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疑問
閉上了眼,天賜是在等待死亡的降臨。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腿上的疼痛感讓天賜感官變的無比的清晰,以至於金角鼠與綠背蜘蛛戰鬥所發出的聲音他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如果天賜此刻睜開眼,他就可以看到那兩隻綠背蜘蛛是如何被金角鼠按在石頭上摩擦的。
綠背蜘蛛的蛛腿鋒利和堅韌程度跟鋼矛差不多,根本不能對金角鼠造成有效的傷害,而它那引以為傲的毒液,更是被金角鼠無視。
戰鬥來的也快,結束的更快,兩隻綠背蜘蛛此刻已經是癱軟在地上,金角鼠慢悠悠的啃咬起來,嘎嘣嘎嘣的聲音很是清脆。
這種聲音,天賜最是清楚不過了,他深知道金角鼠的強大,所以也沒有再做不必要的掙扎了,其實,打小北辰被刺穿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放棄了活下去的信念。
這幾天來,看似天賜是在照顧小北辰,但小北辰又何嘗不是天賜的精神支柱!
慢慢躺平,不再管腿上如潮水一般湧動的痛感,天賜腦海中開始回想起地堡裡生活的時光;回想著他與王淵的拌嘴日常;回想著他油燈下對著父母畫像訴說種種不甘……
越是回想,天賜對於疼痛的感覺也就被變相的削弱了,對於周圍的感知也是下降的厲害,所以,他根本沒有注意到,在吃完兩隻綠背蜘蛛之後的金角鼠正緩慢的向他走來,一直到腿上的痛感瞬間被一股子清涼之意所取代,他才是睜開了。
這一看,天賜整個人徹底懵了!
那金角鼠正是停到自己近前,那狹長腥紅的舌頭正是不斷的在自己右腿上抹著,而在那被綠背蜘蛛蛛腿刺穿的傷口處有著一大片的黏液。
那股冰涼的感覺,正是從這黏液上傳來的,而這黏液的源頭,正是金角鼠的唾液。
“它這是做什麽?救我嗎?它為什麽要救我?……”
天賜腦海中像火山噴發一樣,這些個疑問一股腦的冒了出來,以至於他看向金角鼠的眼裡都是深深的疑問的。
下一秒,他就看到金角鼠做了一個扭頭的動作,還發出了輕微的哼聲,更主要,是它那雙眸子裡所表達出來的意思,天賜很清楚那是不屑的意思。
他有時候跟王淵拌嘴,王淵說不過自己的時候,就是這個眼神。
這一刻,天賜更是傻傻分不清狀況了!
雖然不清楚這是個什麽狀況,但天賜視線是跟著金角鼠移動的,他看到金角鼠從自己身邊走過,走到了小北辰近前,舌頭一卷一送,就是將小北辰送進了肚子裡。
然後,天賜就是看到金角鼠的眸子裡有了不一樣的色彩,這種眼神他在小北辰眼裡見到過,那是滿足的意思。
有那麽一瞬間,天賜直想拿起半截鋼矛衝上去,它是殺死陸明哥王瑤姐的罪魁禍首,現在它連小北辰的屍體都不放過!
只是右腿傷的厲害,天賜就是再憤怒,也拿金角鼠沒辦法,好吧,就是他沒受傷,也拿金角鼠一點辦法都沒有。
看著天賜這寫滿憤怒的臉,金角鼠很不屑的又哼了一聲:“小家夥,我救了你一回,拿點報酬你還別不樂意。”
金角鼠並沒有口吐人言,所以天賜也不知它這一聲“哼”中所包含的意思。
憤怒讓天賜忘記了先前的疑問,以至於他被金角鼠叼起的時候,還在不斷掙扎著,然而,這對金角鼠的行動是一點影響都沒有。
叼著天賜,它快速穿行在亂石碓裡,
進到了臨山谷的深處。 直到金角鼠停了下來,天賜才是注意到面前是一個巨大的山洞,還不等判斷出這裡是臨山谷的什麽位置,他就被金角鼠直接甩進了山洞,直接砸入一堆醃臢之物中。
從這刺鼻的氣味以及個中夾雜著的毛發碎骨,天賜可以確定,這是金角鼠的排泄物。
許是被這股子腥味刺激到了,天賜頭腦也變的清醒了些許,憤怒的情緒被他壓製了起來。現在,他想要先弄清楚自己心裡的那幾個疑問。
這堆排泄物的粘性很大,天賜一時間也動彈不得,隻得雙眼直勾勾的看著躺在山洞另一邊面朝著自己的金角鼠。
如果從不先入為主的角度看,它此刻趴伏起來的模樣,一點也不猙獰,相反的還有一丟丟的萌的意思。
“在地堡的時候,你為什麽不殺我?”
