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天天才微微放亮。
雖然這個時代有諸多不便,但是有一樣好處便是沒有那麽快的生活節奏,作為一個窮屌絲,也沒有什麽夜生活,晚上唯一的活動便是看看書,寫寫字,最多不過二更天,便要睡覺,不然蠟燭也點不起。
這樣的好處便是每日早睡早起,精神飽滿,早上做一套廣播體操,舒展一下筋骨,泡一杯去年剩下來的碎茶,一邊看看雜書,一邊品著那苦澀的陳茶,別有一番愜意的滋味。前世只顧著加班熬夜,倒是很少起這麽早,來享受這一日之計。
雖然現在生活經濟壓力依然很大,不過衛慕白感覺相比前世要買房買車的壓力,已經算是很輕松,再加上自己也有了未來致富的方向,所以衛慕白這一世,盡量讓自己過的不那麽累,多一點時間去享受生活。
初春時節,早晨的天氣還是有一些寒冷,天亮的時間也相對較晚。
衛慕白享受完早晨的美好時光,不過才卯時中,相當於才六點鍾左右,不過這個時代畢竟還是奉行一日之計在於晨,早晨上班上課都普遍更早。
衛慕白收拾好自己的書囊,將自己的小說書稿也放入其中,小心翼翼地將門鎖好,這才出門,向書院的方向而去。
畢竟自己已經夠窮了,經不起一次梁上君子的光顧,隨便偷個鍋碗瓢盆啥的,相對於自己那點余錢都要損失一大筆。要是自己這稿子被偷了,那自己這半個月來的努力可就化為泡影了。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這杭州城不愧是自古繁華的大城,作為東南財富的中心,雖然紅日才剛剛升起,但是街上已經開始熱鬧起來。進城挑柴擔薪的鄉裡人,挑著籮筐沿街叫賣的貨郎們,也已經開始走街串巷;沿街的商鋪也陸陸續續打開店門,開始招呼營業,賣燒餅的、油條的、饅頭的,吆喝聲不絕於耳。
隨便找了個小攤吃了碗餛飩,看著小巷裡來往的這些普通人,不覺想起小時候在家鄉的街鎮上,也是像這般的老街,大爺們坐在門口,端著飯碗,一邊吃飯,一邊扯淡;婦女們和當家的因為一些家庭瑣事,沿街叫罵;孩童們扎著總角,三三倆倆在街巷中追逐嬉鬧。
這熟悉的場景,讓衛慕白心中不由升起一絲親切感,只是這不一樣的鄉音,提醒著自己,這裡是他鄉異世。
說起來這個世界跟自己原來的那個時空極為相似,卻又完全不同。
相似的是這裡依然是華夏衣冠、儒家道統、神州大地、漢話舊俗,跟原來的歷史時空幾乎完全一樣;不同是這裡的歷史面目,已經跟原來的時空天差地別。
通過繼承這本尊原來那點殘缺不全的記憶,以及這半個月來的熟悉,衛慕白已經基本了解為什麽這裡跟原來歷史上的社會如此相似,卻又完全不同。
說起來還真是像蝴蝶的翅膀一樣,歷史上一個小小的改變,可能就影響了整個的歷史走向,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平行宇宙吧。
從上古先秦,到三國魏晉,這段歷史基本上和原來的時空歷史完全一致,既有三代之治,也有秦秦漢盛世。而到了魏晉南北朝開始,才開始逐漸發生了變化。
那劉穆之不知怎的,在宋武帝劉裕劉寄奴,北伐收復長安舊都之後,居然沒死,硬是多挺了兩年。
這兩年時間,劉裕直接繼續揮師北上,直取雍涼、河北、河東、燕雲等地,直至恢復了西晉的大部分漢家故土,使得九州混一,重鑄漢光,不過兩年時間,
便將鮮卑驅逐回了漠北大草原,重新過上了逐水草而居的生活,至於其他小民族,要麽被融合通化,要麽被物理毀滅掉了。 而劉裕便趁此還都長安,並借機代晉建宋,登基稱帝,成為了與秦皇漢武齊名的千古一帝,打造了赫赫有名的大宋朝,遠比原來歷史上那個九州不全、喜歡納貢賠款的大“送”強多了。
雖然那劉裕登基不過三年便因病去世了,但是第三代皇帝文帝繼位,勵精圖治,恢復生產,使得大宋的實力迅速恢復,直逼強漢,甚至還提前發明了科舉制度,史稱“元嘉之治”。
而文帝也因為九州統一,沒有對外征戰,使得其避免了原來歷史上“元嘉草草”的結局。而其後幾代皇帝,則在他留下的經濟基礎上,如同漢武一般,連年對外征戰,打造了強漢之後另一個盛世,宛如盛唐。
