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日,說大話不嫌腰疼。有本事,你拿到手再說!”小眼睛黑著臉瞄了陳風一眼,憤怒地吼道。
“哈哈哈……”那聲音傳來,“莫爾根,你少耍心眼。激將法對我沒有用。這次,我勢在必得。”
媽的,一個比一個陰狠,好算計,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陳風聽了這話,白了莫爾根一眼。
“陳風,莫日是草原上的一頭惡狼。你還是乖乖的把圖交給他,興許能留一條命!”莫爾根盯著陳風異樣的眼神不以為意地說道,似乎意有所指。
“放心,我是專業套狼的!”陳風玩味了一下,“圖嗎?不要說我沒有,即便是有,也不會給!”
莫爾根一雙小眼睛注視著陳風的目光,顯得異常明亮,半響,沉聲道:“咱們走!”
“真慫了……,一群廢物!”一道哀歎從遠處傳了過來。
“既然來了,卻不敢現身,一群鼠輩也是抬舉了你們!”陳風看著頭也不回的一群人一瘸一拐的遠去,循著罵聲,鼓起勇氣,笑呵呵地回了一句。
“招搖撞騙的小子,上次讓你逃了,這次把命留下吧!”話剛落,幾個大漢從遠處飛一樣的撲了過來。
“那也要你有這個本事!”陳風盯著為首的那人,目露凶光,扣著刀。他記得很清楚,在瀑布口,此人差點要了自己的命。他要找回場子。腳尖蹬著樹,一個縱身飛身上到樹冠。
“老實把圖交出來,我留你一個全屍!”
“你有病吧。要圖沒有,要命……也沒有!”陳風聽了這話覺得很滑稽,戲謔道。
“那你就死吧!”遠處的聲音飄了過來。
陳風蹲到樹乾上,把刀插在背後,幾個縱身換了一個有利的位置,掏出雙槍,全身緊繃,甚至不敢讓胸膛起伏,凝視著瞄準遠處飛身而來的幾個大漢。獅子搏兔尚用全力,何況自己以一敵眾,必須全力以赴,他想著等著對方逐漸地接近過來。
“砰砰……”,槍響處,子彈旋轉著壓著空氣呼嘯著飛射了出去。
“快閃開!”莫日叫著,飛身上前側身舉起刀快若閃電地,左突右擋揮舞著擋下子彈。“當當”……
一陣金屬強烈的撞擊聲尖銳的刺透空氣飄了過來,碰出的星星火光在幽暗處如熒光閃爍。
“你能擋子彈。我不信你手下也能!”陳風在悅耳的撞擊聲中,笑著舉起槍瞄準樹根露出的一隻黑色的腳,扣動了扳機。
“哎吆……”
一聲尖叫鬼哭狼嚎。
莫日朝樹後看了一眼,大喝一聲,握著一把刀,踩著樹乾向陳風藏身處飛身而上。
“有勁,你使勁蹦!”陳風笑著右手一甩,“接著!”
一把刀飛掠出去,如一道流星,向莫日飛去。
他左手抬起,扣動扳機,幾發子彈瀟灑地射了出去。
莫日但見眼前飛來一道流光,用刀一揮,上下翻飛。一扭身,伴隨著音樂般的撞擊聲,子彈緊貼著臉龐和胸部呼嘯而過。身旁火星閃處,“噌”的一聲,飛刀已經射入樹乾。
一個趔趄,人終於安全著陸,看著刀背上的彈痕,雙眼冒火:“真有你的,三日不見,刮目相看!”
“乖乖,厲害了。這麽近,還能躲!”陳風嬉笑著,“可惜,太浪費了!……我去!”
陳風居高臨下,看到從樹乾背後閃出來的人摸出來的槍和飛刀,大呼一聲,飛身隱入樹後。
“砰砰……嗡嗡……”,槍聲伴隨著沒入樹乾的刀聲交織著心跳聲。
“偷襲還帶打槍,真夠無恥的。難道你真以為只有你自己有槍嗎?”莫日當著手下的面剛出手吃了一個癟,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的大聲嚷道。
“沒錯,你們太無恥。仗著人多,還以為我怕了你們嗎?”在槍林彈雨中,陳風緊縮著,直直的貼著樹乾,側著頭不甘示弱的嚷著。
“行,看你嘴硬到什麽時候?”莫日說著回過頭,“兄弟們,槍聲已經打響了。咱們速戰速決!”
