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即將開始!”
工作人員和牽馬員紛紛忙碌起來,幫助參賽賽駒入閘,而觀眾席也一片躁動,解說間裡的解說同樣神色緊張,身體稍微前傾,半站起身來。
“賽駒已經就位,請假,請假也進入了閘箱,所有賽駒已經完成了入閘。”或許是為了緩解自己緊張的情緒,解說的口中一直說個不停。
“砰!”閘門在最後一個牽馬員出來後兩秒鍾不到便打開了,不小的聲動讓解說瞳孔猛地一縮。
“比賽開始!”
魏白的注意力已經集中到了極點,在閘門打開的一瞬間,在主觀意識的催動下,身體便已經竄了出去,而這時系統的聲音才在腦海中響起。
“技能專注、二級京都競馬場發動...”
同樣的沒有著一匹狼,不過魏白毫不在意,幾個大步之間便一躍到了馬群的領放位置,而一號馬的騎師則是面露苦澀。
他早就想好要利用好一號位的優勢,卡住或者別一下魏白的位置,限制魏白的領跑,未曾想對方的反應速度和加速能力跟自己的賽駒有著較為明顯的差距,剛一出閘,便已經拉開了距離,再也不給他機會去卡對方。
魏白的身影在賽道的最前方奔跑著,由於起點在靠近觀眾席的一側,所以馬迷們,尤其是魏白的支持者,在魏白一出閘就跑到了馬群的最前方之後,立刻歡呼雀躍起來。
在他們看來,這場比賽的勝利幾乎是板上釘釘了。
魏白的步伐矯健,每一步都極大,在他這最後一場比賽之中,他要付諸他的一切實力去奔跑。
身後的馬蹄聲漸漸開始減小,這種感覺魏白很是熟悉,每一次比賽時,他都是這般,將後方的馬群越甩越遠,聽著馬蹄聲在耳畔越來越小,也會讓他有些許由心而生的自得。
只不過,稍許的自得之後,魏白連忙回過神來,隨後眼中不禁閃過些許驚駭,馬背上的蘇翊同樣如此,甚至是全場的觀眾以及解說間的各國解說也是如此。
“這個速度...”CRA的領導聲音有些顫抖,而一旁的王譯也是面露駭然,手緊緊抓住了狸嶸的手臂。
“十六匹賽駒出閘狀況良好,目前處於領放位置的,果然是二號馬朦朧影,代表華夏出戰的朦朧影,現在位於...朦朧影,四個馬身?”解說的聲音有些遲疑,不太敢相信眼中所見。
第一彎道前,只見魏白以一種其它馬只會在最終衝刺時所有的速度在前方飛奔,而身後的馬群在稍作權衡之間,就已經被甩開了一段距離。
切割機的騎師此時的手有些顫抖,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前方那匹身形越來越小的賽駒,心中不禁急躁起來。
以他的經驗來講,對方如果以這種速度領放,最終的結果只會是在最終直道裡失速,然後被身後的馬群追上。
‘但那是朦朧影啊...’握住韁繩的手緊了又緊,甚至冒出些許汗來,騎師的目光有些飄忽。
比賽才開始,他已經有一點亂了...
