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宰相大人說那間牢房有問題,真的是有妖怪嗎?”
重新得到了“悟空”這個法號的小沙彌緊了緊身上的麻衣,小聲問了句。
臉上的青鍾還沒消,就算是已經看了大夫擦了藥,沒個十天半月的,肯定是不好出門見人了。
從京兆府出來,外頭的道路上已是漆黑一片,還好出來時候那些大人們好心施舍了盞燈籠,師徒三人總算不至於抹黑回去。
“師兄,你不是偷溜進去大牢了嘛,看沒看到說的那妖怪呀?”
法號重新變回“悟能”的小沙彌歲數小點,跟在師父師兄後頭,腿短的緣故,為了跟上步伐,只能一路小跑。
沒得到師父的回應,就被小師弟打了岔。
叫作“悟空”的小沙彌提著燈籠,回頭白了師弟一眼。
“你還好意思說!沒義氣!說好給我把風,結果看人來你自己就先跑掉了!以後不帶你出來玩…不帶你出來化緣了!”
“別嘛!別嘛!師兄!我不是去找師父來救你了嘛!下次我一定不跑啦!”
小沙彌“悟能”一聽頓時急了!
“我發誓!要是下次再跑,就把師父昨天給我的雞腿賠給你!”
“咳!”
沉默著趕路的玄奘趕緊咳了一聲,打斷了小徒弟繼續抖包袱的可能。
“悟能,休得胡說!為師什麽時候給過你雞腿!出家之人,慈悲為懷,為師豈會破戒?”
“啊!師父!徒兒錯了!不過,徒兒是看著師父從燒雞上撕下來的呀,難不成是雞翅膀?”
“咳嗯!咳咳咳!咳嗯!”
小徒弟的不懂眼色,叫玄奘好一陣咳嗽。
只能在大徒弟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中強行轉換了話題。
“不說這些!悟空呀,你白日裡為何要私闖西京大牢?要不是為師面子大,起碼得關你個十年八載的!”
大徒弟“悟空”年紀稍長,懂得給師父台階下,留點面子。
空著的手去牽了氣喘籲籲的小師弟,接了話。
“師父,徒兒是感覺有些不對,才想進去瞧瞧到底怎麽不對。”
“不對?”
“就是總覺得那裡面有什麽不對,不過又說不上來到底哪裡不對,嗯…就像…就像…”
“悟空”緊鎖眉頭搜索著形容的話。
玄奘開口。
“就像…心魔作祟。”
“悟空”緊鎖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
“對對對!就是這樣!還是師父厲害!徒兒怎麽都想不出來呢!”
人有七情六欲,實屬平常,而若是不平常,多半就是有了心魔,師父講經之時曾提到過,是以她還有些印象。
師徒三人走過一段,周圍逐漸亮堂了起來。
道路兩旁走動的人多了不少,更前面一些攬客的吆喝聲還有些鶯聲燕語,清晰可聞。
竟是夜市。
“悟空”看了看路。
“師父,咱們回寺裡的路不在這邊。”
前段日子師父接了陛下的旨意,帶著她二人從洛陽淨土寺趕來長安,如今師徒三人都是掛在長安城中的金山寺。
寺廟所處多是靜謐之所,符合佛門清淨平心的說法。
像是前頭那般,在這深夜時候還如此熱鬧吵嚷的所在,就算是她初來乍到,也知道應該是走錯了路。
一路都是跟著師父,這時候發現不對,便開了口。
玄奘小聲的說了句什麽。
“悟空”沒聽清,
又問了一句。 “師父?”
玄奘步伐加快,隻留了個背影給兩個徒弟。
“沒走錯!”
“悟空”不解。
一旁的“悟能”吸了吸鼻子。
“師兄,師父是去撫慰那些小哥哥們的心魔去了。”
“撫慰?心魔?”
“是呀,就一起喝喝好辣好辣的水,然後聽那些小哥哥們唱唱歌,有時候師父還會幫那些小哥哥們按摩一下呢!”