你想快,我就慢。耗著吧,我看還槍聲到底能引來多少人。
陳風想著,瞄見前邊樹枝上掛的一個袋子,左手把槍別到腰間,拔出刀,用刀尖挑起向背後拋了過去。
聽到一陣激烈的槍聲,他一個縱身,右手的槍瞄準視野裡的兩個人,看著開槍打中了,隱身樹後笑著大聲嚷道:“莫日是吧,沒想到你沒有你說的那麽膽大嗎,送你的一份見面禮。你也不敢接!太讓人失望了!”
莫日面前寒光一閃,手腕已經回到原處。打成篩子一般的黑色小袋子一分為二。袋子裡斷成幾節被打的稀巴爛的土黃色的蛇扭動著身軀,傷痕累累,無助的在地上奮力掙扎著。
“蛇……”
莫日看著身後中槍的兩個兄弟捂著傷口,恨得牙齒咬得格格響:“陳風,你這個畜生,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蛇……”
“這是蝮蛇,小心有毒!”莫日說道,“奪命判官,你真是人如其名。陰狠毒辣無出其右啊!”
“哥有更陰狠的。你盡管放馬過來試試!但是……千萬別讓你兄弟落單了!”陳風聽著氣急敗壞的聲音,詭異地笑著說道。
“呀……”,莫日大叫一聲,一躍而起,踩著幾棵樹乾,舉起大刀凌空俯身向陳風藏身的地方砍去。
“飛鏢!”陳風見狀,一臉嬉笑著抬手向莫日甩去。
莫日手腕一旋揮過刀,一無所見,大聲吼著砍了過去:“你敢戲弄我!”
“戲弄你怎麽地!請你吃一壺!”陳風嘴裡嘲笑著,把拱進落葉裡的腳狠狠的抬起連帶著落葉朝莫日踢了過去,一個縱身退的老遠,抬起了手腕。一把膝黑的槍口瞄了出來。
頓時,陰暗密集的樹林裡,一片枯黃漫天飛舞,飄蕩零落,遮蔽了視野。
莫日滿臉鬱悶,一把寶刀在手,舞的四周密不透風,吸附著落葉也化為一條長龍隨身盤旋,近不了身。
這時,陳風一臉冷笑,透過樹乾,瞧著目標,手裡的槍已經向另外的三個人射了過去。
陳風笑了。他看到其中一人滿臉抽搐,伸出手捂著傷口。那指縫間滲透的是一片鮮紅。
“陳風,你這魔鬼!去死吧!”莫日瞧著受傷的兄弟,怒發衝冠,吼叫著,握著刀,一個燕雀式豎劈了下來。一團落葉隨著刀勢向陳風衝了過去。
“你強!”陳風看著莫日刀勢,一道枯黃帶著嘯聲飛龍一般吞噬而來的,大叫一聲,踩著樹乾,草蜢子一般彈跳了出去。
他飛一般向樹林密集處奪命而逃。腳下的子彈追逐不停。
身後的槍聲鞭炮一般響個不停。腳下,身旁的子彈飛的像連珠炮仗步步緊逼,容不得半點遲緩。每一道聲響都是一個催命符,每一顆子彈都是一把奪命刀。催的他左突右衝,狼狽地抱頭鼠竄。
快,一定要快,一定要躲過去,我的命由我不由天。你們絕對打不垮我,絕不。他想著,渾身的感官都好像調動了起來,異常的敏銳,感知著身邊細微的一切。他宛如後背長了眼睛,躲著子彈,也好像雙腿長了翅膀,騰挪躲閃快若閃電。他渾身都好像充滿了力量。
在這槍林彈雨聲中,突然,一個既急迫又尖銳口哨聲打著漩飄了過來。
“不好,回撤!”莫日聽著身後熟悉的嘯叫聲,眉頭皺在一起,嘴裡說了一句,手裡的槍打的更加急切了,在樹隙間狂射者,一個接著一個,上下翻飛,腳步向後移動了起來。
陳風躲在布滿苔蘚的樹乾後面,看著潮濕的樹皮紛飛,聽著槍聲變得稀疏些,但是身邊的子彈依然密集的夾道歡迎。他只能雙手握著槍,緊縮著頂著樹乾一動不動,等待著還擊的機會。
剛沒了聲音,他迅速握著槍探出頭向身後瞄去,卻見不到一個人影,心裡明白準是那聲嘯叫的作用。
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他伸手拍掉頭頂上的落葉,擦去額頭上的汗珠,發現身上,腿上的衣服貫穿了幾個洞,慌得趕緊用手一抹,隨即松了一口氣,還好沒有受傷,不然要掛在這裡了。
