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真晞將那隻手放在秦海浩的肩膀上,對著他說:“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吧。你在這個地方,過得真憋屈。別人表面上信任你,真的到了關頭,卻都不相信你了。”
“不用你在這裡假惺惺,滾出去!”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秦海浩直接將宋真晞哄了出去,將他從他的視線范圍內徹底地移除。陳凡和藍平在客廳裡負責一點點地撿起地上的碎玻璃片,地上還泛著一絲絲殷紅的血跡。
宋真晞馬上到陳凡的面前告狀,還伴著委屈的模樣:“你看看秦海浩那個樣子。藍平,你難道不去安慰一下他嘛。”
藍平沒有搭理他,繼續處理地上的碎玻璃。
地上的玻璃片已經全部清理掉了,為了確保沒有小玻璃碎屑傷到腳,還得再檢查一遍。現在唯一的事情,就是將這幅畫送到老師傅那兒去修複。而在運送的過程中,是務必小心的。
宋真晞主動獻殷勤:“陳凡,要不我來幫你吧,這畢竟是我們一起搬來的。”
“不用了,我們可以解決的。”
惆悵的情緒在他的心底裡滋生。最近的生活讓他感到壓抑,他努力想要挽回和陳凡的這段友情,可是他發現,如今與陳凡,已是形同陌路、分道揚鑣了。
他默默地走進陳凡的房間,觀望著四周。他想在這個房間找到一些屬於自己的東西,可是沒有一樣是他的。就連之前陳凡最喜歡的那個鬧鈴,也都不見了。
宋真晞的心裡像是壓著一塊巨石,讓他喘不過氣來。他知道陳凡一定不會原諒他的,可是竟沒想到……卻是這樣地絕情。
“這裡真的……沒有我的一樣東西嗎?這畢竟,畢竟也曾經是我住過的地方啊。他怎麽可以……”宋真晞自言自語道。
房間裡的擺設還是以前的那些,陳舊的物件早就沒法用了,陳凡就沒有選擇扔掉。反倒是新鮮的玩意,被扔得一乾二淨。
心裡按捺不住寂寞的他,總得尋點樂子。可是他卻在房間裡發現了一樣他不該看到的東西。這件東西,旁人是動不得,陳凡更是不允許任何人去動他的這件東西。因為這對於他來說,實在是他重要了。
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冒著沒人發現的膽量,宋真晞倒是拿出來瞅了瞅。
……
陳凡和藍平將這幅畫送去老師傅那兒修複的時候,卻正巧碰上了陳銳東。陳凡的手腳瞬間變得不自然了起來,結結巴巴地說著,卻說不到點上。
藍平給陳銳東問了個好,陳凡卻使勁地將藍平往陳銳東那邊推去。
陳銳東可算是開口了:“陳凡,見到你爸,你這麽害怕做什麽?咱們父子倆這麽久沒見了,你不跟我說幾句話,你還躲在別人後面?像個男子漢嗎?”
“叔叔,陳凡……他今天不太舒服,你得諒解。”
陳銳東假裝相信,卻將目光立刻就轉移到了他們搬運來的那幅畫上,一眼便認出了這幅畫。雖說在這方面沒什麽造詣,可卻是個十足的愛好者。
“你們還能買到這幅畫?那可不簡單?”陳銳東用著質疑的眼光端詳著這幅畫,可怎麽看都覺得別扭。管不了那麽多,便直接上手,總算是看出了些。
藍平咕噥著:“叔叔,你看出了什麽不對勁嗎?”
陳銳東看著就是直搖頭,還對旁邊的老師傅說:“劉老,你看看這幅畫,我怎麽看都覺得是一幅贗品。你看他這個紙質,還有裝裱等等。”
劉老師傅馬上就拿起他的那副眼鏡仔細研究起來,
得出結果之後,兩雙眼睛直盯這陳凡和藍平,接著便是忍俊不禁,藏不住地發笑。 陳凡性子直,問道:“老先生,你笑什麽啊?不會真如我爸說的那樣,是幅妍嬪吧。這我可是花高價拍賣回來的,高貴得很!”