可惜不管再強盛的朝代,也避免不了治亂循環這條規律,其後又經歷了各種群雄爭霸,逐鹿中原,胡馬南下,神州沉淪。經歷了鄭、梁兩個主要朝代,至於其他曇花一現的短命王朝,衛慕白直接忽視了。
而這前朝大梁,還真有點像大“送”,建國不到兩百年,便被草原上的鮮卑人卷土重來,直接趕到南方去了,定都杭州,並升為臨安府。
南北對峙了一百多年後,那南梁內部統治糜爛,既有農民、宗教起義不斷,對外又與鮮卑連年都戰敗,差點就被滅國了。而此時本朝太祖起義兵於微末,救九州於水火,不僅擊退了鮮卑人,而且還像劉裕一樣,重新一統九州。
其後便學劉裕一樣,代梁建國,因為起兵於四川興州,故定國號為大興,定都於前梁故都開封汴京,而這臨安府,則又被降為杭州府了,相當於從直轄市變成了地級市。
到如今這大興朝已經建國差不多有200年了,已傳到第九位皇帝,而當今皇帝老兒也已經登基二十年,年號永興。經過多年的和平穩定,休養生息,偃武修文,此時大興國內商業繁榮,文教昌盛,全國便面上倒是顯現出一片海清河晏、歌舞升平的景象。
現在的杭州城,托前朝南梁的福,因為曾經成為一國都城,使得其成為當時南方最大的經濟文化政治中心,雖然已經過了兩百年,但是隨著如今海貿的發展,因為地處錢塘灣畔,更是連通南北運河的起點,再加上歷代文人墨客多喜盤踞於此,故此,如今的杭州城仍然是這東南的文化經濟中心,繁華無比。
衛慕白他老爹便是借著此時繁榮的海上貿易發家,數年之間成為徽商裡數一數二的巨賈。
不過成也蕭何敗蕭何,偃武修文、放馬南山的確讓全國的經濟文化都迅速發展繁榮,但是也因為軍備逐漸松弛,朝政日益腐敗,這海上的海盜和倭寇倒是也隨著海貿日益多了起來,讓衛慕白還未成年變成了孤兒。
而朝廷對於日益猖獗的倭寇海盜,卻無能為力,雖屢次出兵剿匪,都大敗而歸,損兵折將不說,甚至讓這些倭寇海盜上了岸,對沿岸的城鎮進行屠殺劫掠。
衛慕白前世學歷史,知道明朝中後期沿海倭寇海盜也是屢禁不止,不過還好出了戚爺爺這樣的名將,使得大明的沿海商貿得以保全,朝廷的東南財富也得以保全。
衛慕白算了算,換成公元的話,現在差不多該有16世紀了,也相當於明朝中後期,西方國家都搞工業革命了,這大興國內的書呆子們還在天天窮天理滅人欲,卻對國家存在的存在的潛在危險視若罔聞。
衛慕白雖然是個憤青,前世今生,與那倭寇算的上是國仇家恨,不共戴天,不過現在自己就是個小蝦米,連自己都快養不好了,雖然憤慨當政者的不作為或者說是無能,也沒那個閑心去操心。
一邊想著心事,衛慕白不知不覺已經走到杭州城西南的吳山腳下。來到這裡半個月, 衛慕白已經來上了一個多星期的課,對於這段路已經是爛熟於心。
這吳山的位置左帶錢塘,右瞰西湖,由延綿的各個小山組成,山體伸延入城,山高不超過百米,也算是杭州的一處盛景。前朝時屬於皇宮大內之中,大興建國後,將杭州府從直轄市降為了地級市,這皇城大內也毀於戰亂,讓現在的吳山直接被圈進了外城之內。
而這萬松書院,便是建立在這鳳凰山北麓和吳山連接的萬松嶺上,乃是本朝初才剛剛開始建立,也算是百年學府。不過由於江南豐厚的文脈底蘊以及財富支撐,這萬松書院的名聲已經響徹全國,除了不少名士鴻儒和進士重官。
能在此上學的,要麽是天縱之資的才子,要麽是有權有勢的官二代。
其實像衛慕白這樣,既不是什麽天之驕子,也沒有豐厚的政治背景,能進入書院學習,全靠他老爹為了這個獨生子,舍得下本,幾乎讚助了書院每年一半以上的教育經費,讓衛慕白不得不感歎還真是人傻錢多。
其實對於在這書院學習,衛慕白心裡並不怎麽在意,反正以自己的水平,肯定是考不上科舉,再次進入腐敗的官僚系統。
不過既然錢都捐了,衛慕白本不上白不上,自己堅決不能吃虧的原則,還是堅持每日準時上課,主要就是為了蹭那一頓免費的午餐,順便看看山水風景,反正在這個時代也沒啥娛樂活動。
雖然對那什麽青樓勾欄之地有些好奇,不過衛慕白還有點自知之明,以自己現在家底,白嫖只怕要被人給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