“剛才你為什麽又要救我?”
天賜大聲喊著,聲音在整個山洞都是回響起來,響亮的很,卻不想那金角鼠完全不做搭理,翻了個身,頭往前腿間一埋,就是繼續休息了。
睡沒睡著天賜不知道,但他知道金角鼠並不想回答他的問題,甚至是一點點的提示都沒有!
一直到後來,天賜才弄明白了兩個問題的答案。
躺在醃臢之物中,天賜整個鼻腔裡都是一股子難以言說的臭味,但腿上的那清涼感源源不斷的湧現著,甚至還有輕微的癢癢的感覺。
天賜不知道金角鼠的唾液對傷口有什麽作用,但現在看來,這個作用是好的!
清涼感與腥臭味的雙重刺激下,天賜精神變的無比的清醒,但正是這種清醒,讓天賜現在的心情十分的複雜,就像是被千絲萬縷糾纏在一起的線條團一樣。
三天之前,金角鼠還是天賜深惡痛絕的對象,他甚至發誓,只要活著,再終有一天會殺死金角鼠為所有人報仇,但就在幾個小時前,這隻金角鼠將從綠背蜘蛛手裡救了出來,還用唾液為自己處理了傷口,所以,從某個層面上說,天賜現在的這條命,是金角鼠給的。
這就讓天賜非常的想不通了。
當初在地堡的時候,金角鼠沒有攻擊他跟小北辰,而此刻,它又救了自己甚至為自己處理了傷口,這說明著什麽?
“難道我身上有什麽東西,讓金角鼠把我當成了同類?”天賜不禁這樣想到,除此之外,他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釋。
如果這個解釋成立的話,那就又有一個新的問題擺在了天賜面前:他身上究竟是什麽東西讓金角鼠把它當成了同類呐?
天賜想不到,他現在身上除了那一身染成棕黑色的衣服以及懷裡的牛皮本以外,別的什麽東西都沒有了,連發弩、半截鋼矛這些,都被金角鼠給扔在了巨石那裡。
如果叫金角鼠知道天賜是這樣解釋的,它肯定會直接給天賜一個大嘴巴子,然後破口大罵一聲:“同你妹個同,老子救你才不是因為這個!”
只可惜,金角鼠並不想與天賜有過多的交流,所以天賜也猜不到真正的答案。
就這樣,兩個時辰之後,金角鼠在給天賜留下一個警告的眼神之後,就是優哉遊哉的出了山洞。
半個時辰它回來了,連天賜看都不帶看的,擺了個舒服的姿勢便又是自顧自的睡去了。
天賜被排泄物簇擁著,就是想動彈也動彈不了,但他也沒有絲毫的睡意。也是,在這樣的氣味包裹下,能睡的著才是怪事。
這一夜,金角鼠睡的極是香甜,時不時的還發出吱吱的聲音,也很喜歡翻身,不過像是清醒著一樣,不管是怎麽翻,它都不會靠近天賜這邊。
天賜也是在給出解釋再推翻然後再解釋再推翻的死循環中度過了這一夜。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接下來的兩天時間,天賜完全被金角鼠給忽略了,任他怎般發問,就是沒有一點回應,哪怕只是一個眼神。
兩天三夜下來,天賜的精神頭也萎靡下來,在這樣的環境裡,沒有食物和水,即便是腿上的清涼感再連綿不絕,天賜也是撐不住了,他口乾舌燥,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一夜,天賜終於是沉沉的睡了過去!