“高價?怎麽個高價?”
“大概幾十萬吧……”陳凡說得倒是沒了底氣。不過仔細想來也對,一幅名畫怎麽可能隻值幾十萬?思來想去,總覺得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似的。
劉老師傅發出意味深長的笑,並警戒他們:“你們還太小。這拍賣的水有多深,你們可是不知道的。我看過了很多這樣的例子,對於拍賣會的那一套,我壓根不吃!一幅贗品被坑了幾十萬,你們還是太年輕了啊。”
在父親的面前當面被揭發了,實在談得上是一件極其丟人的事情。
陳銳東也笑了,可這笑並非是嘲諷的笑,反倒多了一份慈祥。他走到陳凡的眼前,對他說:“你這孩子,固執衝動就是你的本性了啊。如果今天不是爸在這兒,還看不到這樣的場面呢。”
“我必須找到那奸商!討回一個公道!”
劉老師傅馬上插上話,嘴邊的茶還沒喝進去,就語重心長地勸道:“年輕人且莫激動啊。這拍賣會賣假貨的可不少,難不成你還要一個個去告他們?就當吃一個教訓吧,誰讓你爸是陳氏集團老板呢。”
雖說是吃了個教訓,長了見識,可是被坑的經歷還是難受的。陳凡當眾就把那幅贗品給撕毀,用剪刀一刀刀地剪成四分五裂。
“這種贗品留著也是糟心,還不如剪了!爸,我們得走了。”
兩人走後,劉老師傅笑著說道:“這兩孩子,也算是給他們上了一課了!這一行的水深,咱們都是知道的。”
可剛回到家,余夢晴就有一個壞消息傳來。她把陳凡的那件西裝拿出來給他看。可是剛才還好好地一件西裝,瞬間被剪得不成樣子。陳凡剛從那件贗品的事情上消氣,接著又來了一件糟糕的事情。
藍平瞪著那件衣裳,吼道:“誰乾的?出來!”
火燒火燎的心裡實在憋不住了,陳凡闖進自己的房間。房間裡被搞得亂七八糟,倒是一個人都沒有。余夢晴向他們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她也並不知道這究竟是誰乾的。
陳凡相信余夢晴,衣服毀了對她也沒有好處,定不是她做的。他又闖進了藍平的房間,只看到秦海浩一個人在房間。這下倒好,事情的矛頭又指向了秦海浩身上。原本可以享受窗外大好的風光,這下全被打破了。
他衝進藍平的房間,直接上去給了秦海浩一拳,將這件衣服放在他的面前:“你說,這是不是你乾的?是不是你?”
藍平還是於心不忍,他還是選擇相信秦海浩。
“陳凡,我覺得秦海浩不會乾這樣的事情地,我了解他!這……”陳凡一把推開藍平,無心搭理他。他現在,隻想從秦海浩的口中得知真相。
秦海浩早就無所謂,他顫顫巍巍地回答他:“對……對……就是我乾的。畫是我毀的,衣服也是我乾的,你還想怎麽樣?”
萬萬想不到竟還沒說幾句,秦海浩就“招供”了。畢竟現在正是氣頭之上,陳凡沒有時間去分辨對錯,更不會去理性地判斷,便一口咬定這就是他做的。
“秦海浩,我真的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從你加入我們同居生活之後,我也一直把你當朋友對待。你帶我去畫社,也結識了很多人,我真的待你如親兄弟一般。你為什麽要這樣啊!”
秦海浩的臉上倒是不見一滴淚珠,可是他的心裡一定是陰沉的。
他沒有給自己任何辯駁的機會,他選擇主動承認這一切。他站了起來,將自己的心事全都吐露出來:“我自從來到這裡,你們待我都很好,我也都記在心裡。但不知為什麽,我在這裡始終都是一個小透明,沒有人會在乎我。也許是我的性格問題,但是相信,宋真晞做了那麽多的錯事你們都能選擇原諒他。我也想看看,如果我也這麽做的話,是不是能像宋真晞一樣,同樣得到你們的原諒。這麽看來,好像並不能,我就是個若有若無的人。”
藍平急忙解釋道:“你別這樣想,不是這樣的!”