“朦朧影!朦朧影即將進入第一彎道,五個馬身進入第一彎道,朦朧影好快的速度!”短暫的反應,解說的聲音立刻大了起來,這原本在比賽初期階段是完全沒必要的,但是眼前的所見就是讓解說根本沒法抑製住自己的興奮。
要知道,起點距離第一彎道之間,也就不到一百米的距離啊。
相較於外界的震驚,魏白和蘇翊此時感受更甚。蘇翊是完全震驚於魏白的提速以及現在依舊在繼續的加速,
這種速度讓他一名騎師竟開始擔心後半程自己能否承受那種高速下的壓力了,而魏白則是完全震驚於自己固有技的一級之差,竟有如此大的差距。 全力加持之下,他的上限完全被定義在了一個自己都看不清的地方,而目前的速度,也讓魏白越發的興奮起來。
觀眾們又開始了歡呼,看著漸漸遠離他們的那匹賽駒,他們的內心是一種踏實的安穩感。
這場比賽,基本確定勝勢了。
邢名藹站在陣營觀賽區的位置,把住面前欄杆的手臂因為用力過猛而發著抖。
目光緊緊地鎖定在魏白的右腿上,其中夾雜著數不盡的擔憂。
“沒必要這麽快的啊...”輕聲的低語在熱烈的現場氣氛下立刻被掩埋,即便是站在一旁的贏浟都沒有聽清。
“彎道過半,朦朧影,朦朧影即將脫離第一彎道,好快的速度,身後七個馬身,請假正位於第二,身旁是切割機。”
“女王道正蟄伏在馬群中央,身前一個馬身是自然主義,易用軟件此時位於稍微靠外位置,內道緊貼著的是有性格。”
“食日現在開始向前逼近,但依舊處於馬群末尾,半個馬身,前方是兄之情,丹麥馬兄之情節奏穩定,馬群整體節奏趨於穩定,朦朧影已經離開第一彎道進入第二直道,兔耳選擇來到外側賽道,現在正在向前追拔,朦朧影,九個馬身!”
解說的聲音滿是不可思議,他堅信著魏白是一匹創造奇跡的賽駒,但未曾想,在這樣一場比賽之中,卻能在前期取得如此之大的領先。
這可不是什麽普通比賽,這可是國際賽馬杯啊...
嘴角的笑意抑製不住,解說乾脆站了起來:“本場比賽,只有朦朧影,只有朦朧影在本國的三冠中未有任何一冠的勝出,但如今,他卻奔跑在所有人的前方。”
“2400m的賽道,朦朧影!1000m用時55.6,這個速度,太快了!”解說為了跟上比賽的節奏,語速不斷地變快,由於魏白超出所有人意料的大逃節奏,導致馬群不得不不斷地跟進,“笑柄已經來到了第四,美國的二冠馬笑柄...”
“十一個馬身,朦朧影依舊處於領先,無人可以威脅到的領放位置,目前處於第二的還是請假,但是,馬群已經脫離第一彎道,朦朧影,還在拉大差距!”
“技能開辟者發動...”900+的耐力在快速地消耗著,這讓魏白也有點吃不消,同時暗自慶幸著自己的智力屬性也高,而且技能點的全是回復類技能。
魏白的眼中,厲芒極盛,四肢間已經傳出些許骨骼的摩擦聲,比賽的中盤,魏白感覺自己的速度已經在突破自己身體的極限了。
“技能好轉一息發動...”
兩道金藍色的光芒在魏白的身體上交織,魏白能感受到兩個技能的作用,只是這股作用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大,或者說自己現在的速度,無影之影的消耗已經非常恐怖了。
觀眾席間,許多的馬迷紛紛抻著腦袋,使勁地去看對面賽道上的情況。
通過大屏幕,他們自然知道魏白此時有著巨大的領先,但是他們更想親眼所見,見證這個絕對震撼的時刻。
“十五個馬身,朦朧影今天的狀態太好了,即將進入第二彎道!”解說的聲音滿是感歎,而法國的解說也在自己的解說間中似是自語一般地質問著,“速度還在加快,速度還在加快!朦朧影,朦朧影的極限到底在哪裡,他沒有極限的麽?”
後方的馬群,請假的騎師眼睛都有些紅了,他實在是有些看不到勝利的道路在哪裡,他作為和請假搭檔幾年來的戰友,對於自己戰友的體力情況以及腳力有著十分深刻的體會,他此時已經是在保留末尾衝刺的腳力和體力的基礎上能做到的最快節奏了,沒有想到,完全跟不上前方的那匹賽駒。
切割機的騎師不再猶豫,連忙向前追趕,作為和魏白交手多次的騎師,他只知道,如果放任對方這麽逃下去的話,切割機的結局只有一個,那便是輸。
“十八個馬身進入第二彎道,我的天啊,朦朧影!是朦朧影!”解說的大聲呼喊在整個京都競馬場中回蕩,就連競馬場外面的道路上停著車的司機在聽到這句話後,也都連忙抬起頭來看向京都競馬場對外的大屏,那裡正播放著本場的比賽。
魏白的四肢已經拉到了最大,速度的提升使得魏白的步頻十分之快,而背上的蘇翊則是首次體會到這個速度的賽駒,所以面上稍微顯白。
猛烈的風狠狠地吹打在魏白的臉上,不過魏白渾不在意。
倒騰步子的速度愈發快了,魏白幾步之間就在第二彎道裡踏出去幾十余米的距離。
只要踏過那棵距離已經不算太遠的大銀杏,那麽,他就可以開始他的衝刺了。
體力已經徹底降至零點,900+的耐力值也完全不夠LV5的無影之影揮霍,魏白的身體開始高速地對無影之影的消耗進行過載的負荷。
骨骼的摩擦聲極大,血液在沸騰,湧向四肢,魏白的全身上下都泛著一股詭異的血色,些許血氣升騰,切開了十一月末清晨的寒氣,身體各處開始產生一股撕裂感,並不痛,只是感覺有些奇妙,就像是要撕開了空間一樣。
......