當第一縷陽光斜著照進山洞的時候,天賜是被抽醒的,準確的說是被金角鼠用尾巴從排泄物裡抽了出來。
不等他反應,金角鼠又像踢石頭一樣,前爪這麽一踢,就將他從這山洞口踢了下去。
不知道的,還以為它純粹就是為了玩。
山洞距離谷底高度並不高,而且金角鼠踢的方向很有講究,天賜落下來不偏不倚的就是直接砸進了一汪直徑將近十多米的圓形水潭裡。
冰涼的潭水瞬間就是侵佔了天賜全身,刺激著他的敏感神經,讓天賜已經萎靡的精神頭再一次的煥發出生機來,下意識的吞咽著潭水。
這個時候,他已經顧不上思考著這一汪潭水究竟能不能飲用了!
好一會兒,天賜才是從水潭裡浮起,那些浸染在衣服上的醃臢之物也是被衝刷掉了,野核樹汁液做的偽裝也沒有,只剩下了衣裝的本來的顏色。
天賜臉上的汙垢也被衝洗乾淨,露出了潔白的面容,此刻的他,如果再配上一頭飄逸長發的話,那跟出水芙蓉都有的一拚。
精神頭恢復了些許,天賜開始往岸邊遊去,動作很笨拙,像狗刨一樣,畢竟,游泳這項技能,天賜這是第一次用在實踐上。
只是沒遊多遠,天賜忽然面色大變,瘋狂的拍打著水面,加速向岸邊遊去,就好像這水潭裡有什麽大恐怖一樣!
山洞口,正是慢悠悠向下走的金角鼠看到天賜如此模樣,當下也是一驚,速度瞬間爆發向著這邊跑來。
“不對啊,這水潭是我刨的泉眼,裡面也沒什麽亂七八糟小東西啊。”金角鼠心裡還思量著,難不成是有那個小東西趁著自己不在,偷偷潛進了這小水潭?
然而,它並沒有感受到這附近有其他小東西的氣息,所以金角鼠很疑惑,究竟是什麽讓這小東西變的這麽慌張起來?
當天賜從水潭上爬出來之後,金角鼠就是找到了這個疑問的答案!
只見天賜一臉著急忙慌的,手徑直往懷裡塞,再出來時手裡多了個牛皮本。
他很小心的將牛皮本拆開,將一頁頁的牛皮紙曬在了能被陽光照到的石頭上。
做這些的時候,他動作很輕微小心,就像這些東西比他的生命還重要一樣。
廢了好一番功夫,天賜才是將所有的牛皮紙曬了起來,為了防止被風吹走那張,他就坐在旁邊一直照看著,這面曬的差不多了就翻過來再曬曬那面。
“就這些讓你這小東西緊張的要死了一樣?”金角鼠心裡泛著嘀咕,慢悠悠的挪了過來。
它也想看看,能讓小東西忍著饑餓還表現出如此一副耐心的樣子的究竟是什麽好東西?
看著金角鼠湊近了,尤其是眸子盯著牛皮紙看的時候,天賜心裡不禁咯噔了一下。
他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它似乎是能看懂這些東西,不過就是不願意跟自己交流罷了。
的確,金角鼠能看懂這些,畢竟,它是祂!
金角鼠的視線最終是停在了金角鼠的那一頁牛皮紙上,看著上面宛如縮小版的自己,眸子裡露出了些許的笑意。
“金角鼠,這名字不錯。”
轉身,金角鼠再一次的無視了天賜,慢悠悠的向著臨山谷更深處走去。
天賜也沒太在意,他現在所有的心思都在這些牛皮紙上,剛才慌亂就是因為擔心潭水將牛皮紙給浸透,將上面的畫給毀了。
現在,這些個牛皮紙是天賜唯一從地堡帶出來的除衣服以外的到現在還保留下來的物件,對他來說,已經不僅僅是記錄怪物模樣及習性這麽簡單了。
這上面,更多的是他對地堡的記憶!
今天的陽光非常的好,兩個小時不到,牛皮紙就是完全曬幹了,天賜將它們按照自己記憶裡的順序又重新的排列一一遍,然後用之前拆下來的麻線重新裝訂好。
因為浸了水的緣故,牛皮紙曬乾之後紙面就形成了凹凸不平的樣子,所以天賜又找了兩塊扁平狀的石頭,將牛皮本壓在了中間。
搬石頭的時候,天賜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了,這也就比牛皮本大上不到一圈的石頭,此刻就像是一塊巨石一樣,廢了好大的功夫才是放好了位置。
天賜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牛皮本上,等他做完這些再坐下來休息的時候,右手下意識的去按壓右腿的時候,才是發現那原本被綠背蜘蛛刺穿所形成的傷口已經消失了,腿面光潔如初,一丁點的疤痕都沒留下。
這一發現,天賜心裡的震驚就更是濃重了三分!
