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尖叫,撕心裂肺,滲透出來的是令人顫抖的恐怖。
陳風猛然睜開眼睛,抖動了一下背,發出“咯咯”的聲音,透過草叢,凝望著山洞的外面。頃刻間,抄起身旁的刀,他就竄了出去。
他四肢攀爬著樹乾,有力而靈活,像猴子一樣敏捷,爬到樹梢,蹲在樹杈上,扒開樹枝,向谷口望去。
那裡闖進來八個人,清一色的灰色長衫,帶著鬥笠,握著刀。外圍的四個人持刀盯著四周,警戒著。中間的兩個人俯下身子正在給一位坐在地上的人包扎著傷口。那人痛苦地不斷呻吟著。
他的腳底鮮血鼓鼓地流了出來。踩上了尖銳物把腳給刺穿,痛苦不堪。中間站著一個人,眼睛異常的小,但是很明亮,像老鼠,正向密林掃了過來,透出一股堅毅,冷峻。
陳風看在眼裡,笑了一下,知道這人是他們的首領。見那人給旁邊手下一個眼色。
他的手下,伸手從背後摸出一個圓圈,邊緣很鋒利,裡面有一個小小的月牙,還有有手柄。這是一件兵器,準確的說是一個暗器,俗名乾坤圈。這人握在手裡回肘又揮了出去。
那乾坤圈旋轉著像一道流星一樣從地面上滑過。所過之處,落葉深處尖銳的竹子應聲而斷,隨著周圍的落葉飄散開來。地上露出了膝黑又堅硬的泥土,長長的一段,延伸到樹林的邊緣。
陳風皺著眉頭,緊緊的抓著樹乾,大為惱火。辛辛苦苦的勞動成果,在這些人手裡竟然形同虛設。
“上!”
聽到那人喝了一聲,就見前面的兩個人快若遊龍一樣凶猛地撲了過來,陳風把手向樹枝深處伸去。
“啊,有毒!”受傷的人大叫了一聲,癱在地上,渾身發冷,不停的抽搐,面色蒼白,鼻子裡溢出了暗黑色的血。
“大家小心些!”小眼睛首領盯著烏黑的傷口說,“蛇毒!”
聽到叫聲,幾個人的目光又聚焦在了那位受傷的人身上。
刹那間,幾根鋒利的竹子從密林深處射了出來,“嗖嗖”地刺向了這幾個人。
前面的兩個人反應的很快,一上一下竟然配合的非常默契,迅速地挽起刀,來回地挑,劈,擋,居然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射過來的竹製成的利刃攔了下來,再一次飛身衝了過來。
這麽牛,陳風傻眼了,頓時,臉上抽搐了一下。更讓他無語的是,他們的首領竟然在那受傷的人身上點了幾個穴位,喂了他一粒藥。
這樣也行。竟然真能點穴,太神奇了,也太可憐了,無知限制了想象。
陳風想著,手裡也不猶豫,隨手一拉,一大堆鋒利的竹子如同蝗蟲一般飛了出去。
“我看你們能牛到那種程度?”他戲謔著說。
“小心!”那小眼首領大喝一聲,從腰間拉出一杆槍,縱身躍起,像魚鷹捕魚一樣迅猛,踩著前面兩人的肩膀跳入半空,把長槍使得宛如一道旋風,以秋風掃落葉之勢橫掃那雷雨般的利箭。
“真會玩,帶伸縮功能的長槍!”陳風大跌眼鏡,半響歎道,“你牛!”
他心裡很不爽,這也太強了吧,遠遠超過了自己所學的物理認知。怎麽能做到這種程度?技巧加熟練,突破了人的極限。很快,他就明白了。
“糟糕……”他剛有所頓悟,眼睛一亮,暗叫一聲,緊縮身體躲入樹後。
這時,身旁,耳邊,腳下,竹製的利箭已經倒飛了過來。射中樹乾的聲音,刺穿樹葉的聲音,
呼嘯的聲音,直往耳朵裡鑽。 “陳風,暗箭傷人非君子所為!”那首領攔下箭回射了過來,大聲說道,“有種的話放馬過來,咱們公平較量一番!”
公平較量,騙三歲小孩呢。你們以多欺少難道就是君子所為。想用這種愚蠢的招數忽悠我現身,也太可笑了。一群傻帽。他心裡琢磨著。
“陳風,我們已經把你包圍了。快投降吧!”那人說,“把圖交出來,我們饒你一命!”
