黃金乾道對魏白的種種說辭表示嗤之以鼻,仰起了頭,也不再看攝像機了,“雖然不知道你從哪裡聽來的朦朧影,但是我還是想說,我黃金乾道可是比朦朧影強上許多。”
話裡話外的意思,儼然是已經認定了魏白就是黃金的後裔。
眼中滿是無奈,魏白隻好先點了點頭,一是把自己的身份坐實,二是順著對方的話。
就在方才魏白報出了自己的姓名之後,黃金乾道就立刻猜測出了魏白的身份,這就讓魏白很是尷尬,甚至直接埋怨起金陵牧場來了,也不知道是要拍攝一個什麽東西,竟讓自己直接陷入了極小范圍的社會性死亡。
范圍再怎麽小,那也是社會性死亡啊。
若不是種族限制,魏白真想直接捂臉不讓別人看到自己的神情。
有些不敢看向黃金乾道,魏白被李一道牽進了另一處場地之中,與黃金乾道僅一牆之隔。
“話說馬的世界裡好像父親和子嗣的關系很疏遠是吧?畢竟甚至可以說是從未碰過面,外加上也沒有養育之恩...”場地外的攝影團隊裡有一人稍微別過頭去朝著就立在身旁的陸長肆說道,而陸長肆則是在遲疑了一下後稍稍點了點頭。
“那他們之間能有什麽互動麽?”那人的臉上顯出些許的憂色,低聲問道,“別都認不出來對方啊...”
“看唄...”陸長肆大概是能理解禦司卿的想法的,父子相逢,無論對於這對父子意味著什麽,至少從人的角度來看,這件事情還是一個值得記錄的事情,這一時刻也有幾分溫馨。
“長的是...真不像啊。”禦司卿就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看著一匹栗毛馬和一匹蘆毛馬同時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中,不禁有點感歎。
這任誰來也看不出來他倆半分相像啊,就算不提毛色,無論是眼神、面相,都沾不上邊,唯一還值得說道說道的,大概也就是體格了。
“你長得是真不像我!”不僅是禦司卿在感慨,就連當事馬黃金乾道也在吐槽。
它上下打量著魏白,隨後嘴角微微抽搐,以它一匹馬的觀察力,竟愣是沒找出幾點魏白和它相像的點來。
倒真是和朦朧影長得挺像。
簡單形容就是:大兩號的的朦朧影。
“真是,長得不像就不說了,還跟那匹小馬那麽像,點兒真背...”黃金乾道的語氣裡有著一兩分的不爽,也有著些許的同情。
從黃金乾道的視角來看,朦朧影的實力並不強,畢竟在它在役期間,朦朧影的成績並不出色,除了始皇賞春上莫名其妙地爆了一波種,其余的比賽完全沒能給黃金乾道留下什麽深刻的印象。
‘還不如那個牽著他走的...’黃金乾道如是想到。
“你這毛色,說實話,還不如長得像無聲鈴鹿呢...”自顧自地說著,沒有注意到魏白眼中那一刹那閃過的痛色,黃金乾道貼到了兩馬所處場地之間的欄杆上,把鼻子直直地探了過來。
“誒誒!”人群立刻熱鬧了起來,所有人的臉上都有著驚喜之色,從禦司卿等圈內人士的角度出發,他們原本就只是想拍攝一段有關父子相逢的片段,然後發到金陵牧場的官網和官博上,卻沒有想到這兩匹素未謀面的賽駒還真的可以有所互動。
這可真是一個意外之喜。
“你過來啊...”黃金乾道在探出頭了片刻之後,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只見他抻著頭抻了半天,魏白是半點回應沒有,只是用一種莫名的目光看著自己。 “我麽?”魏白有些後知後覺,隨後略帶幾分小心地走了過去。
鬼知道這些黃金家的會不會突然發個瘋啥的。
有些粗重的鼻息在耳邊和臉邊響起,魏白能感受到黃金乾道炙熱的氣息,對方似乎是在記住自己的味道,所以嗅的還挺認真。
稍微皺了皺鼻子,黃金乾道有些失望地縮回了頭去,那種失望是寫在臉上的,讓魏白有些按耐不住好奇地問了出口。
“你的氣味,不是很好聞啊...”黃金乾道的眉頭皺了又皺,讓魏白反倒是有些愣住。
明明從你字是眷那裡聽到過對方的自語,覺得自己還很好聞來著。
“不過沒事,這不是又幫你找到了一個不同點嘛。”
看著魏白有些不知自己所雲,黃金乾道接著解釋道:“朦朧影的氣味我聞起來就覺得很好聞來著,雖然他只有被我夢碎的份吧。”
‘啊啊?’這屬實是戳中了魏白的知識盲區,魏白從來沒有去仔細嗅過別的馬的氣味,一來是不知道這麽個行為好像馬們都會做,二來也是魏白也沒有那份閑心瞅著一匹馬擱那裡聞來聞去的。
‘不會氣味還能用來吸引其它的馬吧...’想著上一世和這一世周邊的幾匹關系比較親近的馬,尤其是性別,魏白好似發現了什麽,內心已經開始後怕起來了。
‘上一世...還好...’