金角鼠的唾液竟然有如此神奇的效用,想來將自己扔在了那堆醃臢之物裡,也是因為排泄物中有同樣效用的物質的原因。
至於這潭水為什麽只是泡了一下,就將自己身上的汙穢衝洗的這麽乾淨,天賜也是歸於這種物質的原因。
但金角鼠為什麽要這麽做?這是天賜一直想不明白的一個疑問,但從金角鼠對自己的態度來看,天賜不認為它會主動告訴自己答案,所以這個問題的根源,還得自己去尋找,去解開!
金角鼠去捕獵了,天賜也是在水潭邊尋找著可供食用的水生植物。
這三天三夜的,他可是一點東西都沒有下肚,現在還能保持清醒,完全是因為剛才被冰涼的潭水給刺激的。
但很不友好的是,天賜將整個水潭都轉了一遍,連個水草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讓天賜有了一個新的發現:這個水潭不是天然形成的,周圍的石塊簡直規整的就跟有人砌出來的一樣。
抬頭看了看上面石洞,天賜又看了看這水潭,上下對應,這樣的位置未免也太過於合適了,所以最正確的解釋就是:這水潭是金角鼠弄的!
一個能聽懂自己的話,還有著豐富的情緒表達,再加上這近乎奇跡的建造技能,這隻金角鼠給天賜的震撼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水潭邊沒有找到食物,天賜就準備走遠一些,不過這剛走出去不到三百步,天賜直感覺身後傳來了一道凌厲的破空聲。
判斷聲音方向,大腦指揮肢體做出規避動作。
天賜往右邊一側,然後就看見一塊黑漆漆的東西從自己剛才站立的位置上衝了過去,夾帶著一股猛烈的風,將天賜衣衫都是吹的翻起,同時,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這東西去勢不減,呈直線往前飛去,撞在正前方的一塊巨石上,發出沉悶的爆炸聲,像一朵紅花在石頭上綻放了一樣。
天賜這才看清,那是一塊塊飛濺的血肉,由於已經撞的粉碎,他分辨不出來這是那種怪物的那個部分。
順著剛才血肉飛來方向,天賜看了過去,大概百米遠的地方,金角鼠正是直立著站起,後腿支撐著龐大的身軀,前腿則是比了個一前一後的姿勢,那架勢,就跟個功夫宗師似的。
只是隔得有些遠,天賜看不清金角鼠臉上是個什麽表情,不過想想也就知道了,一定是非常得意的那種!
撿起飛濺來的一塊巴掌大肉塊,天賜看了金角鼠一眼,雖然它給食物的方式有些粗暴,但從它救自己的舉動來看,是沒有什麽惡意的。
面對這鮮血淋漓的肉塊,天賜喉結不禁上下聳動了一下,他現在很餓了,而且這周圍的環境也不提供生火所需要的條件。
一番思想鬥爭之後,天賜就是一大口咬了上去。
生肉吃起來,有點像軟糕,不同的是前者韌性很強,而且有一股濃重的腥味,但這些天賜都顧不得了。
他狠狠的咬下一大口,還沒等咀嚼爛,就是一用勁直接咽了下去。
一塊、兩塊、三塊……天賜一共吃了七塊,差不多有個三斤的重量。
吃飽了,抹了抹嘴邊的血跡,天賜來到水潭邊喝了幾口水,順便將嘴裡的血沫衝一衝。
這一刻的天賜用“茹毛飲血”來形容最合適不過了。
金角鼠也是來到了水潭邊,看向天賜的眸子裡帶著些許的笑意。
天賜也有些見怪不怪了,正如陸明所說,這隻金角鼠跟那些個食人鼠遠遠不同。
金角鼠喝了些水之後,朝右邊一轉身,然後粗壯的尾巴輕輕的這麽一抽,沒有防備的天賜就直接被抽起,再一次的砸在這水潭中,等浮起來,天賜跟個落湯雞沒什麽區別了。
潭邊,金角鼠高興的前腿搓個不停,眸子裡更是止不住的笑意。
施展狗刨技能,天賜這剛是爬上了潭邊,然而,還不等他喘口氣,那條粗壯的尾巴就是再次襲來,這一次還是正面的。
毫無疑問,天賜又飛了起來,在潭面砸出一朵巨大的水花!
