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的鎖太刀在半空中無頭的蒼蠅似的狂舞著,猶如張開血盆大口,再次砍向了倒在地上的冷月。近在咫尺,命懸一線。
“冷月姑娘!”白多平吼叫著,滿臉驚恐卻被纏鬥得無能為力。
冷月掙扎著拚死閃躲,仍舊險象環生。眼看著刀就要砍在身上。這時,一柄大刀從冷月的頭頂劃過,迎上了長谷三郎手裡的鎖太刀。當啷一聲,強烈的撞擊,兩把刀在火星四射中應聲而斷。
“阮雄,別管我,快帶兄弟們走!”冷月瞧著是阮雄,伸手就推著他走。
“將軍!”一名倭兵護衛也衝了過來拉住了長谷三郎,持刀警戒著,只聽到他放下刀殺豬般的嚎叫聲滲人魂魄。
阮雄見狀,再瞧著從遠處湧過來的倭兵,隻得扛起地上的冷月在身後幾個兄弟的掩護下奪路而逃。白多平發瘋般進攻著,砍開倭兵,飛身跟上阮雄等人一並向狹窄的巷子裡一溜煙跑去。
身後如狼似虎的追兵從各個路口狂奔而來,三江匯流一樣向身後的巷道裡擠了進來。
白多平和一個兄弟在眾人後面拚盡全力且戰且退。瞧著快到了巷道的出口,白多平突然一個回馬槍向擁擠的人群裡甩出一顆飛擊震天雷。
“砰”的一聲,爆炸再次響起,頓時化作了一個龐大的絞肉機,剿得血肉滿天橫飛,撕毀了鷹犬瘋狂的追逐。
他看著鬼哭狼嚎的倭兵,還有人不要命地竄了過來,於是笑臉相迎隨手又來了一顆。
又是砰的一聲巨響,連震天雷也笑出了明亮的火花,燃燒著血肉之軀,這此徹底炸毀了那些遊移不定的心。
望著身後的傑作,白多平高興地揚起了攥緊的拳頭,激動地比火光還熱烈。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好厲害的火器!”阮雄看著白多平,“走吧,得趕緊離開這裡!”
“糟了,風大人還沒出來呢?”白多平拍著額頭說道。
“誰?你說陳風。”冷月拖著受傷的身體滿臉詫異,“他還敢來這裡?”
“他為了救你們,一個人去把火器庫房炸了。現在也不知道什麽情況了?”白多平說道。
“如此大的手筆……想全身而退……,嗨,不愧是劊子手,他怎麽做到的?”阮雄搖著頭難以置信。
“他是一個俠義之人,救了我們好多次。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找到他!”冷月說道。
“這樣吧,冷月姑娘的傷刻不容緩。倭兵也必定會四處搜索我們。你們先回去。這裡我熟悉,我去找一找!”阮雄見冷月態度堅決,瞧著剩下的幾個兄弟,說得很淒然。
“讓多平跟著你吧!你不認識他。就算見著他,他也不見得跟你走!”冷月有氣無力地說道。
“是的,我跟著吧!”白多平說道。
阮雄點了點頭就帶著白多平鑽入了漆黑的巷道,剛轉彎就聽到牆角下的流水溝裡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水聲。
“噓,有人!”
阮雄說完就和白多平蹲在了牆角的水道口想一看究竟。
不一會兒,黑暗中,一個模糊的人露出了頭。他弓著腰從石砌的排水溝裡鑽了出來,身上正濕漉漉地向下滴著水。
阮雄輕輕地把刀駕了過去,放到了那人的肩上,“不許動,你什麽人?”
那人緩緩站了起來靜靜問道:“你們是白龍幫的吧!”
“風大人,見到你太好了,我們還真不知道怎麽去找你呢!沒想到你從這裡出來了!”白多平聽著熟悉的聲音,
竄過來拉著濕透的陳風說道。 “上天無路,入地還有一道門,不然命就沒了!”陳風歎道,心有余悸。
“你就是陳風!你……怎麽知道我們是白龍幫的?”阮雄問道。
“這還用問嗎,大哥,如果是倭兵,決不會這樣出場。城裡的官兵正在廝殺,尋常百姓根本不敢出來。除了你們還會有誰?何況我是跟著廝殺聲尋過來的,尤其是那個爆炸聲,特熟悉!”陳風笑道。
“大人請,這裡不是講話的地方。”
阮雄在黑暗中恭敬地盯著陳風。他想看看傳得沸沸揚揚的陳風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物。
陳風打了一個寒顫,抖了抖冷颼颼的身體,跟著兩人向曲折的巷道中邁去。
踩在石板路上,走過彎彎曲曲的小巷,一道紅色的身影一顫一顫地跟著幾個人來到了一座低矮的院落裡,剛走進正堂,腳跟還沒站穩就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慌得大家連忙藏了起來。
只有一名守門的老者打著燈籠硬著頭皮去開門。
紅衣的冷月站在廂房裡,臉色蒼白,呼吸有些急促,手裡握著的軟劍微微地顫抖著。幾個人如出一轍地緊緊拿著兵器,透著窗戶盯著院落裡。
不一會兒,老者提著燈籠照著路,帶著三個人走了進來。
冷月仔細一看,才松了一口氣,身體一軟就靠在了牆上。 她喘了一口氣隨著幾個人走出了廂房。看著陳風的模樣她呆住了。陳風一身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到處浸透著血跡,下半身完全是濕的,臉上到處擦傷,連嘴上粘的胡須都不成型。一雙犀利的目光在眾人的臉上掃過。半響,她和陳風對了一眼說道:“你們讓我們虛驚一場!”
“先不要擔心追兵了,你受傷了。這位兄弟也中彈了!”陳風見阮雄在解釋,注視著冷月和一名垂死的兄弟說道。
“都怪我一意孤行,害得兄弟們慘死!”冷月說得自怨自艾。
“大家都是兄弟姐妹,無怨無悔,冷月姑娘千萬別這麽說。你好好的,大家才能安心!”阮雄說道。
“可我心難安……”冷月說著低下了頭。
“那以後咱們就找機會給兄弟們報仇雪恨!”阮雄說著目光直視門外。
“先治傷要緊,萬一感染了就麻煩了。”陳風皺著眉頭說道。
“對,先去地窖裡躲一躲。我已經讓小六子去叫賽天了”老者說著單手掀開了大廳裡鋪在正中間雕花的石板,下面露出了一個黝黑的洞口,裡面昏暗幽深。。
“這種情況賽天來得了嗎,來了能治得好嗎?”阮雄滿臉憂慮。
“這……”老者也語塞了。
“快!還是讓受傷的冷月姑娘和兄弟先躲一躲要緊。”阮雄說,
幾個人扶著冷月就要下入僅容一人通過的地窖。
陳風望著冷月俯身向狹小,黑暗,幽閉的地窖裡鑽去,頓時感到一股壓抑煩悶的氣息席卷而來。一切讓人發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