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陳風清晰的感覺到,是喧雜人群中的一道目光,令自己如針刺一般難受。他迅速回過頭,下意識警惕地向人群中望去,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那種感覺。
但是,他感覺到哪裡好像有些異樣,又莫可名狀。
“兄台,你怎麽了?”盧展在後面緊張地問道。
陳風看了眉頭緊鎖的盧展一眼,又瞧了瞧一臉關切的金靈,臉色舒展開來笑著說道:“沒事,可能是錯覺。我剛剛感覺好像有人盯了我一眼,如芒刺背!現在好了。”
盧展聽了心裡一驚,警覺的目光像獵鷹一樣敏銳的向周圍蕩去。
“盧兄,不去管它了。咱們走吧!”陳風瞧著盧展的神情,笑著搭著盧展的肩膀說。
盧展順勢挺直了腰,看著肩上陳風的手,眉頭一皺,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撥人喜笑顏開地來到了臨江樓。
陳風和金靈卻皺起了眉頭。
“呵呵,這臨江樓是剌慎的第一名樓,遠近聞名。今天,一定要讓他們好好服侍服侍!”李秉成瞧著陳金二人的臉色,笑著說完,邁出輕盈的腳步快速走去,到了門口,雙腳毫不猶豫地就跨了進去。
門口小二遠遠望見叫了一聲慌忙迎了出來。
掌櫃聽到了小二的呼叫早已經快步跑了出來:“李公子,請,裡面請!”
“朱掌櫃,這幾位是我的貴客,更是我兄弟!”李秉成伸出右手斜向下,衝著胖乎乎的朱掌櫃說道。
“請,幾位大爺裡面請!”朱掌櫃聽到李秉成的話,抬頭一看,後面的三個人個個奇怪,衣服破破爛***乞丐還慘,眉頭一皺,慌忙說道也不敢怠慢。
門口小二伸頭一看,頓時傻眼,驚得目瞪口呆,不知道了該怎麽言語。
“這位貴客,看著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朱掌櫃瞧著陳風笑著問道。
小二慌得趕緊從後面伸出手拉了拉掌櫃的衣角。
掌櫃的回過頭一臉懵。
陳風瞧在眼裡,笑了笑:“朱掌櫃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不久前我還走錯了地方呢?不知道這次是否走對了?”
李秉成聽了僅僅微微一笑。
盧展一頭霧水,臉都凝在了一塊兒。
“哎呀,原來兩位是貴客!歡迎,歡迎,上座,請上座!我們這些下人,有眼無珠,白長了一雙狗眼。不像兩位大人氣吞山河,虛懷若谷,絕不會跟我們小人物一般見識。你後要睜大你的狗眼,多瞧著點。”朱掌櫃臉上一頓,隨即恍然大悟,眉開眼笑地像見了親人似的,異常熱情,伸手指著門口的小二義正言辭地說道。
“掌櫃說的對,我屬狗的,有眼不識泰山,也就只是看看門,勉強養活一家老小。請大人不要見怪,不要見怪……”小二哈著有些蒼白的臉,伸出手扇了自己兩巴掌,硬著頭皮不顧臉面地說著。他不停地點著頭如小雞啄米一般,附和著連連表示歉意。
金靈瞧著兩人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笑,氣也消了。
陳風張望了一圈,凝視著兩個人的拙劣表演,若有所思。
這兩人臉皮也夠厚的,態度居然前倨後恭涇渭分明。這番表演雖然可笑,但是讓自己也無法再怪罪他們,否則反倒顯得自己心胸狹窄了。本來想著請鎮上流浪人員一塊吃一頓大餐數落數落他們,現在只能作罷。聆聽著兩人道歉的話語,覺得也有幾分道理。自己一身著裝確實不雅,即使走進酒店也是一樣被拒之門外。事情落在自己身上了,免不了憤怒遮蔽了理智。瞧著兩人的這幅態度,這擺明了是看在李公子的面子上,對自己客客氣氣的。這麽看來這李公子的身份是大有來頭。
心裡想著,陳風下意識不著痕跡的多打量了李秉成幾眼。
李秉成一副漫不經風,微微一笑,左顧右盼仿佛全然沒看見。
陳風又把目光移向掌櫃和小二,伸出手指摩挲了一下嘴唇,嬉笑著說道:“呵呵,兩位這次不會又以為我跑錯了地兒,再下逐客令?”