饒我一命,我自己都不知道圖在哪兒呢。交,癡人說夢,難道交臉不成。媽的,辛辛苦苦的活都白做了。這才是硬通貨,他握起手裡的冰冷的刀,心裡想著。
“再不出來,我們就出手了!”那首領說著,側耳聽著。
“老大,這話沒用啊!”那首領一個同伴失望地說道。
“都給我上,仔細搜!”那首領面對著密林,一揮手說道。
“上!”幾個手下一字排開,撲了過來。
看著這些人的乾脆利索的身手,陳風心裡一緊,皺著眉頭,攢緊了拳頭。這些人真是訓練有素,不過,想抓住我也沒有這麽容易!他想著就隱身入樹叢深處。
陰暗的角落裡,陳風盯著兩個握著刀的彪形大漢,抬著輕盈的步伐,聽著踩在松軟的落葉上,聽著發出的細微聲音,笑了笑。
他伸手摸出一塊小石子向那兩人身邊彈了過去,打在一顆小樹上,發出“呼啦啦”的響聲。
“誰?……”那兩人聽到身畔的響聲,大吼一聲,轉身揮刀砍去。
兩把刀滑過,空無一人。那兩個人正滿臉詫異,還沒反應過來,兩眼一昏,手一松,刀落在下去。人也倒了下去
兩人的身後,陳風鬼魅一般地站在那裡,帶著笑容,緩緩地落下手掌。他蹲了下去,在那兩個人身上摸了起來,摸到的東西,看了看笑著塞到懷裡了。
他剛起身,看到地上的兩把刀,目光中閃出一股狠色,又蹲了下去拾起落葉上的刀就朝兩人的腳筋上一個優美的弧線劃去,隨手又把刀扔進水中,再一次沒入樹林裡了。
陳風剛隱藏好,就見地上的那兩個人掙扎著想爬起來,又一個趔趄摔在地上了,緊接著聽到一聲尖銳的叫聲回蕩著這片幽深靜謐的樹林裡。
陳風聽到這聲音,打了一個寒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就見遠處三個人影循聲而至。
瞧著身下地上的兩個人,抓住腳踝,看著滿手溢出來的鮮血,驚訝的張大著嘴巴嘰裡呱啦的大聲嚷著。
陳風一臉迷惑,雖然有些耳熟,卻聽不出來這是哪裡的話,但是明白那是在驚呼著“腳廢了,站不起來了”。
他盯著撲上前去的三個人,下意識從懷裡摸出三把飛鏢握在手裡,見那三個人圍上去剛蹲下去。三把飛刀寒光一閃,向那三個人的背上飛去。
陳風瞥了一眼脫手而出的飛刀,耳朵一陣抖動,眼睛的余光裡閃過一道寒芒,一個縱身,躍上一根粗壯的樹枝。
“當”一聲,一把飛刀已經射入樹乾,發出“嗡嗡”的響聲。
遠處一人,握著一杆短槍,踩著樹乾,飛身而上,正是那小眼睛首領,一臉猙獰的笑容,抬起手中的槍向陳風猛撲了過去。
“我去……”,陳風看著抬起槍的手腕,大叫一聲,像一隻敏捷的猴子竄到了另外一棵樹上,一道漆黑的鐵鏃從隱身處一閃而過。
“梅花袖箭!媽呀,幸虧我眼沒近視。”陳風驚叫一聲,驚魂未定,就看到那竿銀色長槍一彈丈余,向自己刺了過來。
陳風看在眼裡,手一甩,一般飛刀向小眼睛首領飛去,笑著竄到另外一棵樹上去了。
那小眼睛首領也不是尋常之輩,迎著飛刀,用手腕猛地一揮直接格擋掉了。人已經落在了陳風曾經棲息的樹枝上,槍已經恢復如初,如同一把短刀。
“你這小眼瞎子,屬榴蓮的,竟然滿身帶刺!”陳風落在站穩腳步,扶著樹枝嘲笑著說道。
“好你個陳風,沒想到你居然如此歹毒!”小眼睛首領狠聲說道。
“再歹毒,和你們相比,也是小巫見大巫!”
“啊……老大,他刀上有毒!”中飛刀的一個大漢大叫著嚷道。
“該死的,你去死吧!”小眼睛首領聽了這話氣急敗壞地大叫一聲,抬起了手腕。
“這麽生氣幹嘛呢,氣大傷身!”陳風見了這架勢,哈哈一笑匆忙飛竄了出去,在樹上上躥下跳的,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那一道道射過來的袖箭。
他摸去頭上的一臉冷汗,心想著虧得反應快,不然自己也成刺蝟了都,看著對方,玩味地笑著奚落:“喂,小眼睛。你還能射嗎?我看你能射多少。”
“你這敗類,竟然暗箭傷人,還喂毒。太無恥了!”小眼睛氣勢洶洶地說道。
“如果一定要給‘自保’加一個帽子,我就無恥了。你怎麽著?”陳風聽了這話,詫異了,反而笑呵呵地反問了一句。難道為了一個正義的名號丟掉性命不成,這不是有病嗎?