“怎麽看的這麽認真啊?”看著男子舉著手中的水果半天沒有放到嘴中,只是瞅著電視機裡的畫面凝神注視,女子有些好奇地問道。
“就是...”似乎有些遲疑,男子遲遲沒有答覆,只是見畫面中的賽駒越來越靠近那個位置後,才長舒了一口氣,同女子道,“就是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希望沒什麽問題吧...”
“迦南,你就是多想...”女子眼神黯淡了一下,以為是男子想起了什麽,隨後道,“那也不全是你的錯,別多想了...”
陳迦南的目光有了一瞬間的錯愕,隨後轉頭看向女子。
“這一次,我並不是在回想,我是真的覺得不太對勁...”
......
“技能圓弧大師發動...”系統的提示音響起,但是魏白絲毫沒有感覺到體內的體力有哪怕一絲的恢復,無影之影就像是一個黑洞一般,吞噬著身體中的所有能量,而圓弧大師所給予的體力每每在誕生的一瞬間便被無影之影強奪了過去。
目光狠厲,魏白的目中沒有哪怕一絲的畏懼,他已經歷經多次將身體交由本能操控的比賽,而這次,他也堅信著自己的本能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腳下的步伐已經成了虛影,攝像機中的魏白的四肢十分模糊,讓人有些看不清四肢的抬起與放下。
十一月的季節,大銀杏上早已經沒了什麽樹葉,魏白大步著衝過了大銀杏,眼睛已經能夠看到前方距離他不是太遠的終點線了。
“朦朧影!二十四個馬身,已經越過大銀杏,即將進入最終直道!”解說的聲音夾雜在愈演愈烈的觀眾席間的歡呼聲裡,而陳迦南也稍微安下心來,將手中的水果放入嘴中。
“咚...”水果落地的聲音驚動了女子,女子連忙出來查看,卻只見陳迦南依舊張著嘴,手擺出一副要將水果遞入口中的動作。
只是,水果落在了地上,而陳迦南的目光則十分呆滯地落在電視機裡。
未待詢問,電視機裡解說難以置信以及十分擔憂的話便傳了出來。
“朦朧影...朦朧影發生了什麽問題?”
......
魏白深深地皺著眉頭,眼睛由於劇烈的痛苦而閉上。
整條右腿都處於一種極度麻木的情況,魏白極度想要抬起右腿,卻隻感覺稍一用力,鑽心的疼痛便在身體各處反應,讓他的大腦根本沒法運轉。
馬群的聲音原本根本聽不到,卻在他踏過大銀杏後的那一刻漸漸清晰起來。
相同的位置,魏白體會到了相同的絕望。
那種即將獲勝,卻就是無法獲勝的絕望。
這便是,咫尺天涯。
“系統,終其一生!”用著疼痛之下最後的一點理智,魏白也顧不得在心底說了,牙關頂著銜鐵,魏白嘶聲吼著,而一股暖流則迅速從心臟的位置出發湧向四肢,像是套了一層保護膜一樣,讓魏白感覺那股鑽心的疼痛漸漸弱了幾分。
眼神重新開始清明,魏白努力地抬起前肢,向前邁去。
只是,他卻怎麽也邁不大。
疼痛感的降低並不意味著他能夠克服骨折帶來的影響,對腿部的感覺是從未有過的陌生,魏白生澀地完成著每一步的向前,汗珠順著臉部的輪廓流經瞳孔,遮住了前方的道路。
‘怎麽可以...’任憑在心底如何怒吼著,魏白都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緩慢的速度向前移動著,而周遭的馬蹄聲越來越大,轉瞬即至。
“拉停啊!”邢名藹的怒喝聲被觀眾席中的驚呼和擔憂聲掩蓋,但是蘇翊同樣有著正確的判斷,他知道這個時候必須要讓馬停下來。
比賽輸已然成了定居,一定要保住跨下的賽駒。
魏白不甘地望著前方的終點線,那裡是如此的模糊,卻又是如此清晰,只因他早已將那裡記得清楚。
腳下的步伐小的不能再小了,他不是不想奔跑,他只是不會了。
一匹不會奔跑的賽駒...