天賜深刻懷疑,自己成了金角鼠的“玩具”,索性他也不上岸了,就靠在了潭邊。
“小東西,你爬上來啊,讓我再抽一次唄。”
金角鼠很想給天賜來這麽一句,但一想到,自己要是開口了,肯定是有很多東西需要解釋的,所以它只是用動作示意著天賜爬上來,並沒有進行言語上的交流。
天賜堅決表示拒絕,盡管金角鼠有意控制著力度,但天賜深覺得,再來這麽幾次,自己不是被抽散架就是要喝水給喝撐了。
金角鼠還有些意猶未盡,伸出前肢準備將天賜從潭水裡撈出來然而再抽下去,然後當他的前肢剛是要碰到天賜肩膀的時候,突然就是停了下來。
天賜也注意到了,金角鼠瞬間就是將頭揚了起來,那短而圓的耳朵也是豎了起來,就是它身上的毛發都從柔順狀態變成了緊繃狀態。
這個時候,如果天賜能站到與金角鼠等高的高度的話,他就一定會發現,那雙碩大的眸子裡充斥著警惕神色,而在這份警惕的深處還隱藏著一份忌憚。
天賜並不知道這些,他只是察覺到了金角鼠的異樣,然而,還不等開口詢問,金角鼠就是前肢一用力將猛的將天賜按進了水潭。
猝不及防,天賜連嗆了幾大口潭水,只是還在他準備浮起來的時候,就透過水面看到金角鼠扭頭跑了,速度飛快,幾乎是一個呼吸的功夫就從山洞那邊的谷壁衝了上去。
“什麽情況?它是在逃嗎?這遠山鎮還有讓它感到害怕的存在?”
天賜此刻就像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正思量間,一道巨大的陰影從天而降,強大的衝擊力震的整個潭水都是晃蕩起來。
天賜雙手緊在抓住底部的石縫裡,讓自己不至於被晃出水面。
透過水面,他看到了另一隻長著金色掎角的食人鼠,它的體型比先前的那個金角鼠還要大上一圈,那金色掎角也更長更大。
也就是一兩個呼吸的事,這隻金角鼠沒做什麽停留,朝著谷壁就是衝上了上去,那方向正是先前那隻金角鼠離開的方向!
確定感受不到震動之後,天賜才是小心的浮上了水面。
他不知道這隻大金角鼠為什麽要追那隻小金角鼠,但他知道,那隻小金角鼠離開了這裡,以這裡的地理條件,很快就會有其他的怪物來佔領,所以他也得盡快離開。
這還沒走出多遠,天賜就是聽到了一聲淒厲的慘叫,很真切,所以天賜很確定,這是那隻小金角鼠發出來的,看來它終是沒有逃得了。
“小金角鼠被殺了,那大金角鼠要是回頭髮現了我,會不會也殺了我?”天賜心裡這般想著,腳下的動作就不禁快了些許,朝著臨山谷深處走去。
說起來,天賜倒是覺得自己要感謝一下那隻大金角鼠,畢竟是它殺死了那隻小金角鼠,也算是冥冥之中為陸明他們報了仇,盡管它後來救了自己的命。
“等大金角鼠走了,我就去把你的屍骨收集起來,給你挖個坑埋了,也算報了你的救命之恩吧。”天賜這般告訴著自己。
雖然小金角鼠殺了地堡的其他人,但一碼事歸一碼事,知恩圖報的道理,天賜沒有忘也不會忘,因為這是母親教導他的道理。
越往裡走,臨山谷越開闊,地面的碎石也少了很多,天賜邊走著,也留心注意一些有刺激性氣味的植物。
這一次,他不準備用野核樹的汁液做偽裝了,因為,野核樹汁液的氣味對金角鼠是沒有用的!