“…”
“悟空”臉上抽了抽,扭頭就走。
就說怎麽師父老是不在寺裡呢!
“師兄!師兄!你怎麽走了呀?師父在這邊啊。”
“悟能”追著去了。
朝陽再一次升起,代表著又一夜成為了過去。
對有些人來說,一夜很漫長。
對有些人來說,一夜卻很短暫。
不過,不論是漫長還是短暫,時間總是不會為任何人停下腳步。
除了某個…
“砸瓦魯多!”
楊瀾擺出奇怪的姿勢,喊了一聲。
好吧,時間並沒有停止。
今天起的挺早,不過現在在一旁練功夫的紅發美人兒起的更早。
跟著紅發美人兒一道去打了井水洗漱了一番,現在紅發美人兒打拳,他在一邊看。
在以專業鍵盤俠的角度觀看了半天之後,楊瀾得出了一個結論。
那就是,他看不懂。
反正就是“嘿嘿哈哈”的打來打去,除了那被衣袖帶起的風聲聽著不明覺厲外,好像並沒有以前看過的那些武俠電影裡來的好看。
“瀾弟,你這是什麽拳法,姿勢怪異,愚姐還是頭回看見。”
張仲間一口長氣呼出,收了功。
看著楊瀾在一旁擺出的奇怪姿勢,加上那喊出來的話,還以為是什麽招式名。
這當然不是什麽拳法,楊瀾打著哈哈對付了過去,換了話題問道。
“大姐,咱們這被撈…被保釋出來,不會被限制人身自由吧?”
“保釋?人身自由?”
“啊!就是放咱們出來的意思,會不會不準咱們到處跑?”
太現代化的詞,楊瀾還是沒習慣改過來。
反正也不會有人因為用詞,把他當成穿越過來的人。
得了解釋,張仲間恍然。
“無妨,怎麽?瀾弟有什麽事要去辦麽?”
楊瀾撓了撓因為睡姿不正確而有些翹起來的頭髮。
“其實在被抓進去之前…”
簡單的說了下袁老頭兒的事,還有被抓進去的原因。
張仲間聽的哭笑不得。
這算什麽事?
瀾弟這好歹長這麽大,竟然連男女之別都分不清…
倒是被魏王抓進大牢裡的片段, 留了點心。
“原來瀾弟是跟著袁天師一道來的,袁天師既是進宮,昨日應該就出來了,見不到瀾弟影蹤,詢問左右宮人自然就會知曉瀾弟入獄之事。”
原本就覺得瀾弟行為言談與常人殊異,非是尋常人家,若是和袁天師掛上鉤,便有了解釋。
“一會我叫這府裡派人去知會一聲,告知袁天師便可,免得出去往來,反而錯過了。”
楊瀾一想,也是,袁老頭兒回去看不到他肯定是要問的,而且他被魏王那男人婆抓走的時候,看到的人不少,肯定已經知道他被抓進號子裡這事了。
不過到現在都沒見那袁老頭兒找過來,以袁老頭兒這身份,不應該啊!
難不成故意不找他?
那老頭兒太不地道了吧!
便答應了紅發美人兒的提議。
“至於魏王那邊,瀾弟無需擔心,既是無心之過,便是魏王再尋來,愚姐也能護你周全。”
張仲間拍了拍楊瀾肩頭,豪氣頓生。
別說魏王,就算是皇帝來了也還得給她幾分面子!
楊瀾感動的稀裡嘩啦!
恨不能撲進紅發美人兒的懷裡,好好感受一下紅發美人兒那浮誇的胸肌,然後以身相許!
就在擦了口水正準備付諸行動的時候,背後傳來一聲驚呼!
“殿下…是殿下!末將來遲!請殿下恕罪!”
就見一人飛撲而來,跪在了楊瀾面前。
聲淚俱下!
楊瀾呆住了。
“呃…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