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驚動了城門口的所有人,也驚動了已經調轉了車頭的錢順子,他在第一時間從腰間抽出了駁殼槍,對準杜嚴梁就打了一槍。
此時,秦瀚等人已經踏出了城門,聽到槍聲,幾個人同時從各自不同的地方抽出了短槍。
韓玉麟一個箭步撲到了徐丙的跟前,不由分說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拉著他就沿著城牆向一處黑暗之中跑去。
喬一珂和秦瀚躲在了城門的一側,手裡的短槍對準了追出來的士兵。
城牆的寬度原本就已經達到了兩米寬,在國軍進駐這裡之後,為了抵禦解放軍的炮火,又分別在裡外加厚了一米,也就是說,從進入城門到真正走出城門,需要足足走四米的距離,這也就是秦瀚和喬一珂現在面對著敵人的距離。
如此貼近的距離,每一顆子彈都有可能擊碎頭顱。
韓玉麟拉著徐丙用最快的速度向前奔跑,他沒有回頭提醒喬一珂和秦瀚,對這兩個年輕人的勇敢和機智,他還是了解的。
徐丙的速度遠遠跟不上韓玉麟,就這樣被連拖帶拽地向前跑出很遠。
城門口的士兵被喬一珂和秦瀚堵住了,而城牆上面的士兵趴在城垛上也還是很難看得到二人。
徐丙的一隻手伸進了口袋。
前面的韓玉麟忽然一個踉蹌,向一側一閃,那隻拉著徐丙的手驟然間松開了,在徐丙不由自主地向前撲去的瞬間,韓玉麟已經飛起一腳,踢在了他的屁股上。
徐丙撲倒了,沒等他爬起來,韓玉麟手裡的短槍已經頂在了他的後腦杓上面。
“老韓同志,你、你這是幹什麽?”
“徐丙,是不是感到很意外?”韓玉麟的短槍用力頂了頂,製止了徐丙掏槍的手,“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你放在煙盒裡的膠片才是真的文件。不單單是你上次拿走的那份文件是假的,就連這次我留給林昱棟同志的那份同樣也是假的。”
“你、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什麽真的假的?”徐丙還想要繼續裝下去,面對韓玉麟烏黑的槍口,他現在也只有這一條選擇。
韓玉麟笑了,從徐丙的口袋裡把那包香煙拿了出去。
“真正的林昱棟就是這次被我留在藥店的那位同志,而你之所以暴露是因為你這發福的身體和細嫩的皮膚。這一點,我相信你也覺察到了。我正是利用了你們覺察到了我們知道你的身份這件事情,你們不會想到我會把真正的文件放心的交給你。如果不是這一點,我們身上的武器和這包香煙早已經放在了杜嚴梁的辦公桌上了。”
徐丙雖然知道韓玉麟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是,自己身上的文件是真的這一點,他卻萬萬也不會想到,如此大膽的行動,絕對不是一個擁有正常思維的人可以做到的,共產黨人的想法還真是叫人難以捉摸。
這樣的想法也只有韓玉麟可以擁有,就連林昱棟同志都覺得有些冒險。為了這盤險棋能夠走好,林昱棟臨時提出了自己留下來的想法。在韓玉麟和秦瀚等人出城之前,他已經從藥店的後門出去了。如果這次負責監視他的人沒有臨時變成了齊淮武,憑借盧芸的聰明,早已經把他抓起來了。
“韓玉麟,就算是這樣,你也逃不出去,這裡還沒有離開城門,只要你向前再跨出一步,就會立刻被打成篩子。”徐丙獰笑起來,指了指頭頂上面探出來的機槍槍管。
“我們早已經安排好了接應的人。”韓玉麟說道,把香煙盒放進了貼身的口袋。
這時候,秦瀚和喬一珂已經被城裡的國軍士兵強大的火力壓製住了,每一個人的槍裡只剩下了最後一顆子彈。
“秦瀚,現在聽我的,我們兩個分開逃走。由此向北一百米,有一片樹林,那裡有我們當初挖掘的一條土溝,是用來偵察前方敵情的,如果我們能僥幸活下來,擺脫敵人後,去那裡集合。”喬一珂對秦瀚說道。
秦瀚回頭向韓玉麟和徐丙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有看到二人。計算了一下時間,估計他們現在應該已經跑出很遠了。
“好。”
話雖然是這樣說,可是二人都清楚,要想從城牆上面機槍的彈雨之中鑽出去,是何等的艱難。
“走!”喬一珂叫了一聲,趁著探照燈的光柱剛剛掃過的瞬間,雙手抱頭,身體一伏,把自己蜷縮成了一個圓球狀,飛快的向遠處滾去。
城牆上面的守軍聽到聲音幾乎同時打開了手裡的電筒,緊接著,密集的子彈就循著喬一珂滾動的方向傾瀉了過去。
黑暗中, 秦瀚無法看到喬一珂是不是被子彈擊中,事實上,他也沒有時間去觀察。貼著牆根向前跑處幾步之後,學著喬一珂的樣子向前面滾去。
子彈疾風暴雨般向這裡打來,身前身後的泥土被打得飛濺而起,衣服也被鑽出了好幾個洞。
身上就像是被人重重的打了幾拳,他知道自己中彈了,不過,這個時候,他已經意識不到疼,身體隨著一種可怕的慣性向前滾動,越來越快,直到滾進了一處足有三十公分深的土坑,這才勉強停了下來。
機槍的聲音停止了,秦瀚不知道喬一珂是不是已經被打死了,更不知道韓玉麟和徐丙是不是已經真的逃走了。
土坑很小,他只能蜷曲著身子躲在裡面,頭頂,手電筒的光柱不停地掃過來掃過去,顯然,城牆上的士兵也在尋找他的屍體。
身上起碼有三處以上的地方傳來劇痛,秦瀚摸了一把,摸到了一手的血。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這裡躲太久,吳廉逸很快就會帶著人追過來。
就在他拚著最後一點力氣想要繼續向前面滾出去的時候,不遠處忽然再次傳來一陣激烈的槍聲。緊接著,城牆上面的機槍再次響了起來,可是,時間很短,就停止了。
有腳步聲從遠處傳來,秦瀚聽清了,這槍聲是來自城下。
“有人來接應我們了。”秦瀚激動地想著。
果然,城牆上面的機槍再次響起,顯然,這一次是對著來接應的人。
秦瀚借此機會從土坑裡跳出來,用盡全身力氣向那片黑漆漆的樹林跑去。