攝像依舊在繼續著,眾人原本興奮地看著黃金乾道對著魏白一陣狂吸,但見魏白隨後便陷入了一動不動的狀態,於是都面面相覷了起來。
“這是,被吸懵了麽?”陳莫奢心直口快,直接把心裡話說了出來,“這就是老父親的見面禮麽,很有分量啊。”
一番話,把身遭一圈人逗樂的同時,還把正在思考著的魏白給吵醒了,暗自用記仇的小眼神盯向了完全沒有察覺到的陳莫奢。
‘你就等著吧!’
陸長肆其實是想笑來著,但是就是生生克制住了,並且一直在關注魏白的神色變化。在看到魏白的眼神久久沒有離開陳莫奢時,陸長肆微微搖著頭,笑而不語。
‘不是做兄弟的我不提醒你,實在是兄弟你太年輕...’
站在魏白身邊的黃金乾道在看到了魏白的眼神之後也是一怔,隨後嘴角揚起了一抹幾乎察覺不到的弧度。
“怎麽樣,平時...訓練比賽什麽的,會不會累啊?”就像是不經意的一句問話,黃金乾道神色平靜,甚至有空低下頭揪起來草坪上的剛剛冒出些綠意的嫩芽,“分享分享來...”
“挺好的啊,訓練並沒有很累,我身體又結實又健康好吧。”稍稍帶點玩笑的意味在裡面,魏白發現成熟了的黃金乾道比年輕的時候好相處的多,甚至是讓馬還挺樂意和其相處的,“比賽的話,其實我倒是對比賽還有些追求的,就是些同輩的馬吧,確實有些厲害。”
想著二歲馬未來錦標上的場景,魏白扭了扭脖子,有些感慨。
“有追求啊...”輕聲喃喃著魏白的話,黃金乾道的神色有些複雜,不過也帶著幾分釋懷,或者說是習以為常,“有追求是好事兒啊,無論是什麽追求,好的或是壞的、正經的或是叛逆的,都一定要努力訓練,然後去實現,千萬別因為置氣什麽的就放棄...”
大概是想起了年輕時的往事,黃金乾道的眼神有些迷離,面上也盡是追憶的神色,讓魏白沉默了下來,沒有接話。
能看的出來,黃金乾道是真的有所感,魏白不想打擾。
“至於其它很厲害的賽駒的話,我其實也沒法給出什麽很好的建議,畢竟當時我的情況跟你也差不多...嗯,可能比你還好一點,至少不是同輩,只是被後起之秀壓了下來。”黃金乾道的笑讓魏白竟從中看到了一絲灑脫,這讓魏白有些驚訝。
這真的是能從黃金乾道身上看到的麽?
“真要說的話,大概就是我們的潛力吧...”魏白沒有見過黃金乾道的笑,更沒有想過黃金乾道可以笑得溫柔。
就像是想化開冬天給這片土地留下的最後的點點寒意,黃金乾道囅然而笑,目光卻是認真:“我還在比賽的時候是能察覺到我體內藏著可以被引出的潛力的,但是我並沒有去挖掘...”
“相信自己血脈的力量。它或許會為你帶來一些缺點,但饋贈的,卻是一座難以挖掘盡的寶藏...”
莫名想到了天選之命,那也是自己血脈的一種體現...
看著黃金乾道,魏白突然正了正神色,一時間看上去還有幾分鄭重,讓黃金乾道有點疑惑。
“謝謝...”稍微低了下頭,其實黃金乾道並沒有給魏白帶來什麽幫助,聊天的模式也只是閑聊,並不是某一方對另一方的教導,但魏白就是突然有了這種感覺,有些時候,對於他們這些賽馬而言,感覺同樣是最重要的武器之一,無論是賽場上或是賽場下。
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強有力地跳動著,血液在身體內川流,魏白舔了舔嘴唇,這明明平常的一切,讓他此時略微有些躁動乃至於沸騰,想大跑一場。
“我陪陪你。”察覺到了魏白狀態的變化,黃金乾道笑意未褪,轉過頭丈量了一下場地的大小。
點了點頭,魏白也不知會一聲,率先大步邁開朝著對角飛奔而去。即便兩點間相隔不遠,魏白也直接用出了全速,只求一個瞬間的滿足。
“我開始了!”
身體已經離弦而去,聲音才傳入黃金乾道耳中,讓黃金乾道難免失笑。
“所以啊,黃金的後裔,帶著黃金的榮譽,努力奔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