謝天謝地,又撿了一條命,命在自己的手裡掌握著,他想著,深吸了一口氣,一道目光深邃又警惕地望向了四周,見沒有異樣,抬起輕快的腳步,像鳥兒一樣,在密林深處一閃而過。
樹冠手拉著手像一張大網籠罩著身下的一切,陰森森的俯視腳下,發出憤怒的吼叫,仿佛要吞噬掉眼前所有的殺戮。
“川上介,你這狼崽子三番兩次壞我好事,殺我兄弟,所欲何為?”莫日帶著殘余的手下,手持利刃,虎視眈眈地盯著眼前低矮的川上介一群人說道。
“圖是我的,所有的人都要死!”川上介冰冷的面無表情,手緊緊地握在刀鞘上,突然,大拇指向上一個抖動。橫刀從肋下脫鞘飛了出來。
莫日握著刀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見川上介手指一動,在那兩道寒光出鞘的那一刻,腳在地上猛蹬,雙手已經握著刀向川上介氣胸砍去。
各自身後的兩幫人已經衝上前去廝殺到了一塊,只聽到刀劍撞擊的叮當聲,看到一陣刀光劍影。
莫日手裡的那把刀在接近對手胸前的時候,見川上介鬼魅般的伸出雙手握著刀柄,居然像剪刀一樣一分為二,順著自己的刀脊剪著壓了下去。他冷笑了一下,雙手增加了兩份力道狠狠地刺了過去。
莫日瞧著面前消瘦留著短須的川上介,在自己的高大身軀強大的力量壓迫下不停地後退著。
你退,這麽狹窄的空間。我看你能退到哪裡。他想著瞥了一眼這個身材矮小的家夥,又增加了一份力量,狠狠地刺了過去:“這些年,你殺了我們多少的兄弟,也該血債血償了!”
“那,也要你有本事才行!”川上介一張小臉笑著,眼睛的余光向後掃了一眼說道。
“去死吧!”莫日滿腔憤怒地吼叫著捅了過去,見川上介突然把雙腳在身後的樹乾上踩著上了樹,飛快的從自己的頭頂上一個跟頭翻了過去。
他瞧著躲過自己這一招的川上介,面無表情,輕輕向上抬起手腕。手裡的刀刃“嗖”的一聲,飛出去射入頭頂的樹乾。
他借勢升上半空,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川上介陰狠地握著兩把刀從自己離身的腳下刺了過去,冷笑著隨即抬起了左手瞄準了那人的後腦。
“嗖嗖……”,一個接一個漆黑的鐵簇連珠炮似的射了出去。
那川上介也反應十分迅速,雙手各自握著一把橫刀,從肋下向左上方一個旋轉,兩道優美弧線自下向上翻飛著擋掉了流行一般射來的箭簇。他已躍起踩著樹乾,一飛衝天,持刀向莫日刺了過來。
莫日趁著這個空隙已翻身上樹,站在粗壯的樹枝上,看著朝自己刺過來的川上介。
“想殺我,笑話。矮瓜一樣的東西!”他嘲笑著從身後拿出乾坤圈脫手盤旋著朝川上介飛了過去。然後,他握著大刀豎在頭頂以劈天之勢從樹枝上飛身而下向對手劈了過去。
陰森的樹林異常幽暗,發出“嘩嘩”的煩躁響聲,裹著刀劍強烈的撞擊聲響徹在這片天地。一陣腐敗摻雜著血腥味彌漫而來,刺激著這片天地裡人們敏感的神經。小蛇緊緊地纏繞在樹枝上,卷曲在一起,生怕掉了下來涉足這份殘酷的爭鬥,發出“嗤嗤”的響聲。
在幽深潮濕又茂密的樹叢中,陳風伸出手輕輕撥開樹枝,掃視了一圈見雙方格鬥得非常激烈的雙方,遙望著一高一矮的莫日和川上介兩個家夥你死我活的拚殺著,從懷裡摸出了搶,偷偷地瞄了過去。
他瞄準了那個小個子。凝視著,那家夥個子雖小,但是很狡猾,又是最強的。雖說他也是來取自己命的,然而想到他上次畢竟也算救了自己一次,扳機上的手指怎麽也扣不下去。也許,覺得不光彩,也許,認為自己有些忘恩負義,他把槍口對準了那個莫日,蔑視著這個人,甚是討厭,恨得牙癢癢的,三番兩次致自己於死地,不殺不足以泄憤。他瞄準了他,想著,只要這一槍打下去,不論生死,混帳東西必然死路一條。