除此之外,天賜還找了兩塊巴掌大,呈扁平狀,材質緊密的石頭裝進了衣兜,這是他後面製作工具要用到的,鋼矛和連發弩只能等過些天再去找回來了。
現在去找的話,極有可能會遇上大金角鼠,所以天賜寧可多費一些功夫,也不要冒這個險!
然而一直到走到臨山谷的盡頭,也就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斷崖前,天賜也沒找到有刺激性氣味的植物,不得已,天賜調轉方向,向著左側的谷壁攀爬上去。
山谷上邊是兩人多高的灌木叢,就是莎草也有天賜腿那麽高,行走起來很是不便,好在這裡灌木根系發達,土層下面又是堅硬的岩石,可以很大程度上排除雙頭蚯蚓集群的存在。
在灌木叢中走了大概九百多步的,天賜終於是停了下來,不是他感覺有多累,而是他發現了一片規模不小的龍葵。
龍葵,不是顧名思義那種長的像龍形的葵花,而是茄屬一年生草本植物,個頭不高,也就一米左右,葉子呈梭形,上面長有白色的短絨毛,其果實是一種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漿果,因為有點像花椒藤椒,所有又有個別名叫“野海椒”。
這些,天賜在牛皮本上都有詳細記述,畢竟,在這遠山鎮能做食物的植物並不多,龍葵就是其中之一,它的嫩稍用水煮後味道還是很不錯的,成熟的果實吃起來就有淡淡的苦味。
現在龍葵還沒到開花掛果的時間,而且龍葵是不能生吃的,其莖葉裡含有毒素,這也是這一片龍葵能生長的這麽茂盛的根本原因,而現在,天賜就是要利用這些毒素來為自己做一層偽裝!
嫩稍上的毒素含量更多一些,天賜就著重摘嫩稍,然後用衣角包裹著揉碎,將原本天麻色的衣服染成了深綠色。
除此之外,他還在身體各處抹上了一泥巴,這樣可以有效避免龍葵汁液裡的毒素和皮膚直接接觸。
光是做這一層偽裝,天賜就整整花費了一個時辰!
偽裝工作完成之後,天賜開始著手做防身工具,在這怪物橫行的世界,沒有點保護自己的手段,那跟尋死沒什麽兩樣。
從衣兜掏出那兩塊石頭,天賜將一塊放在地面上,手裡拿著另一塊然後用力朝地面那塊砸去。
這是通過撞擊的方法來得到石塊碎片,天賜需要一塊鋒利的碎片來砍伐灌木的樹枝,然後再用碎片削尖樹枝一端,這樣就能製成一個木矛。
就這樣,花了三個時辰,天賜才是做好了一根差不多跟自己一樣高,手腕粗細的木矛。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用碎片切割灌木樹枝了。
大圓盤一樣的太陽正懸在頭頂上,炙烤著地面上的一切,因為沒有水,一時間也找不到水源,天賜就盡量順著樹蔭多的方向走,以減少自身水分的流逝。
根據記步的方法,天賜判斷出了自己現在應該在地圖上的什麽位置。
這裡是一片連綿成片的灌木叢,要是再沿著正南方走上六裡多,他就要出了地圖的有效標志范圍,也就是邊界了。剩下的路,就需要天賜一點一點來探索前進。
在夜晚降臨之前,天賜找了相對茂密的灌木叢,以灌木叢做依靠,又用其他的灌木樹枝做了個倒“V”字的簡易營地。
比起尋找水源來說,他現在更需要的是休息,而且,夜晚的樹林,比白天還要難走,因為有些怪物就是夜間出來捕食的。
灌木叢有相當好的生火條件,但天賜並沒有生火,他牢記著陸明的叮囑:“在地表的時候,輕易不要生火,火雖然能幫你抵禦小一些的怪物,但也能引來更強大的怪物。”
這在灌木叢走了大半天,天賜也沒有發現有怪物的足跡,所以不點火是一個明智的選擇,饒是如此,天賜還用一些荊棘覆蓋在簡易營地上,以此作為防禦的第一道屏障。
他則懷抱著木矛,微眯著眼,保持在一眾半清醒的狀態,這樣可以保證在有情況發生的時候,可以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這種睡眠方式,天賜很早就從陸明那裡學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