......
“趙哥,走吧,沒了...”一座馬房中,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模樣的男子十分懊惱地說著,隨後朝著一旁的男子問道。
一旁的男子沒有回話,只是專注地看著屏幕裡的那匹賽駒,那匹賽駒,依舊在倔強地往前移動著,盡管每一步都是那樣的微小。
“趙哥,肯定沒了,不用看了,蘇翊要是拉不住,馬都得沒...”聲音中蘊藏著不少的擔憂,三十多歲的男子湊到了眼跟前,“趙哥?”
“你當初可是倔的厲害,所以現在,你會放棄麽?”沒有理會說個不停的男子,趙暄於捧著手機,眼中閃過異彩。
“還有機會,不是麽,朦朧影...”
......
“怎麽樣了,朦朧影?”韓磊拍了拍東海帝皇的脖子,他已經決定要讓東海帝皇參加年末的有馬紀念了,雖然對手既有舊世代的名駒以及新世代的後起之輩,雖然東海帝皇已經有一年的時間沒有參加比賽了,但韓磊覺得東海帝皇肯定能贏。
“唉,也挺感歎的,一匹大逃馬,逃成這樣了,卻沒有太嚴重的傷病...”不無感慨,韓磊不斷撫摸著東海帝皇的脖子,眼中有些傷感,“夥計,這場比賽你會贏下來的吧,即便有怎樣的挫折,你都會不斷地站起來,然後贏下去對吧?”
跟東海帝皇進行著互動,韓磊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轉過頭去:“不是,朦朧影比的怎麽樣啊?”
胡之久有些顫抖的肩膀漸漸穩定了下來,隨後神色如常地轉過頭來:“應該沒什麽問題了,贏了吧?”
“什麽叫應該沒什麽問題,還贏了吧?”韓磊有些納悶,卻見胡之久已經收起了手機,“不是,不還沒結束呢麽,不看了?”
“不看了,不都說了麽,應該贏了...”胡之久笑得很自然,“臭小子可以的,這匹馬算是給為師我長臉了!”
“切,我都覺得超過你了...”韓磊故作不屑,隨後看著胡之久的滿頭白發,笑了起來,帶起一片皺紋。
“老了啊...”
“是啊,老了啊...”
......
汗水徹底蒙住了雙眼,魏白隻感覺自己以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感向前挪動著,身側的勁風提醒著自己,身後的馬群,此時,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身前。
一種恐懼感將魏白包圍,不是恐懼可能的死亡,他不想輸。
努力地睜大眼睛看向終點,魏白心中一陣不甘,但無論是內心裡嘶吼也好,或是集中全部力量向前奔跑也罷,他都難以再提哪怕一點點速。
蘇翊的雙手向後拉著,他一定要讓跨下的賽駒停下腳步。
賽道的另一端,救護車已經駛出,朝著魏白的方向趕來,解說的聲音也小了許多。
沉默,周遭的一切都是沉默的。
這便是魏白此時的感受。
“小影...”