“大人說笑了,誤會誤會!”胖掌櫃齜牙咧嘴地說道。
“再給我一個膽兒,我也不敢!不敢……”小二緊縮著身體,抖動著說道。
“做人要厚道,是人,就有各種無限的可能,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怎樣?多一份善待,陽光才會更加燦爛。做生意的,走心才能做到賓至如歸。賓至如歸,你這家店就會譽滿天下!”陳風笑著伸出手拍了拍掌櫃的肩膀說道。
“大人說的是,說的是,受教受教!”胖掌櫃慌忙附和著,“回頭好好教訓你!”
小二弓著腰,點著頭,連大氣也不敢出。
“兄弟說的話可謂至理名言,入木三分!”李秉成閃爍的目光,望著陳風說道。
聽了這話,盧展側著頭,眼睛都眯在了一起,凝視著遠方發呆。
“下一次就不要狗眼看人低啦!”金靈笑著說道。
胖掌櫃笑著慌忙點點頭。
“咱們站這兒也不成啊!”陳風笑著說道。
“失禮失禮,幾位裡面請,請上座!”胖掌櫃笑著手一擺迎上去,一個眼色小二哈著腰就溜開了。
幾個人上了樓來到了豪華的貴賓廳。
進門折疊的侍女屏風矗立在那裡,看著令人神情氣爽。裡面八仙桌和幾把官帽椅擺放的整齊,更是潔淨的一塵不染。四壁牆上懸著幾幅寫意的梅蘭竹菊幾幅畫,又非常雅致。正廳中央擺放著紫檀製成閃亮深沉的香案,上面一座關二爺執刀像陳設在上面,威風凜凜。前面雅致的梅子青香爐裡三根檀香余煙嫋嫋。雕琢精美的紫檀家具一應俱全,古色古香。
一股濃鬱的檀香味飄了過來,陳風頓時感到有些不舒服,鼻子上翹,張口打了一個噴嚏,臉都擰在了一塊面帶笑容說著。
“誰在說我啊!這麽豪華的地方,我這身行頭違和感太強,有些不倫不類啊!”
“兄台義薄雲天,無論在哪兒都是蓬蓽生輝!”李秉成含笑說道。
“兄弟真會誇獎人。我覺得還是洗一下收拾收拾更合適?”陳風笑著打量著自己說道。
“我覺得這樣結拜更好。千金難買真性情,我李秉成能夠和兩位相識,又能結為兄弟實屬三生有幸!”李秉成笑的像花一樣說道。
“既然兄弟不介意,那我風行就不費事了。”陳風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笑著伸出手拍了拍李秉成回答道。
“費什麽事,我更喜歡爽快!”李秉成笑著說道,“上香!”
“香來了,給你……”金靈早就把香準備好,興高采烈地拿了過來,給兩人遞了過去。
聽這這些話,不知怎麽的,盧展耳朵突然抖動了一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眸子裡的明亮沉寂了。
他抬起頭看了李秉成一眼,打量著這人的一身華麗的著裝,又注視著那腰間的玉佩,細看之下感覺非同尋常。
他的目光遊動著掃向了李秉成的身後,和那個書童的目光正撞個正著,隨即勉強笑了一下就迅速移開了。
李秉成和陳風互相報了年齡,陳風二十六歲比李秉成癡長兩歲,扭過頭望著盧展。
盧展沉著臉說道:“我只是一介村夫,粗野鄙陋,能夠在這種地方見兩位英雄結義,已經不虛此行,絕不敢玷辱了兩位。兩位請!”
“呵呵,認識不僅是緣分,更是朋友。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李秉成伸出手說,“請上座!”