“畜生,我殺了你!”小眼睛首領氣得渾身發抖地說。
“嗨,畜生,有本事,你過來?”陳風一臉冷笑,眼睛裡兩團火焰卻熊熊燃燒著,就伸出手掌有力的來回翻著,挑釁著讓對方過來。
“啊……”小眼睛大叫一聲,握著槍尾,刺了過來,“我殺了你!”
“下輩子吧!殺我,你算那顆蔥!”
陳風見對方把銀槍彈射了出來,瞧了一下四周,笑了一下,也不硬拚,用腳在樹乾上一點,借著力在另外一棵樹乾一登,回手兩把飛刀。人已經蜻蜓點水一般飛身樹下。
“當啷”,小眼睛已經用縮短的銀槍把兩把飛刀隔開了。
陳風饒過樹乾,腳一點,從側面向上,挺刀向小眼睛的肋下刺了過去。
小眼睛剛站穩腳跟,見陳風的一把刀已經刺了過來,扭身用銀槍一格。把刀擋下來了,人卻從樹上墜落了下去。
陳風一手抓住粗壯的樹枝,雙腳已向對方腋下狠狠踢了過去。
“砰”的一聲,對方撞到了樹乾上。
一陣嘩嘩的響聲傳了過來。
陳風雙腳踩在樹乾上,握著刀,向樹下的對手砍去。
“大哥,小心!”一聲驚呼傳了過來。
地上的小眼睛迅速地雙手握著銀槍向上頂了上去。
居高臨下的衝擊力已經把銀槍壓了下去。刀已經滑過肩膀。血隨著刀刃滲透而出。
陳風見小眼睛頭一低,雙眼一亮,猛地一個後翻身。
一道漆黑的箭簇緊貼著陳風的胸膛飛了過去,射入樹乾發出嗡鳴的聲音。
陳風腳剛落地,手裡一把飛刀朝著小眼睛射了過去。
那小眼睛抬起頭,右手一揮用銀槍擋掉飛刀,手腕一沉,銀槍彈射出來,飛一般的向自己刺了過來。
陳風抓住樹,一個旋轉,饒到一邊,見那把銀槍已經刺入樹乾,說時遲那時快,揮刀順著銀槍向對手砍了過去。
小眼睛剛想旋轉槍柄,見刀已近身,手掌翻飛,推起槍柄,低頭側身就想翻滾而去。
陳風看在眼裡,那裡容得他脫身,嘴角一笑,左腳抬起,狠狠地踢到了對方潔淨的胸膛上。
那把刀已經寒光閃閃架在了小眼睛的脖子上。“噗嗤”一聲鮮血從小眼睛的嘴裡流了出來。
“你輸了!”陳風笑著說道。
“我認栽了,要殺要剮隨你!”小眼睛凶狠地吐出嘴裡的鮮血,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說道。
“我為什麽要殺你!”
“你不殺我?”小眼睛張開眼睛,眯成縫,滿臉驚訝卻又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風。
“我想不出有什麽理由要殺你!”陳風倏地收回刀,扛在肩上灑脫地說道。
“哈哈……”小眼睛大笑著,“殺人不眨眼的陳風居然會留活口!你究竟想怎麽樣?”
“我不想殺人。如果你想死,我雖然不願意,也可以勉為其難!”陳風瞧著眼睛眯成縫隙的小眼睛竟然不相信,沉思了一下,臉一黑, 目光冷的像萬年寒冰,沉聲說道。
“你真放過我們走!”小眼睛睜大眼睛盯著陳風,“你會後悔的!”
“你的槍和暗器在這裡形同虛設!殺你們易如反掌。”陳風環視四周,蔑視地冷笑道。
“我們走!”小眼睛盯著攙扶在一起的五個手下,大喝一聲,無奈的發狠拔出插在樹乾上的銀槍,剛跨過一步又不甘地扭過頭,“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那又如何?”陳風聽了這話,輕飄飄的脫口而出。不知他是不甘還是不信,反正已經不重要了。
看著這幅身軀和有力的手掌,滿身的功夫,他滿臉難以抑製無盡的興奮,心裡如雲浪翻飛。自己一人出乎意料的乾倒了幾個人,真是不可思議,太過癮了,爽。
“下次,我一定要好好的討教討教!”小眼睛陰著臉,冷冰冰地說道。
“下次再說了。”陳風笑呵呵的不以為意,“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這些兄弟就成孤魂野鬼了?”
“走……”小眼睛臉上一陣抽搐,良久,惡狠狠地,冒了一個泡。
“哈哈……,真想不到,莫爾根,你認慫了……”一道爽朗夾著嘲笑的聲音傳了過來。
小眼睛首領頓時如電擊一般,一臉鐵青,臉上抽搐的更加厲害了。
陳風臉上瞬間也僵硬了,緊緊地握著刀,滿臉的興奮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順著聲音,望著絮絮低語的樹林,想著不止一撥人,來也沒想到來的這麽快,他戒備著。
他側頭環視四周,覺得有些詫異。因為這聲音聽著有點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