耳畔恍惚地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魏白有些怔愣。
“影,真的很努力了呢...”依舊是熟悉的聲音,魏白的眼眶霎時間便紅了起來。
身體的四周依舊在疼痛著,即便有終其一生的壓製,還是讓魏白難受至極。
不過這疼痛也在提醒著魏白,耳畔所聽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所以,是朦朧影麽...倒是我看走眼了。”有些清冷的聲音響起,隨後這聲音中又帶上了幾分調笑,“不過,說實話,當時我都沒認出來,你們倆明明長得差別算明顯,但就是很像啊...”
“嗯...”輕輕的回復聲響起,魏白此前從未聽過這個聲音,卻有著莫名的熟悉感。
“前輩,沒那麽多時間了,先幫影吧...”
“嗯,這個位置,應該是你擅長的吧...”清冷聲再度響起,而那讓魏白莫名熟悉的聲音也跟著響起,“你隻用負責管住你的騎師就夠了...”
“現在所處的位置,我們幫不上什麽忙,只有你的話沒問題吧...”清冷的聲音多了幾分凝重,卻是沒有立刻得到答覆。
“十幾年前,它們的前輩贏不了,十幾年後,它們同樣贏不了...”平靜的語氣中是絕對的自信,讓魏白的心頭漸漸有了幾分明悟。
抬起頭,方才流出的些許淚水夾雜著汗水徹底遮住了視線,但魏白好像還是看到了,看到了那裡站著一個身影...站著另一個自己...
右腿的麻木感漸漸褪去,兩股力量將右腿團團圍住,這使得右腿重新變得有力起來,而身體內完全虧空的體力也漸漸回補,即便看不到前方的道路,但是魏白依舊堅定無比地朝著他認定的方向開始奔跑。
或許眼前的道路依舊模糊,但是,心底的道路已然通明。
蘇翊的手臂依舊死死地拿住韁繩,他努力地做著拉停的動作,想讓魏白趕快停下。
驀然,一股熟悉的力量攀上了他的手臂,這種奇異的感覺讓蘇翊一下便恍惚了神色,待反應過來時,身體已經擺出了衝刺的姿態。
這個姿態是如此的熟練,也是如此的熟悉,這是他最愛用的衝刺姿勢,這是他搭配他最愛的賽駒時用的衝刺姿勢。
微微張大了嘴,還沒待理解,胯下的賽駒以一種極快的速度便向前衝去。
沒有任何的提速空間,沒有任何的預兆,就這樣突然在賽道上開始飛馳。
在大銀杏後骨折,魏白便脫離了賽道來到了最外道,而今,前方無一馬的身影。
這條賽道,是魏白與自己的賽道。
“切割機率先踏過六百米線,身旁是請假...”解說的聲音中滿是低落與痛苦,卻在這一個時刻突然頓住,隨後立刻高聲驚道,“朦朧影?”
觀眾席間的每一名觀眾也都張大了嘴巴看著那匹迅速靠了過來的賽駒,他的身上依舊泛著薄薄一層的血氣,將四周的寒氣切開,而他的正上空,明明是清晨時候,卻見一片莫名的霞光拂照,落在了魏白的四周,將魏白的影子照的清晰。
“朦朧影!”解說先是大聲喊道,隨後突然哽咽,竟是再說不出來一句話。
摘下眼鏡,伏在桌面上,解說的哭聲直接沿著麥克風傳遍了整個京都競馬場。
沒有人譏笑,原本漸漸沉默下來的京都競馬場突然響起了整齊劃一的聲音。
“朦朧影!”
“朦朧影!”
“朦朧影!”
如果,某一天,當某一個奇跡的誕生,讓原本應當發聲的人為之失聲,那麽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將會是下一個發聲人。
這一刻,在場的二十三萬觀眾不再只是看客,他們也是解說,他們也是這場比賽的參與者之一。
邁著怪異的步伐,魏白從最後一名的位置向前大步趕超,身處內道的騎師們眼眶近乎瞪裂。
他們無法理解,為何一匹骨折的、停下來重新加速的賽駒,可以以這個速度重新回歸比賽,重新朝著終點奔去。
“技能秋葉清風發動...”
“技能無影之影持續發動...”
“技能終其一生持續發動...”
“技能全身全靈發動...”