陳凡面對著眼前的這件衣服,隨手將他扔在了地上。對於他來說,毀的可能不單單是一件衣服,更多的是他們之間的友誼。
強忍著不讓淚珠掉下來,可眼眶裡的淚水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好了,你先休息吧。我知道你累了,可能最近壓力太大,腦子還不太清醒。藍平,你讓秦海浩休息一下,我也出去吧。”
陳凡和余夢晴離開了房間,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倆。
心裡縱使又萬般地難受,可是想起那些日子、那些人、那些話,總還是有些放不下的。他不能如同對宋真晞那般,再這樣對秦海浩。他一個人躺在冰涼的地上,感覺天要垮了一樣,頃刻就會有災難降臨。
秦海浩為了躲避眾人的視線,隻身出了門。他想去外面透透氣,這樣狹窄的空間,讓他感到渾身的不舒服。
余夢晴站在陳凡的面前:“躺在地上涼不涼啊。”
“不涼,我覺得舒服。夢晴,我的衣服毀了,重新定製一件的話至少得三五日,可你的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我怕是……來不及了。”
即使這樣,余夢晴的臉上還是依舊掛著笑容。即便是不施粉黛,卻還是依舊地那樣地美麗動人。她的微笑就像是一縷陽光一樣,溫暖苦悶的心靈。
就算是衣服沒有被毀,余夢晴也已經想好了接下來的每一步。為了防止一切突如其來的情況的發生,她早早地就已經安排好了另一位主持人。
可在陳凡心裡,他覺得沒有人可以比他更合適,他才是最佳人選。
“可你的西裝已經沒了,你還想怎麽樣?你都說了,重新定製需要三五日,這哪有時間去定製?”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你忘了?我爸可是陳氏集團的董事長,他的身邊可是有專門的師傅為他定製正裝。只要我開個口,他就一定會幫我的定製的,而且效率別提有很高!”陳凡心裡沾沾自喜,甜蜜蜜的感覺湧上心頭。
余夢晴思慮了很久,她卻已經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大可不用這樣, 你難道忘了嗎?之前你出席過余家魁的生日宴的時候,那套西裝不也很合適嗎?”
幸得余夢晴的記性還算好,還記得這麽久之前的事情。雖然之前那套西裝曾被自己嫌棄過,但臨時救場還是很有效的。衣服的事情算是解決了,可想想還是不值得的。秦海浩已經因為這件事情走了,若是因為一件衣服而葬送了彼此的友誼,未免太不值了。
“我該怎麽才能得到秦海浩的原諒呢?”
他馬上叫來了藍平,和藍平計劃將秦海浩叫回來。必須用盡一切辦法讓秦海浩高興,無論是多大的代價,他都願意。
藍平自然也是願意幫助的,可是他卻還是對於剛才的事情耿耿於懷:“陳凡,我可以幫助你。但是你必須好好調查,今天發生的這兩件事情,都是誰乾的?為什麽會好巧不巧地,矛頭都指向秦海浩?這一定有什麽端倪。”
“好了,我一定會調查出來的!現在迫在眉睫的,就是讓秦海浩趕快回來。你難道不擔心,以他現在的情緒,指不定會發生什麽?”陳凡的臉上寫滿了焦急,手也是抖得厲害。
眾人紛紛出門尋找秦海浩。可即便是面對眾人的呼喚,秦海浩依舊不肯在眾人面前露面。不知他是躲在哪個角落裡哭泣,又還是早已走得遠遠地,不願再回來。
至於事情的真相是什麽,真相或許就在身邊。
可他們也都不會想到,秦海浩居然會進入陳氏集團。他進入公司,除了找陳銳東,也不會找其他人。可他並不認識陳銳東,又有什麽可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