當他準備開槍的時候,他又停住了。因為他想莫日一死,他的手下就完蛋了。那個川上介就會直接對自己出手,反而沒了後顧之憂。這樣自己就處在危險的境地。
這群家夥都不是善茬,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後面還有一張彈弓。想想還是坐山觀虎鬥的好。省力,有沒有危險,多劃算的生意。
陳風想著收回了槍,巡視了一圈,窺視著這夥人的一舉一動,目睹著一個又一個人倒在血泊裡,不知怎麽回事。他看到敵人倒下了,然而心裡感到壓抑,感覺不到一絲的痛快。
他斜視著殺紅眼了雙方,注視著倒在地上臨死掙扎的樣子,扭過頭瞥見遠處倒在血泊裡一動不動的幾個人,心裡有些翻滾,想吐。
他腿腳麻利的在樹叢裡繞來繞去,一溜煙摸了過去。
幾位大哥,我沒有殺你們啊,冤有頭債有主。你們該找誰就找誰,千萬不要跟著我,得罪了。
他心裡嘀咕著躡手躡腳的在哪些死人身上摸著,搜著,有用的都塞在了身上,拿不了的槍和武器都統統丟進了水裡了。
陳風貓著腰心滿意足地縮進灌木叢裡眺望著這群瘋狂的人。
他凝視著處於守勢的莫日苦苦地抵擋著,有些幸災樂禍的心花怒放觀察著對方的招數。心裡高興極了。你也有窘迫險象環生的時候。
突然,陳風板起臉,目光有些凝固了,悵然若失,心裡有些苦澀。這個川上介還真是十分了得,出手狠辣,招招致命,自己不是他的對手。這人非常棘手。
看著莫日步步退縮,無處可退的境地,已經完全落入了下風,狼狽不堪,川上介的一刀抵刀,另外一刀朝著莫日的腹部上刺去。
莫日完了。陳風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在這個節骨眼上,三道短小的箭簇分別朝著川上介的後腦,後背和大腿飛射了過去。
川上介如果繼續進攻,就必然中箭。
“梅花袖箭!這些人還真喜歡玩這個啊!”陳風心裡嘀咕著,www.uukanshu.net 順著箭簇的方向看了過去。只見那裡一道漆黑的身影縮在樹乾和樹枝的根部,樂呵呵的摩拳擦掌。
陳風看著那張熟悉的臉,一臉鬱悶。那人正是莫爾根。他竟然去而複返,真是賊心不死啊。
他扭頭一看,滿臉詫異。莫日夠狠的,見川上介想躲開,一把抓住他手裡的刀,死死的扭在了一起。血從手裡流了下來。
川上介歇斯底裡一推,側了一下身,躲過了朝頭上和身上飛過來的箭簇,但是腿上的再所難逃。
一把銀槍“噌”的一聲射了出來。
川上介把手腕狠狠一扭,迫使莫日松開了手,掙脫了身。揮刀一格把銀槍蕩開了。另一隻手裡的刀也向莫日揮過來的刀擋去。
陳風看著川上介的一個手下,見狀也衝了過來。
這下好玩了,你們好好鬥吧,最好兩敗俱傷。這是什麽世道,一點也不溫柔。我該何去何從呢?他沉吟了一下,隨即低著頭鑽進樹叢裡。
陳風來到崖壁下面,看著冰冷漆黑的夜幕,摸著早已準備好的藤蔓,順著這條藤蔓爬了上去。
他爬到了崖頂,高興地跳到了上來,深深出了一口氣,搓著手朝著黑壓壓的山坳裡俯視下去,滿臉激動,隨手抽出刀輕輕地斬斷那根垂下的藤蔓。
“哈哈,終於逃出來了!”陳風笑著自言自語。
瞬間,他全身僵硬了。臉上的笑容凝固了,雙眉緊鎖,連胸脯也停止了跳動。他感到後背發涼。
他聽到身後傳來的一陣雜亂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