系統的聲音持續響起,魏白的眼睛也愈發清明,汗水交雜著淚珠,視線仍舊是一片迷蒙。
但是,終點就在那裡,他已經看到了道路。
如果生命的盡頭終將停駐在終點處,那便是,終其一生。
“朦朧影已經趕了上來,目前處於第九,還有四百米,四百米距離!”解說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隨後重新回到了解說當中,“很快的速度,朦朧影,朦朧影開始追拔,最外道的位置,那裡屬於朦朧影!”
“朦朧影,朦朧影已經來到第五,目前處於領先,切割機率先按踏過兩百米線,切割機與女王道並排,身旁是請假,笑柄稍微落後半個馬身,但是,但是,朦朧影!朦朧影已經趕了上來。”
“一百米,朦朧影,朦朧影已經實現並排,朦朧影還能超越麽,朦朧影,朦朧影!”解說的聲音幾近瘋狂,不斷地嘶吼著那個名字,而滿場的觀眾也從未停止過呼喊,始終堅持。
‘承載著別人的夢想,或許,也很不錯呢...’魏白的嘴角愈發洋溢,四肢的步伐再次虛幻起來。
不過這次,不再只有虛幻的四肢,還有身側同行的清風以及幾片不知從何處飄來的秋葉。
這,是他的無影之影,這,也是他的秋葉清風。
“五十米!朦朧影,朦朧影率先脫出,半個馬身,半個馬身!朦朧影半個馬身率先衝線!朦朧影一著!朦朧影一著!朦朧影一著!朦朧影一著!朦朧影一著!”
似是用盡全身氣力,解說不斷地重複著一句話,直到再也說不出話來為止。
沒有歡呼聲,觀眾席間只有齊聲的“朦朧影”,整齊到京都競馬場外的公路上,車流都為之短暫停留。
......
“趙哥...”三十多歲的男子目光呆滯,隨後不理解地指著手機屏幕,結巴道,“這...這...”
“嗨,走吧,該去訓練了...”嘴角的笑意漸濃,趙暄於招呼著晚輩朝著訓練場走去。
那裡還有著賽駒等他策騎。
......
“在哪買的啊?還挺甜的...”陳迦南原本呆滯的神情突然散去,順手撿起腳邊的水果,輕輕吹了吹,咬了一口。
“什麽甜不甜的,拿來,我去洗一洗...”女子不禁嗔怪,從陳迦南手中奪走了咬了一口的水果,而陳迦南也只是淺淺笑著。
“突然就覺得乾勁滿滿啊...”
“那你可得好好加油嘍...”
......
“你說你長得這麽俊,怎麽別的馬都逮著你欺負啊...”韓磊笑著朝著東海帝皇說道,而東海帝皇則有些委屈加無辜地看著韓磊,使得韓磊不禁失笑。
抬起頭望著天空,韓磊突然說道:“帝皇,你說要不有馬的時候咱別讓老胡來看了吧,我突然信玄學了,每次他只要不看比賽,保準出奇跡,你說呢?”
東海帝皇也不知是聽懂了人類的話,還是突然就心有靈犀般地給出答覆,一上一下地點著腦袋。
“這下可更沒有輸的理由了,總不能還被老胡的弟子比下去了,比不過他就算了,再比不過弟子成何體統?”韓磊把手機上自魏白比賽開始後就一直打開著的直播間關掉,隨手揣進了褲兜,“所以說骨折算什麽呢,他能度過的坎兒,你也可以,我相信你呢...”
......
法國,雲間牧場。
原子核的馴馬師一臉疑惑地看著原子核,騎師也十分不解地看著原子核。
“這馬怎麽還倔上了...”馴馬師有點鬱悶,隨後上手去拉,但被原子核躲過。
在訓練場中跑了幾步,原子核回過頭來盯著馴馬師,一副焦急的模樣。
“這是,還想再訓練?”騎師有些不確定地說道,而馴馬師則立刻笑了出聲。
“誰不知道雲間牧場原子核最準時了,按時按點訓練,到點兒結束,它要是想多訓練,那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話未說完,卻只見原子核一臉認真地看著自己,而且腳下不斷刨著蹄子,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抬起頭,用手遮住刺眼的陽光,馴馬師眯著眼睛“嘿嘿”笑了幾聲。
“這不巧了麽,還真是打西邊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