陳風瞧著盧展一臉嚴肅坐了過去,感覺他的面容和剛才也有些不一樣,但是又不便詢問,隻好默不作聲伸出手接過三炷香和李秉成結拜了起來。
然後,他伸手拉了自己的衣領,咳湊了兩聲瞪大眼睛望著房頂說道:“我風行願和李秉成結為異性兄弟,雖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日死……”
“我李秉成願和風行結為兄弟,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兩只有力的大手緊緊握著了一起。一隻白皙細膩,一隻孔武有力。
“兄弟,從今以後,我也有一個兄弟了。小時候我就想能有一個兄弟該多好啊!現在終於如願以償了!”陳風仰天感歎道。
“大哥……,你不知道,多少年來,我也夢想著有一天能夠有一位兄弟,有一位知己,常常想著也總覺得是奢侈,今天竟然美夢成真!”李秉成說著竟有些嗚咽,眼裡蒙上了一層薄霧。
“呵呵,恭喜你們兩位,都有一位兄弟了。”金靈說道。
“賀喜兩位義士義結金蘭,我盧展能夠親眼所見深感榮幸。然家中實在是有十萬火急的事,不能奉陪,失禮了,贖罪,贖罪!”盧展伸出雙手長揖說道,表情十分嚴肅。
“盧兄如果有需要幫忙的話盡管開口,在下必當竭盡全力!”李秉成聽完立即抱拳說道。
“是啊,兄台有話盡管講,或許我們能幫上忙!”陳風接過話說道。
“承蒙兩位看得起,感激不盡。但是,我一介草民,沒什麽本事,活命而已。現在已經可以解決了,多謝,告辭!”盧展嘴裡說完,弓著腰退出門去了。
“兄弟,我要洗一下換副行頭。”陳風看著盧展退了出去,扭頭瞧著一臉深沉的李秉成說道。
“大哥,我已經讓人備好了!”李秉成正色說道。
“好啊,我先去送一下盧展,去去就來。”
陳風對李秉成打了一聲招呼,顧不得身後的反應就追出去了。
“來人,請金姑娘先去沐浴更衣!”李秉成笑著說完。
身後就走過來兩個丫鬟,笑著對金靈說道:“金姑娘請!”
一臉著急的金靈把目光從陳風的背影收回來,衝著李秉成笑著說道:“謝謝李大人!”
“你要是不介意,以後也叫我一聲李大哥就行了!”李秉成笑著點頭說道。
“謝謝,多謝李大哥!”金靈點了點頭,說完就跟著兩個丫鬟出去了。
“少爺從來不與人結拜。風行狀若乞丐,來歷有些不明。我擔心與他結拜,有損少爺的身份和威名!”李秉成身後的書童見金靈隨丫鬟出去了,就俯身對李秉成說道。
“英雄不問出處。風行為人俠義,見識非凡,又不拘小節。此人很有意思。我見到他, 感覺親切,更是心中歡喜,誠心誠意結拜。別的,我不在乎。”李秉成回頭望著書童,瞧了瞧他沉思了一下笑著說道。
“但是,那個盧展有些太不識抬舉,我去查一查他!”
“算了,人各有志,強求不得。盧展,應該也是一位有些本事的人,不過既然坦露了心跡不願出仕,……隨他去吧!”
“是,少爺。”
書童說完,就恭恭敬敬的在邊上服侍著意氣風發的李秉成。
陳風快速地追出門外,看著天際的夕陽撒在盧展身上,呈現出一道金色的背影就大聲喊著:“盧兄,慢走,我送送你!”
“豈敢勞煩風兄!”盧展回頭見是陳風,慌忙轉身抱拳說道。
“走吧,盧兄義薄雲天,我如果不送心裡難安。”陳風走過去,笑著說道。
“今天能夠結識風兄,我很高興。”
“不過,我感覺你好像有些心事?”
“嗨,有點感觸,勾起往日的一些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我雖然沒有多少錢,但是如果需要幫忙,千萬不要客氣。”陳風見盧展不願提起,就轉移話題問道。
“實不相瞞,小兒有些不適,已經耽擱了些時日。我不得快點回去啊!”盧展滿臉憂愁說道。
“啊……我去找李秉成要一匹快馬。你稍等一下?”陳風聽了這話,心裡咯噔一下,意識到肯定病的很嚴重,否則也不會十萬火急,於是慌忙說道。
“不要,如果風兄當我是朋友,千萬別去張口!”盧展聽完急忙拉住陳風的手臂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