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如洗,繁星點綴,夜幕下的整座黑城就仿佛一隻休憩的巨獸。
白易初盤坐在宅院內,反覆吐納,搬運元氣。
他能明顯感覺到元氣在體內運轉帶給肉體的好處,讓渾身的經脈都在顫抖,在呻吟,精神也越來越旺盛。
元氣越發渾厚,體魄也以一種令人欣喜的速度微漲。
只是他並沒有服用那顆淬體丹,齊老製止了他,淬體丹只有在身體的力量嚴重透支後才能發揮最大的功效。
比如與魔侍的那番交手。
緩緩吐了口氣,白易初隨意打了幾套基礎拳,虎虎生風,狀態前所未有的好,他凝氣於雙拳,身軀前躬,一拳砸在了青石板上。
砰!
地面發出悶響,厚厚的青石板崩裂出蛛網般的密集縫隙,塵埃彌漫。
白易初一喜,相比凝氣境,他的氣力起碼漲了兩百斤,這還只是初入煉體境。
抬頭看了眼月色,他緊緊握了握拳頭。
時間差不多了……亥時在北城門和城衛軍集合,是雲水流給他的命令。
夜晚魔物最為活躍,所幸,城外都是些漫無目的遊蕩的低境界魔物,黑城時常派人去清理。
“此去小心為上,那雲將軍看著慈眉善目的,卻是個心胸狹隘的小人,你兩次拂他面子,已經惹他不喜……”
齊老的聲音傳入耳中,語氣嚴肅,黑城人多眼雜,他平日裡就躲在玉佩中與白易初交流。
白易初點點頭,雲水流的強製命令已經說明一切,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不缺少這樣的人。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系統說得對,強者快意,弱者低首,若他今日超凡,那雲將軍之流安敢欺他壓他。
……
待白易初來到城北門,已經有城衛軍在集合了。
為首的竟然是那個氣質陰柔的年輕男子,嘴唇偏薄,他看到白易初靠了過來,眼神忽然凌厲起來。
“你遲到了!”
白易初抬頭一看,現在還不到亥時,這人是在故意針對……可我並沒有招惹到他。
見白易初不說話,他踱步上前,陰陽怪氣道:“白翰之可以不給雲將軍面子,你呢,誰給你的勇氣,你又是何德何能,竟然敢讓我們這麽多人在這裡等你?!”
難道這股敵意是因為大伯?
白易初皺眉,心裡有一股無名怒火突然升起,他下意識的握緊雙拳。
“怎麽,你想出手?”
陰柔男子笑了,臉上滿是譏諷之意。
襲擊城衛軍可是重罪,即便是白家都保不住他。
“李修文,人都到齊了嗎……”
雲將軍的聲音突然傳來,陰柔男子的面色一變,狠狠地盯了白易初一眼。
“算你小子走運……”
他轉身走開,迎向雲水流,恭聲道:“稟將軍,都齊了,只等您下令了……”
態度反差,形同兩人。
白易初眯了眯眼,眉眼沉鬱,心中怒火騰燒:“李家的人是吧……”
在黑城,城主府就是絕對的王法,只要城主府不倒,就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這邊雲將軍環視一周,不怒自威。
“今晚的任務,你們都已經清楚,魔物殘殺我黑城百姓的事你們也知道,今日城主府查到線索,寒山鎮曾有魔物的蹤跡,魔物詭譎,手段殘忍,你們怕不怕?
“不怕!不怕!”一眾城衛軍齊聲怒吼,聲浪衝霄。
“好!”雲水流滿意點頭,
目光銳利掃下,眾人當即噤聲。 “若發現魔物蹤跡,誰能立下頭功,便可在城主府寶庫中任選一件。”
這話一出,現場場面頓時亂糟糟的,城主府存在一百多年,佔據大半資源,每五年一次春鬥又由一眾家族上供,聚氣丹、淬體丹之流只是尋常。
“此次調查李校尉統領,一切都由他做主,本將軍在城主府為你們慶功!”
旋即他抽刀出鞘,元氣運轉之下,刀芒衝天而起,將風都斬斷了片刻。
提刀的手一揮,長袍飛揚:“出發!”
……
寒山鎮在黑城的北部,是黑城范圍內的十三座小鎮之一,也是最小最偏遠的一個鎮子,背靠一座綿延數十裡的小山脈,因為盛產寒鐵所以得名寒山鎮,靠山吃山,鎮上都以采礦為主。
一列隊伍馬不停蹄,一路前行遇到為數不少的未開化魔物,吞噬小型鳥獸成長,最多只是凝氣境的實力,可是遇到了黑城而來的城衛軍,隻消片刻就被斬殺殆盡。
馬背顛簸,白易初綴在隊伍尾部,看著越來越近的山脈輪廓,內心越發不安,李家主營的便是礦脈,此次以李修文為主,想來寒山鎮便是李家的產業之一。
這李修文處處與自己不對付,不知到了寒山鎮又要使什麽絆子。
白易初歎了口氣,只能見招拆招了。
寒山鎮前駐扎著一隊人,或坐或躺,行姿散漫,聽到陣陣馬蹄聲,才慌忙聚集到一起趕過來迎接。
“李大牛見過少爺……”
為首的是一個皮膚黝黑,面容飽含風霜的中年糙漢,可以看出他的臉色很難過,那雙牛鈴般的眼睛裡密布血絲,站在涕淚橫流:“那勞什子魔物下手太狠毒了!可憐的三娃,二狗……”
李修文面不改色眼中卻有一閃而過的厭惡之意:“你是這裡的礦長?”
李大牛渾然沒有察覺到李修文的厭惡,猶自哭泣道:“小人便是,少爺,你可一定要給俺們做主啊!”
漫不經心的點點頭,李修文越過了他,看向了在黑暗中蟄伏的寒山,長袍一塵不染,他嗤笑一聲:“一個養息境的魔物,也就能在這裡作威作福……”
他擺了擺手,打斷了李大牛的叫苦聲:“說重點,什麽時候出現傷亡的?”
李大牛的情緒還不穩定,他仰著頭思索了半天哽咽著說:“約莫是半個月前,俺記不太清楚了……”
“可有人看清魔物長什麽樣子?”白易初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李修文皺了皺眉頭,不過這次沒再出言針對他。
白易初是唯一和魔物有過接觸的人,一切為了查清魔物蹤跡,即便他再不喜也只能忍了。
李大牛看到李修文沒什麽反應後,才囁嚅著說:“最開始,是晚上收工後二狗失蹤了,村民也沒有看見,三天后才在礦裡面看見他,老慘了,渾身一點肉都沒有了……”
“後來村裡面三娃又不見了,再看到的時候頭不見了……有人說在礦洞裡面看到白影了。”
魔侍!白易初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